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斑斕猛虎咆哮聲震耳欲聾。
由炁與畫意構成的這頭斑斕猛虎體長接近五米,幾乎可以稱之為靈。
相比之下,李不忍在它的面前就像是個稚童,弱不禁風。
王政也很有信心。
作為王家神塗的傳承者,這一門畫意他修行三十年余。
而畫意精者為上,他神塗修行也只專精了這麼一門,一隻斑斕猛虎,流淌著他三十年的光陰。
以往與人動手,往往就是以這隻猛虎為勝負手,一錘定音。
當然,這次情況雖然略微有些不同,但總而言之,還是起到了勝負手,一錘定音的效果。
李不忍站在原地,側身對著王政幻化出的那隻斑斕猛虎,一手扶腰,一手扼住那隻斑斕猛虎的脖頸。
王政呆滯地看著這一幕。
「我,我的畫中虎怎麼會這樣...」
李不忍則是繼續單手叉腰,雙腳以炁踏空,另一隻手拎娃娃似的將那隻五米長的斑斕猛虎凌空拎起來。
「這麼看來,武松當年打虎還是挺有難度的嘛。」
「這傢伙但凡脖子再粗一點,我這手可就握不下了啊。」
看著遠處的王政,李不忍沒有再多拖延。
只是手上微微使勁,那隻幻化而成的老虎就這樣被捏碎成了泡影,四散於空中。
嘭。
王政頹然地癱倒在地上,愣愣地看著站在原地的李不忍。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最後只是苦笑一下。
「我最引以為傲的神塗,竟然連他的通天籙都沒有逼出來麼?」
「真是有點絕望啊,少爺他,到底招惹了一位什麼存在...」
李不忍平復好周身氣息,朝著王政走去。
通天籙?
那玩意兒李不忍連看都沒看,更別提學會了用了。
「這麼一想,下次有機會真得去找一下陸老頭讓他教教我通天籙了...」
王政癱坐在門口,演武場外,已然是王家眾人云集。
粗略一眼掃過去,不乏王家老一輩的高手,族老,甚至是更早一輩的人物。
王也此刻也從另一邊走了出來,背後是王並為首,一片垂頭喪氣的王家年輕一輩。
李不忍沒再走,站定在門口,王也則是跟在李不忍的後面。
王政深呼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
「抱歉啊,李道長。」
「武當的功夫的確是名不虛傳,通天籙到你手上也算是不會被隱沒了。」
「但是,這事關我們整個王家的聲譽。」
「今天,你們走不了。」
李不忍朝前看去,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忽然如潮水一般,自發向著兩邊退去。
一個眼神陰鬱,身材矮小的老人在簇擁下走了出來。
那雙眼睛李不忍很熟悉,細小而尖銳,似乎會刺入心中。
「好久不見了,李道長。」
王藹還是那副眯縫著眼睛,堆疊著皺紋的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李不忍皺了皺眉,隨即舒展開來。
「王家主,的確是好久不見了。」
王藹往後擺了擺手,示意後面簇擁過來的人群都呆在原地,一個人朝著王也和李不忍走來。
「我聽說,我們王家的神塗畫被兩位道長撿到,還特意送回我們王家了?」
說著,王藹看向一旁的王政。
那個熟悉如毒蛇陰狠的眼神讓王政的背後瞬間發涼,也明白了王藹的意思。
「對對,兩位道長不僅幫我們把神塗畫送回來了,還跟我們友好交流了一番。」
「嗯。」
王藹點了點頭,他根本也沒打算去問李不忍,只是一個台階而已。
走到了李不忍的面前,王藹呵呵笑了兩聲。
「小不忍啊,上次跟你說過來我們王家當門客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啊?」
「以你的天賦才情,如果能在我們王家擔任門客,那麼未來不可限量。」
說到這裡,王藹也看了看一旁的王也。
「你們師兄弟兩人,同屬武當,還是同門,八奇技你們兩人就已經掌握其中之二。
「若是來我們王家,加上我們所掌握的神塗,和風家的拘靈遣將,三門八奇技,還有誰能動搖我們的地位?」
說著,王藹似乎已經把王也當成了自己人,伸手便要去拍王也的肩膀。
王也只是斜睨了王藹一眼,不屑地退了半步。
王藹也不尷尬,而是又轉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李不忍。
「李道長對於門客的事情難道還是不滿意嗎?」
「也罷,其實我先前就有對李道長有別的想法,只是怕誤了李道長才不敢開口。」
「如今老夫也算是舍了這張老臉,直說了便是。」
「李道長正值年紀,想必還沒有婚配,我王家許多女子對李道長都是芳心暗許,不知李道長...」
李不忍被嚇了一跳,即便是以他的心性都有些沒繃住。
「真不愧是被評價為如老鼠一樣的老東西,這種口都張的開!」
見李不忍沒反應,王藹竟然越說越生動具體起來。
「但凡我們王家女子,李道長都可隨意挑選,到時李道長入贅我們王家,我們自當全力支持李道長。」
「只要李道長和王道長把兩門八奇技與我們共通,到時整個異人界,我們王家也該有半邊天!」
王藹的臉色沉了下來。
李不忍笑得一抽一抽,似乎停都停不下來。
「王老前輩的建議確實很好,但我確實不行。」
王藹還是陰沉著臉。
「為什麼?」
李不忍把王藹伸過來要攀到他肩膀上的手緩緩挪開,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師弟是術士,他給我算了。」
「我這輩子啊,不能娶姓王的女人,克夫。」
年輕道士大笑一聲,那張本就俊美的臉上帶著些許猖狂戲謔,直接帶著王也朝著外面走去。
王藹背對著兩人,低下頭,面沉如水。
「我說了,你們今天,走不了!」
王藹低沉的聲音響起,仿佛死水蒸騰。
李不忍與王也身前的王家眾人似乎早就預料到,此時則是堵在一起,將出口完全擋住。
同時幾個族老和青壯走上前來,身上的炁毫無保留地外放,朝著兩人壓去。
王也看了看仿佛人牆一般的王家眾人。
又看了看背後仿佛從陰影里窺伺著他們兩人的王藹。
「師兄...」
李不忍眼中金光閃動,一雙丹鳳眼淡淡看向遠處。
「沒事,讓子彈飛一會。」
對峙之下,整個大廳內落針可聞,作為獨立的莊園,王家可以確保絕大多數外人難以進入。
當然,是絕大多數。
一位身材無比高大,雖然鬚髮皆白,但是精氣神卻好的出奇的老人站在大門口。
「小不忍,小王也,怎麼還不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