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銀火煉魂
四色靈光如同破碎的琉璃，四下飛濺，隨即消散在空氣中。一股久違的、來自外界的、略帶潮濕的空氣，瞬間湧入洞窟。
禁制，破了！
凌玉靈與妙玉仙子同時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欣喜。被困此地近二十年，終於重見天日！
羅明也緩緩收起金身法相與三道血影化身，四柄飛劍化作流光沒入口中。他微微喘息，臉色略顯蒼白，顯然剛才的爆發消耗不小，但眼神明亮，精神振奮。
三人略作調息，便毫不猶豫地化作三道遁光，沿著來時的通道，迅速離開了這困了他們近二十年的地下洞窟。
來到外界，辨認方向後，凌玉靈與妙玉向羅明鄭重道謝並告別，她們心系各自勢力，急於回去穩定局面，並著手整合力量以應對羅明所言的未來危機。
兩女均以心魔發誓，絕不會泄露此地化神妖修遺骸的具體信息。
目送兩女離去的遁光消失在天際，羅明臉上的溫和之色漸漸收斂，變得平靜而深邃。
他轉身，重新看向那幽深的洞口，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羅兄，那兩女雖發下心魔誓言，但化神期遺骸關係重大，難保她們不會以某種秘法或代價，規避誓言，將此消息泄露給背後勢力。」銀月清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提醒。
羅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望著洞口方向，幽幽道：「銀月，你考慮得周全。不過，那兩女都是聰明人，懂得權衡利弊。」他語氣平靜，卻充滿自信。
「在她們眼中，這不過是一具失了大部分精華的化神妖修骸骨，價值已大打折扣。為了一具骸骨，而非化神妖丹或完整傳承，去得罪一個剛剛展現出可能匹敵元嬰後期實力的修士，還要承擔違背心魔誓言的風險，這筆買賣，划不來。亂星海那幾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如今正忙於內鬥，分身乏術，更不會為了一具不確定價值的骸骨輕易樹敵。」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重新沒入洞窟，回到了那方血池邊。池水已近乎乾涸，池底那具淡金色的龐大龜類妖骨靜靜躺著，被四條暗紅鎖鏈緊緊纏繞。
羅明不再耽擱，抬手一招。肩頭銀光一閃，那隻數寸大小、神駿非凡的銀色火鳥浮現而出，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從吞噬的妖修分神記憶中，羅明得知，此妖本體乃是一隻身具玄武血脈的「血鰲」，在這近萬年的封禁與血池滋養中，竟意外覺醒了一絲「不滅之體」的特性，骸骨之中凝結出了對其而言至關重要的「不滅金髓」！
這是比萬靈血水更加珍貴的寶物，無論是對他進一步淬鍊肉身，還是給玄龜吞噬進化，都有天大的好處。
但前提是，必須徹底解決掉骸骨中那縷被四象封神禁鎮壓、卻依舊殘存的金鰲妖魂！
否則後患無窮。
「去！」羅明對銀色火鳥下達指令。
「唳——！」
銀色火鳥發出一聲清越鳴叫，雙翼一展，飛至血池上方，對準下方那具淡金色骸骨，張口一吐！
一道凝練如實質、璀璨如銀河的銀白色火焰，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將那具龐大的淡金色骸骨完全包裹！
火焰並非劇烈燃燒，而是如同流水般緩緩滲透、覆蓋，散發出一種純淨而霸道的煉化之力，開始灼燒、淨化骸骨深處那縷頑強而怨毒的化神妖魂！
銀白色的火焰如同活物，緩緩流淌、滲透，包裹著淡金色的骸骨，發出細微的「滋滋」聲，不斷灼燒、淨化著骨骼深處那縷頑固的妖魂印記。洞窟內寂靜無聲，只有火焰燃燒的微響。
時間一點點過去，約莫半個時辰後。
突然，原本在銀焰包裹下毫無動靜的淡金色骸骨，猛地一震！一股雖然虛弱、卻依舊帶著蒼茫氣息的神魂波動，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勉強穿透了銀焰的封鎖。
緊接著，骸骨頭顱的位置，那暗金色的骨骼表面，絲絲縷縷的血色霧氣滲出、匯聚，扭曲蠕動間，凝聚成一張模糊不清、卻隱約能看出威嚴與怨毒之色的血色人臉！
這張由精血與殘魂勉強凝聚的血色人臉，雙眼位置是兩點跳動的猩紅光芒，它死死「盯」著盤坐在池邊的羅明，面孔上的怨毒之色漸漸被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取代，沉默了數息，才嘶啞開口，聲音直接在羅明識海中響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小子，停下！收了你的銀火！我們————談一談！」
羅明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操控著噬靈銀焱緩緩灼燒，口中冷冷道：「談？前輩想談什麼？若是想說些讓羅某放你自由之類的廢話，就省省力氣吧。你當初欲奪舍於我，此仇不共戴天，豈有放過之理？」
血色人臉聞言，並未動怒，反而再次沉默了片刻。那兩點猩紅光芒閃爍不定，似乎在做著激烈的權衡。終於，它再次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奇特的誘惑力：「你————想不想飛升靈界？」
