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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若是失敗、黃泉路上且等著我們

2026-01-06 12:41:28 作者: 蹲著的波妞宗介
  「八成?!」

  「賈將軍,這可不是喝花酒猜拳,這是軍國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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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可莫要拿兄弟們的性命開玩笑啊!」

  眾人聽到這個數字,下巴都要驚掉了,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七嘴八舌地驚呼道。

  「咳咳...末將看賈副將定是口誤,或是為了安撫我等。」

  「這樣,總兵大人,這趟差事讓末將去!」

  「反正末將早已是殘廢之人,丟了一條胳膊,就算折在外面,對咱雁門關也沒啥大損失!」

  一旁的許參將先是替賈琅找了個台階,隨後把那僅剩的獨臂拍在桌上,豪氣不減地請命道。

  眾參將聞言,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獨臂壯漢,大家在一個鍋里攪馬勺幾年了,生死袍澤,怎忍心看他去送死?

  「好你個許不要臉的,你就剩一隻手了,去了能砍幾個蠻子?」

  「別給咱大軍拖後腿!」

  「總兵大人,讓我去!」

  「我麾下兒郎皆是精銳!」

  一名參將先是笑罵著貶低許參將,隨後「撲通」一聲單膝跪地,對著賈仁請命。

  「還是讓末將去吧,末將這把老骨頭也活夠本了,臨死前拉幾個墊背的也不虧!」

  「害,你這老貨搗什麼亂,讓年輕力壯的去!」

  「總兵大人,選我!」

  「總兵大人,末將也願立軍令狀,前去偷襲糧草!」

  一瞬間,議事廳內請戰之聲此起彼伏,眾將個個面紅耳赤,爭相赴死,氣氛熱烈悲壯到了極點。

  賈仁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微熱,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深深的無奈。

  明知此去黃泉路遠,這幫老兄弟竟無一人退縮,仍要前仆後繼,這份血勇與情義,足以感天動地。

  但現實是殘酷的,眼下不是誰去都能解決問題,除了賈琅,這幫人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想到這裡,賈仁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自始至終面色冷靜、仿佛置身事外的賈琅,心中天人交戰許久。

  而此時,賈琅也感應到了上方那道沉重的目光,抬頭迎了上去。

  「諸位將軍,且聽小子一言!」

  賈琅清了清嗓子,運足中氣,聲音如洪鐘大呂般壓下了所有嘈雜。

  「諸位皆是血性男兒,但這趟差事,非我不可!」

  「就算事情不諧,憑藉小子的身手,這世上還沒人能留得下我,逃回來易如反掌。」

  「所以,這份天大的功勞,諸位將軍就莫要跟小子爭搶了!」

  賈琅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燦爛笑意,對著眾人調侃道。

  「賈副將,你....」

  眾人聞言,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感動,有焦急,更多的是一種看著自家子侄長大的慈愛與擔憂。

  雖然名義上賈琅是上司,但在他們心裡,這還是兩年前那個咧著大嘴、憨憨地找他們討教武藝的傻大個。

  哪怕一年前這小子狂得沒邊,但在經歷了生死血戰之後,那份沉穩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諸位將軍,不必多言!」

  賈琅大手一揮,神色瞬間變得嚴肅如鐵,那股屬於統帥的威嚴油然而生。

  「此計雖險,但不是沒有成功的可能!」

  「萬一成功了,這便是大功一件!」

  賈琅說罷,看著眾人,眨了眨眼,繼續笑道:

  「諸位將軍莫不是要以大欺小,跟小子爭搶這份頭功不成?」

  這本是一句玩笑話,可落在眾人耳中,卻比哭還難聽,誰也笑不出來。

  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的絕路,換做他們自己,恐怕都沒有眼前這個少年這般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與淡定。

  「將軍!末將賈琅,請命帶兵兩千,前去偷襲敵方糧草!」

  「若不成功,提頭來見!」

  「定不辱使命!」

  見眾人沉默,賈琅猛地一甩戰袍,再次單膝跪地,對著賈仁重重抱拳,聲震屋瓦。


  「哈哈哈....」

  「哈哈哈哈...」

  賈仁猛地站起身來,原本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豪邁的狂笑,震得屋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諸位將軍這是怎麼了?」

  「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

  「賈副將不過一弱冠幼子,尚有此等包天膽色,爾等莫非是越活越回去,膽子被狗吃了不成?」

  「賈副將!本將准了!你儘管放手去博!」

  賈仁目光如炬,鄭重地看著賈琅,豪氣沖天地大吼道:

  「萬一你若失敗了,且在黃泉路上慢行一步,老子隨後就率大軍殺來!」

  「黃泉路上,想必也不會孤單,咱們爺們還能並肩殺敵,再戰他個天翻地覆!」

  「哈哈哈....」

  狂笑聲中,帶著一絲決絕的悲涼。

  「賈副將,你也放心去搏!」

  「給我兩日時間,哪怕把匈奴營地翻個底朝天,我也定將那糧草的所在位置查個水落石出,助你一臂之力!」

  一旁的李參將同樣大聲保證,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那是必勝的信念與決心!

  ..........

  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隨著這截香灰跌落,諸將關於城防部署、固守待援等一應事宜的商議也終於塵埃落定。

  因戰事如箭在弦,刻不容緩,主位上的賈仁並未多言,僅是神色凝重地簡單交代了幾句死守城防的鐵律,便揮手屏退了滿堂將校。

  然而,就在賈琅轉身欲隨眾人踏出議事廳的那一剎那,身後卻傳來了一聲低沉而有力的呼喚。

  「賈副將,且慢,你留一下。」

  「是。」

  賈琅聞聲駐足,回頭望向帥案後那道被陰影籠罩的身影,臉上並未有絲毫被單獨留下的惶恐,反而掛著一抹毫無拘束的親近笑意,大大咧咧地應了一聲。

  這兩年來,若非上方這位如師如父的總兵大人極力照拂與提攜,他賈琅絕無可能在弱冠之年便身居雁門關副將之職,掌一方兵權。

  更何況,這位總兵賈仁與賈琅之間,還有著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淵源,甚至可以說,賈仁的賈字,在早些年代表的就是京城賈府的賈。

  雁門關總兵賈仁,出生於流氓之家,身份可謂是卑微到了塵埃里。

  不過,只得注意的是,此處所謂的「流氓」,並非賈琅前世那般尋釁滋事、調戲良家婦女的無賴之徒。

  這裡所謂『流氓』,指的是「無房無地、無根無萍」之人,如浮萍般流浪於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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