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憶

2026-01-07 02:37:01 作者: 南枝銀玉
  (上一章改了,這一章暫時按照原劇情不動。)

  㳉星與三月七對視。

  「我……我之前有做什麼嗎?」

  看來長月夜並沒有將剛才被扣的記憶同步在三月七的記憶里。

  㳉星決定不把這件丟臉的事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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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沒做什麼。」

  三月七有些狐疑地盯著㳉星那張紅得像熟透蘋果的臉。

  那雙金灰色的眼睛裡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沒精神,但總覺得多了點……水潤?

  而且被子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個腦袋在外面,像是個做了壞事怕被發現的小倉鼠。

  「真的?」

  少女歪了歪頭,粉色的呆毛晃了一下。

  「我怎麼感覺……剛才好像做了個夢?」

  「那就是做夢。」

  㳉星斬釘截鐵。

  甚至還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張臉。

  「夢裡什麼都有,夢醒了就該睡覺了。」

  三月七撇了撇嘴。

  「行吧行吧,睡覺睡覺。」

  她打了個哈欠,重新鑽回自己的被窩。

  當然,沒忘記再次確認那個帕姆玩偶的位置。

  「不許越界哦。」

  燈熄滅了。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柔軟的黑暗。

  只有窗外,那條浩瀚的銀河透過巨大的舷窗灑進來,在地毯上鋪了一層冷霜。

  列車在宇宙中航行。

  周圍是永恆的寂靜,是無邊的黑夜。

  在這樣的環境裡,人的思維就像是脫韁的野馬,總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些虛無縹緲、又或者是多愁善感的地方跑。

  這就是所謂的「深夜emo時刻」。

  㳉星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那一小塊星光發呆。


  身邊的呼吸聲很輕。

  但顯然也沒睡著。

  「哎。」

  黑暗中,三月七突然翻了個身,面向㳉星這邊。

  借著星光,能看到那雙眼睛亮晶晶的。

  「睡不著?」

  㳉星問。

  「有點。」

  三月七把手伸過帕姆玩偶的頭頂,在空中虛抓了一把星光。

  「我就在想……你的手。」

  㳉星下意識地動了動右肩。

  那裡空蕩蕩的。

  雖然傷口已經癒合,不再流血,但那種缺失感依然像是個幽靈,時不時地提醒著它的存在。

  「還能長出來嗎?」

  三月七的聲音很小,小心翼翼的。

  「既然你有那個什麼……『豐饒』和『不朽』的力量,我看你腰斷了都能自己接好,那手應該也沒問題吧?」

  「理論上是可以的。」

  㳉星看著窗外划過的流星。

  「只要找到原來的那隻手臂,把它按在傷口上,再稍微用點力,應該就能長回去。」

  「就像拼積木一樣。」

  「那太好了!」

  三月七瞬間支棱起來,半個身子探出了被窩。

  「那咱們只要去那個什麼……你來的那個地方找找不就行了嗎?既然是打仗掉的,肯定還在戰場上吧?」

  㳉星沉默了兩秒。

  「不在了。」

  她說。

  「啊?被那個什麼蟲子吃了嗎?」

  三月七有些失望。

  「不是。」

  㳉星轉過頭,看著少女那張充滿擔憂的臉。

  「因為它在未來。」

  三月七眨巴眨巴眼。

  CPU開始過載。


  「在一個……即便我們現在開著列車跑斷腿,也永遠到達不了的平行時空的未來。」

  㳉星笑了笑,語氣很輕鬆。

  就像是在說「我把鑰匙落在家裡了」一樣平常。

  但這聽起來完全就是一句廢話。

  既然都說是平行時空了,那肯定找不到啊。

  既然都說是未來了,現在怎麼去找啊?

  這就是典型的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

  三月七愣了好一會兒。

  最後只能泄氣地重新躺回去。

  「你也太……太淡定了吧。」

  她嘟囔著。

  「那可是你的手哎。」

  「習慣了。」

  㳉星還是那個詞。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久到㳉星以為這丫頭已經睡著了的時候。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那個……」

  三月七這次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下巴抵著帕姆玩偶的耳朵。

  「我聽星說過,她在匹諾康尼的時候遇到了那個黃泉小姐。」

  「她說黃泉小姐是什麼……虛無令使?」

  「嗯。」

  㳉星應了一聲。

  心裡有些發緊。

  黃泉……

  那個女人,確實是虛無道路上走得最遠的行者之一。

  「星說,哪怕只是靠近黃泉小姐,都會感覺到一種……很難受的感覺。」

  三月七皺著眉頭,似乎在努力回憶星當時的形容。

  「就像是顏色在褪去,聲音在消失,連存在的意義都在變得模糊。」

  「就像是……整個人泡在那種沒有任何溫度的冷水裡。」

  她抬起眼,看著㳉星胸口那個被被子蓋住的位置。

  那裡有一個真正的「虛無」印記。

  「你現在……也是這種感覺嗎?」

  三月七問。

  「是不是……很難受?」

  問完之後,她自己先後悔了。

  這不也是廢話嗎?