羅明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神，在聽到「飛升靈界」四個字時，猛地一凝，瞳孔微微收縮。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電，射向那血色人臉，聲音依舊平淡，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哦？前輩想說什麼？」
飛升靈界，是所有下界修士的終極夢想，羅明自然也不例外。
雖然他知道昆吾山玲瓏妖妃那裡有空間節點信息，但那裡兇險莫測，韓立飛升的過程也證明了其危險性。若能有其他更穩妥的飛升途徑信息，他絕對會不惜代價弄到手！這妖魂，顯然精準地戳中了他的要害。
血色人臉見羅明終於有了反應，眼中猩紅光芒一閃，沉聲道：「亂星海外海深處，有一道海淵，深不見底，綿延千萬里，你可曾聽聞？」
「海淵？」羅明眉頭微皺，他確實知道奇淵島附近有一道著名的「海淵」，自己也進去探索過，但————
「前輩說的，可是奇淵島附近那處？羅某也曾去過，但據我所知，其深度似乎遠不及前輩所說的那麼深。」
「哼！」血色人臉冷哼一聲，帶著一絲不屑。
「本尊說的，就是那裡！你所謂的去過，恐怕只是在最外圍數萬里範圍內打轉罷了！
那道海淵真正的核心區域，是中心那不足萬里的範圍，其深度————遠超你等想像！根本不是你們這個層次能探知的！」
羅明眉頭皺得更緊：「前輩如何得知確切深度？再者，一處海淵，與飛升靈界又有何關聯？」他確實只探索過海淵邊緣，深知其內危險重重，傳言連化神修士都未能探明核心區域。
血色人臉露出一絲追憶之色：「本尊本體乃是身具玄武血脈的血鰲！論防禦之強，便是尋常化神後期修士，也未必能破！當年————本尊被那六極聖祖」的一具化身追殺，不得已逃入那海淵最深處，藉助海淵深處恐怖的水壓，才僥倖擺脫。
就在那裡，本尊無意間發現了一處————相對穩定的空間裂縫通道！本尊雖未敢深入但通過裂縫對面傳遞過來的空間法則波動判斷，其對面，十有八九便是靈界！」
它猩紅的雙眼緊緊盯著羅明，語氣帶著一絲蠱惑：「小子，只要你答應放過本尊，不再煉化我的神魂，並承諾將來實力足夠時，助我重塑肉身或尋一合適軀殼奪舍，本尊便將那處空間裂縫通道的確切位置、進入方法、以及需要規避的危險，盡數告知於你！這可是直通靈界的捷徑！比你在此界苦修、尋找那虛無縹緲的飛升節點，要可靠千萬倍！」
羅明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直到對方說完，他才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冷笑：「前輩倒是會編故事。可惜，羅某煉化過你的一縷分神，知曉你部分記憶。在那部分記憶中，似乎並無此等驚天發現。」
血色人臉似乎早有所料，並不慌張，反而坦然道：「你吞噬的，不過是我當年為脫困而分裂出的一縷分神，記憶本就殘缺不全，沒有這段至關重要的信息，再正常不過！小子，本尊是看在你潛力不俗，不到二百歲便法體雙修至此境界，便是放在靈界，也堪稱天才！
這才願意與你做此交易，甚至存了將來借你之力重返靈界的心思！你若不信，執意要煉化本尊，那也由你！本尊苟延殘喘至今，大不了魂飛魄散，但你————可就永遠錯失這條可能直通靈界的捷徑了！」
它的話語半真半假，帶著激將，也帶著誘惑。它篤定，像羅明這種野心勃勃、天資卓絕的修士，絕不會放過任何一絲飛升的希望。
羅明沉默下來，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蓋，眼神深邃，仿佛在認真權衡。血色人臉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等待著，那兩點猩紅光芒微微閃爍，透露出一絲緊張。
然而，羅明內心卻遠非表面這般平靜。他正與識海中的銀月進行著快速交流。
「銀月，你身具銀月狼族天賦吞噬神通，可有把握，在不引發其反撲或自爆的前提下，將此妖魂吞噬、煉化，讀取其完整記憶？」羅明傳音問道，語氣凝重。相比這妖魂空口無憑的許諾，他更相信被自己徹底掌控的信息。
銀月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與慎重：「羅兄，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此妖魂雖被封印萬年，但是這些年已經恢復了很多，而且其神魂強度與本質遠非我現在可比。
強行吞噬，極可能遭到反噬，除非————我的元神強度能恢復到接近你如今的程度，或許可以嘗試。但即便如此，風險依舊極大。」
羅明心中暗嘆，果然不行。
他對這化神妖魂半點信任都欠奉，即便對方主動要求讓他種下禁制，他也不敢答應。
境界差距太大，他對化神以上的手段了解太少，誰知道對方有沒有暗中掙脫禁制或反制的秘法？
就像一個結丹期修士，在他神魂之中設下禁制，他就有數種手段可以暫時壓制，甚至擺脫禁制的束縛。
等他將來進階化神再來收服？
那就不知是幾百年後的事情了，他豈敢將這麼一個定時炸彈一直封在此地？如今外圍禁制已破，此地已非絕對隱秘，萬一期間被其他高階修士或妖族發現————
「風險太大，不可控————」羅明心中迅速否定了與此妖交易的選項。
煉化，必須徹底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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