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顧茅廬的故事知道嗎?」
「諸葛亮都是要請三次才能出來的,你找我兩次,我就要答應你嗎?」
李不忍甩了甩手。
風后奇門他馬上就要進入第二階段,此間事了更是要去找陸謹琢磨琢磨通天籙的事情。
現在正是他的瓶頸期。
「坦白講,我最近修行正到了關鍵時機,本來不想和你動手。」
李不忍低著頭,踢走一塊石子,背過身去。
身後是夜風迎面,涼意習習。
「但我又想了想,人生何時不修行?人生何處不關鍵?」
李不忍小步朝前踱步著。
「但越是這樣的時候,其實對於我來說...」
他猛然轉身,對上丁嶋安的眼神。
「越是修行時。」
丁嶋安第一次感覺到,人的眼神竟然可以用「鋒利」來形容。
他吐了口氣,露出一個純粹的笑容。
「我想,其實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四處挑戰高手。」
「我覺得這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傷害到我的可能,所以我沒辦法,我只好自己不斷變強。」
「強到所有人都沒辦法傷害到我,怎麼樣,你也覺得聽起來有點愚蠢麼?」
李不忍搖了搖頭。
「如果你不是丁嶋安,我會覺得你愚蠢。」
「但你確實是丁嶋安。」
丁嶋安愣了一下,嘀咕了一句什麼。
然後他抬起頭來。
「挑戰你也好,挑戰老天師也罷,我都只是想嘗試一下失敗的滋味而已。」
「坦白說,我成名以來,很少再嘗過失敗的滋味了。」
「如果你近來還要突破的話,那我現在的挑戰就沒什麼意義了,到時候還得再來一次。」
李不忍撓了撓頭。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打咯?」
寸頭男人沒接茬,只是問了個問題。
「我之前打探消息的時候聽說你在武當練功的時候,曾經一掌震碎過山頭?」
他咧嘴一笑。
「我就是聽了這個才決定來找你的,我還看到了視頻,坦白講,不太相信。」
丁嶋安沒有掩飾,實話實說道。
李不忍搖了搖頭。
「那個應該是p的,一掌震碎山頭,未免也太駭人聽聞了。」
丁嶋安點了點頭:「我說也是。」
在兩人陷入一片沉默後,
一個聲音冷不丁響起。
「我用了兩掌。」
夜風低嚎,無言的寂靜將這方土地籠罩起來,某些東西在一瞬間改變了。
「證一下吧,我就出一拳。」
「一掌。」
辰時已過,月光沉入夜色,兩個對峙的男人身上卻都湧現出莫名的戰意。
無形的炁在兩人周身流動,人雖未動,炁卻已然捉對廝殺起來。
李不忍借著慘澹的月光打量著眼前這個寸頭男人。
很凌厲的五官,或深或淺的疤痕像是勳章一樣烙印在這個男人的臉上。
眼神里卻是澄澈如清泉的純粹,在這張臉上顯得沒那麼搭。
丁嶋安同樣打量著眼前的李不忍。
他的評價和感覺很簡短。
帥。
他低了一下頭,調整了一下拳架,下意識又抬頭看向了李不忍。
可這次李不忍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個修行如遊山玩水,出世入世都來去隨心的道士。
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純粹的求道之人。
而自己,似乎就是對方修道路上的一關。
李不忍沒說話,但丁嶋安分明在這個年輕道士的眼睛裡看出來一句話。
「正是修行時。」
轟!
沒有任何預兆,兩人仿佛商量好了一樣,凝聚盤旋在周身的炁同時引動。
無數的炁在一瞬間像是兩軍對壘廝殺一樣相撞。
兩人所在的土地也頓時下陷破碎,兩聲急促的破風聲同時響起,打破了長夜的寂靜。
丁嶋安只能感覺到迎面而來的掌風在自己的臉上吹拂。
生疼。
他的眼中已經看不清對面的那位小道士的影子了。
純粹的戰鬥本能,從他一次次的生死搏殺中,從他習武數十年的歲月中,從最原始純粹的血脈里爆發出來。
大山,草木,月光,乃至於聲音,眼前的人影。
一切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一隻手掌由遠及近,朝著自己呼嘯而來。
多餘的念頭也在這一瞬間蒸發。
全身的炁匯聚在拳頭上,就像是練習百萬次那樣,沉腰,擰身,揮拳。
轟。
...
「靠,這麼多如花,倒是也真有幾分難纏啊!」
「師兄也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也遭遇了強敵攔截。」
原本想來支援圍攻馬仙洪的王也此時也陷入了苦戰。
金勇帶著堪稱海量的如花把王也團團包圍,逼得王也只能開出奇門局來應對。
看著躲在遠處,始終和王也保持著一段距離的金勇。
王也心中暗罵了一聲。
「這傢伙,好像確實比他那個蠢弟弟聰明一點。」
「竟然能猜出來我的奇門局應該有固定範圍,所以故意保持一段距離,想防止我使用手段嗎?」
想到這裡,王也有些煩躁的撓了撓頭。
「難道風后奇門還是會有這樣的局限嗎?」
「還是說,我的方式出了問題?」
在奇門局內對付這些如花,對王也來說完全是遊刃有餘並且易如反掌的。
可真正的麻煩卻在陣外。
隨手揮出幾道大範圍法術,將周邊的如花清了個乾淨,王也與金勇遙遠對望。
金勇先是對王也的法術威力感到心裡一驚,隨即又快速反應過來。
用出雷霆和赤煉這樣的手段,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暴露了他的法術範圍。
遠處,一個喬裝成如花人偶的傢伙下意識嘿嘿笑了兩聲。
「這下被圍攻,總該知道這風后奇門真正的奧義了吧。」
「也不是每個人都和李不忍那小子一樣,心氣高的嚇人,天賦也高的嚇人。」
「有時候想想,還真不知道這條路對於他來說,有沒有盡頭了。」
喬裝成如花的周聖打了個抖,擺擺頭不再想李不忍的事情。
「那小子讓他自己頓悟去吧,我還是專心調教小王也比較好。」
「這回丁嶋安跟他還得做過一場。」
看了看場中正思索著的王也,周聖也是感慨。
「這風后奇門任誰來都容易迷失,外定中宮的壞處就在於大家都有野心。」
「都會在力量中迷失自己,世界那麼大,奇門局再大也有覆蓋不到的地方。」
「倒是王也誤打誤撞,憊懶的性子讓他倖免。」
「只要待會我再出手給他提示一下,他或許就能懂得那個道理了。」
「山高萬仞,只登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