  剛才黑天鵝都說了,那玩意兒每時每刻都在吞噬她的存在感,怎麼可能好受?

  自己問這種問題,簡直就是在傷口上撒鹽。

  「如果你不想說也沒關係!我就是隨口一問!」

  三月七連忙擺手。

  㳉星看著天花板。

  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光斑,似乎是列車外殼的反光。

  那種感覺嗎?

  其實……

  真的已經麻木了。

  最開始寫這個設定的時候,只是為了那種「破碎感」和「美強慘」的逼格。

  但當真的身處其中。

  那種每一秒都在被世界遺忘、每一秒都在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的虛無感……

  確實就像是溺水。

  而且是在一片沒有底、沒有岸、也沒有光的深海里溺水。

  一遁入虛無中。

  我好想死啊……

  就這樣躺著。

  什麼都不做。

  好想這樣啊。

  但我還是愛著這個世界的。

  「虛無」的入侵往往只有一會。

  畢竟,只要剛冒出頭,已經證道的「不朽」就會跳出來給予「虛無」迎頭痛擊。

  「歡愉」也會橫插一腳。

  但是想死的話……

  但她不能說。

  說了只會讓人白擔心。

  而且,對於那個經歷了數百次死亡輪迴的平行世界的自己來說。

  這點痛楚,確實不算什麼。

  於是。

  㳉星輕輕搖了搖頭。

  臉上露出一個標準的、甚至有點敷衍的微笑。

  「習慣了。」

  三個字。

  輕飄飄的。

  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三月七卻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那個笑容。

  那個語氣。

  還有那句「習慣了」。

  這比哪怕是嚎啕大哭、或者是撕心裂肺的慘叫,都要來得讓人難受。

  要經歷多少次那樣的痛苦,才能把這就輕描淡寫地說出來?

  要把心磨成什麼樣的老繭,才能對此習以為常?

  三月七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頭埋進枕頭裡,不想讓㳉星看到。

  「什麼嘛……」

  悶悶的聲音從枕頭下面傳出來。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習慣啊……」

  㳉星有些無奈。

  唉……

  我真的只是實話實說啊。

  怎麼又把你整哭了?

  我現在這身體狀況,真的沒力氣哄孩子啊。

  就在她想著要不要說點冷笑話轉移話題的時候。

  那邊的粉發少女突然像個彈簧一樣坐了起來。

  「不行!」

  三月七用力拍了拍臉頰,把眼淚憋回去。

  然後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床。

  噠噠噠地跑到書桌前,一頓翻找。

  「幹嘛?」

  㳉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給你看個寶貝!」

  三月七抱著一本厚厚的相冊跑回來。

  一屁股坐在床邊,把相冊攤開放在㳉星面前。

  「既然虛無是把東西變沒,那是讓人忘記。」

  她指著第一頁的照片,眼神堅定。

  「那我就給你看這個!這些都是記憶!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事情!是絕對不會消失的東西!」

  「黑塔不是說要找什麼支點嗎?萬一……萬一看這些照片,能讓你體內的那些命途……稍微聽話一點呢?」

  㳉星看著那本相冊。

  封面是列車組的大合照。

  每個人都在笑。

  「看這個看這個!」

  三月七指著其中一張。

  照片上,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星正把頭插進一個雪堆里,只露出下半身和兩條腿在空中亂蹬。

  旁邊的丹恆扶額嘆息。

  三月七自己在鏡頭前比了個大大的耶。

  「這是我們在雅利洛-VI的時候!當時星非要說雪堆里有寶藏,結果那是桑博設的陷阱!」

  少女的聲音歡快起來,剛才的陰霾一掃而空。

  「還有這個!」

  翻過一頁。

  是仙舟羅浮的街道。

  星正拿著一杯巨大的奶茶,嘴角沾滿了珍珠。

  後面是一臉無奈的景元將軍,似乎剛替她付完錢。

  「這是在長樂天!那個將軍人超好的,雖然總是眯著眼笑,感覺像是個老狐狸,但他請我們吃了好多好吃的!」

  一張又一張。

  一個又一個瞬間。

  那些鮮活的色彩、那些生動的表情、那些屬於「開拓」的記憶。

  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鋪陳開來。

  對抗著窗外的永夜。

  也對抗著㳉星體內的虛無。

  㳉星靜靜地看著。

  她能感覺到,胸口那個一直像是個冰塊一樣的印記。

  似乎……

  真的稍微暖和了一點點。

  只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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