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蟒盤身,龍蛇變!
金光灼目,刺痛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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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被縛,劍光已到喉頭!
千鈞一髮間,周行腰身一振,身形一轉,前沖之勢在腳底筋肉一炸間,逆轉為向後的爆退!
腰胯如大蟒翻身,整個脊椎節節扭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巴聲。
勝機已現,雷諾豈容他逃?
貓學派步法如影隨形,疾追而上,劍尖那蓬金光死死咬住周行頸後三寸,越來越近。
一退一追,金光已舔到後頸皮膚!
就在此時,周行爆退的身形驟頓!
腳後跟碾地為軸,腰胯一擰,身形再轉,所有退勢在方寸間倒卷,化為一股向後、向上、爆起的甩勁!
右臂隨著腰胯的猛烈迴轉,如同一條潛伏已久的巨蟒,驟然彈起!
肩、肘、腕三關洞開如閘,拉伸到極限,整條臂膀的筋膜「嘣」地一聲繃成一條筆直的鐵線,真如大槍白蠟杆子凌空抖直!
手中反握的宮家短刀,便是那無堅不摧的槍尖,也是破開一切阻隔的龍角!
聲隨手出,龍吟聲起。
形意回馬槍·龍蛇變!
正是周行融入海河渦流中蛇化龍的感悟,讓這式回馬槍更多一層變化,氣勢更上一層樓。
這一下變生肘腋,時機妙到毫巔。
雷諾追得太急,力已用老,劍招變換不及,那條金線再也遞不進去半分!
他只能勉強擰身,將左腹側讓向刀鋒。
「噗嗤!」
短刀狠狠扎入雷諾左腹,刀身直沒至柄!勁力炸開,攪爛內里。
「咳!」
雷諾身子一弓,腰腹劇痛,卻把痛吼憋在胸腔。
他那非人的體魄與意志同時爆發,一步不退,腹肌猛地一擰、一鎖,像鋼索般死死絞住了沒入體內的刀!
周行用力一拔,短刀竟被肌肉鎖住,紋絲不動!
趁此機會,雷諾的的右臂拼盡全力,向下一紮,細劍帶著全部的金色光暈,刺向周行後頸!
周行眼中寒光一閃,一直垂在身側的左手如蟄龍抬頭!
勒貝爾轉輪的槍口,在幾乎抵住雷諾右腕的位置,轟然噴出最後的火舌!
砰!!!
最後一發子彈,爆出一聲巨響!
如此近的距離,子彈的動能恐怖無比。
雷諾持劍的右腕猛地一顫、一折,骨骼碎裂聲清晰刺耳。細劍帶著殘餘的金光脫手飛出,噹啷落地。
但雷諾————仍未倒下!
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無視了右腕的慘狀和腹部的巨創,身子一矮,雙臂猛地張開,如巨熊合抱,一把死死箍住了周行的腰背!
熊學派的力量爆發!
那是獵魔人通過變異和藥劑獲得的巨力!
周行眼前一黑,耳中嗡的一聲,只覺一股蠻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肋骨嘎吱哀鳴,肺里空氣被擠榨一空。
「死!」
雷諾此刻面目猙獰,全身肌肉賁張如鐵,要將懷中之人碾成兩截!
巨力臨身,周行的意識卻異常清醒,他喉嚨里悶出一聲低沉的嗯!
渾身猛地一抖!
筋骨深處爆開一串悶雷。河魃相催到極致,全身筋骨關節「僻啪」亂響,有的巧妙脫開卸力,有的鎖死形成發力支點。
他在這如此恐怖的箍抱中,硬生生掙出了一絲縫隙!
不僅如此,他纏繞在雷諾身上的雙臂雙腿,如同蟒蛇找到獵物,猛地收緊!順勢纏鎖而上!
蛇盤身!
周行仿佛化作一條巨蟒,柔韌而致命地纏繞上去,鎖住了雷諾的脖頸、左臂和軀幹。
兩人角力,砰然倒地,在鏽渣塵土中翻滾絞纏。
雷諾怒吼,血脈賁張,但四肢被死死鎖住,根本掙脫不開。
周行不管不顧,所有精神與力量,都灌入一個絞字。
暗勁化柔,像無數冰冷、細密、陰柔的絲線,順著相貼的皮肉鑽進去,纏住雷諾的筋,裹住他的骨,擠壓他的腑臟。
「咯——咯咯——咯嘞——」
不知是誰的骨頭在哀鳴。
雷諾的掙扎越來越弱,皮膚下的血管蚯蚓般扭動凸起。臉色由紅轉紫,再由紫轉青。
暗紅的血,開始從雷諾的眼睛、鼻孔、耳朵、嘴角淚淚滲出,溫熱地滴在周行手臂上,又很快變得冰涼。
他強悍的內腑開始出現裂痕,箍住周行的手臂,力氣一絲絲漏光了。
他最後的怒吼化為了嗬嗬的漏氣聲,充滿血沫。
周行感受到對方生命的流逝,沒有立刻放鬆,將最後一股柔勁送了進去,如同巨蟒給予獵物終極的絞殺。
雷諾的身體猛地一挺,然後徹底癱軟。
所有力量,驟然消失。
周行又等了三個心跳的時間,緩緩鬆開纏繞,從雷諾身下挪出,站起,扶著一根鏽柱大口喘息。
每一次吸氣,肺葉都像扯著風箱,火辣辣地疼。
雷諾躺在地上,胸腹微微起伏,只剩下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他睜著眼,豎瞳已經渙散,望著船塢破頂透下的那一線天光。
鮮血從他腹部、右腕和七竅不斷湧出,身下迅速積起一灘暗紅。
周行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
雷諾的嘴唇動了動,血沫湧出,聲音微弱:「也許————你是————對的————」
說完,他眼中的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氣息斷絕。
周行蹲下身,默默看了他幾秒,開口道:「歷史,會證明誰是對的。」
然後,他不再耽擱,迅速在雷諾身上摸索。
腰間小包已散,他撿起那瓶所剩不多的金色聖水,和一個完好的閃光彈。
治療藥瓶,拿了兩小瓶。
最後,從雷諾後腰皮鞘抽出那根偽裝成手杖的劍鞘,將地上那柄沾著金漬的細劍歸鞘。
入手微沉,劍鞘結構精巧,隱有寒芒。
威力大,還便於隱藏攜帶,確實是好東西。
做完這些,他拖起雷諾尚溫的屍身,走到船塢邊緣的黑水旁,用力一推。
「噗通。」
水花濺起,屍體沉入幽暗的河水中,很快被吞沒,只剩下一圈圈漣漪擴散。
周行不再多看,轉身快步離開船塢。
他攀上亂石磯,冷風一吹,身上汗濕的地方冰涼刺骨,暗勁不知發了多少記,如果沒有這段時日的提升,勝負還真不好說。
他找到藏好的形意大槍,冰冷的槍身入手,心中稍定。他用皮繩和卡扣,將長槍穩穩
斜背身後。
從隨身的包裹中,取出幾枚參片塞進嘴裡。味苦回甘。
他站在磯頭,向下望。河岸旁,火光映著影影綽綽的人頭,喊聲被風撕扯得斷斷續續,正朝這邊湧來。
爆炸和持續的槍聲,終究是把人引來了。
他掏出懷表,啪地打開。
時辰,差不多了。
合上表蓋,他喃喃低語,像在確認什麼:「他們————應該準備好了。」
說完,他向前幾步,縱身一躍,如同一條回歸水域的蛟龍,悄無聲息地扎進了下方奔流不息的海河之中。
水面上,只留下幾圈很快平復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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