灰色光球劃破了金色的靈源海洋。
它的速度極快——鏈式共振賦予了它遠超普通法則攻擊的穿透力。一百米的距離在零點三秒內被跨越。
萬象天尊在這零點三秒內——
睜開了眼。
一雙冰藍色的瞳孔。
沒有恐懼。沒有震驚。
只有一種極其冷漠的審視。
就在灰色光球距離他的胸口還有不到十米的時候——
萬象天尊的右手動了。
他的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
陸聖的心臟猛地一沉。
不對。
法則空白期——應該有一到三秒——但萬象天尊在衝擊波釋放後不到一秒就動了手。
他的法則還沒有完成重組——他的靈源核心還在崩解狀態——但他動了！
那隻蒼白的右手沒有凝聚出任何法則。
純粹的肉身動作。
他只是——推了一下。
一股不屬於任何法則的、純粹的肉身力量從他的掌心迸發。
靈聖巔峰後期的肉身——即便沒有法則加持——力量也足以擊碎星體。
掌風撞在灰色光球上。
轟——！！
光球的飛行軌跡被偏轉了。
偏了大約三十度。
從萬象天尊的胸口——偏向了他的左肩。
但光球沒有被完全擋住。
它削過了萬象天尊的左肩。
嗤——！
鏈式共振的毀滅性能量在接觸萬象天尊肉身的瞬間爆發。
萬象天尊的左肩——從鎖骨到肩胛骨之間的部分——被灰色光球的邊緣效應直接轟碎了。
肉、骨、法則碎片——全部化為齏粉。
一條手臂——從左肩處齊根斷裂。
金色的血液在零重力的空間中飄散開來。
」嗯。」
萬象天尊發出了一個極其短促的音節。
不是慘叫。不是怒吼。
只是一聲平淡的」嗯」。
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但他確實受傷了。
左臂沒了。
陸聖沒有時間高興。因為在灰色光球偏轉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一擊斃命失敗了。
萬象天尊的法則框架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重組。
衝擊波釋放後的法則空白期——本應該有一到三秒。但萬象天尊用純粹的肉身力量在法則空白期內做出了反應。
而現在——
新的法則框架正在成形。
陸聖還有幾秒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打出的法則干擾起作用了。
萬象天尊的靈源核心中那些積累的頻率偏差能量——在法則重組的瞬間爆發了。
新的法則框架在成形的過程中出現了劇烈的震盪。像是一棟正在建造的大樓，地基里埋了炸藥。
法則衝突！
」啊——」
萬象天尊終於發出了第二個聲音。
這一次不再平淡。
那是一聲被法則衝突撕扯出來的悶哼。
他的靈源核心在膨脹和收縮之間瘋狂交替。新的法則框架一會兒成形一會兒崩塌，像是在反覆橫跳。
法則空白期被延長了！
不是一到三秒。
」第二發！」
陸聖雙手猛地合十。
五系法則在掌心再次鏈式啟動——火——雷——水——風——空間——
一秒鐘。
第二顆灰色光球成形。
這一次他沒有從一百米外投射。
他踏出一步——龍化的雙腿在靈源海洋中爆發出恐怖的推進力——
五十米！
他衝到了萬象天尊面前五十米的距離！
灰色光球從他的掌心脫手——
萬象天尊的冰藍色瞳孔死死地盯著他。
那雙眼睛裡終於出現了一種情緒——殺意。
但他的法則框架還在崩塌和重組之間震盪。他的法則——用不出來。
他只能再次用肉身抵擋。
右手抬起。
但這一次——陸聖早有預料。
灰色光球在飛行到萬象天尊面前三十米的時候——陸聖的意念猛地一動——
光球的飛行軌跡突然變了。
空間法則——彎道！
光球繞過了萬象天尊的右手——從他的右側畫了一個弧線——直奔他沒有左臂保護的左側身體！
萬象天尊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右手來不及轉向了。
灰色光球精準地命中了萬象天尊的左胸。
轟——！！！
這一次——是正面命中。
鏈式共振的毀滅性能量在萬象天尊的胸腔內炸開。
半個胸腔被轟碎了。
肋骨、心臟、肺葉——全部在能量的衝擊下化為虛無。
金色的血液像噴泉一樣從破碎的胸腔中湧出，在零重力環境中形成了一大片金色的霧氣。
萬象天尊的身體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
他的嘴唇張了張。
沒有聲音發出來。
他的靈源核心——陸聖能清楚地看到——那顆膨脹到極限的靈源核心在他的丹田位置劇烈顫抖著。
法則衝突還在持續。
但靈源核心沒有碎。
萬象天尊修煉了幾百年的靈源核心，哪怕被法則衝突撕扯，哪怕胸腔被轟穿，它依然在死死地維持著最後的完整。
」第三發。」陸聖的聲音嘶啞了。
人龍狀態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他的靈源在飛速消耗。體力在急劇下降。三倍全屬性對身體的負荷巨大。
但他不能停。
第三顆灰色光球開始在掌心凝聚——
然而就在這時——
萬象天尊的靈源核心——
突然停止了震盪。
法則衝突被他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新的法則框架——在這一刻——成形了。
不是靈仙境。
但也不再是靈聖巔峰。
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極其不穩定的過渡狀態。
萬象天尊睜大了眼。
冰藍色的光芒從他殘破的身體中爆射而出！
他的右手凝聚出一道冰封法則的光芒——
」凍。」
一個字。
陸聖面前的空間——被凍住了。
不是冰封。是空間本身被凍住了。
他的第三顆灰色光球凝聚到一半——手指不能動了。
法則力量不能流轉了。
空間凍結。
」操——」
陸聖罵了一個字。
人龍狀態的三倍肉身力量在空間凍結面前——
不夠。
他被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