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沒、沒有，子綾學習很認真，一起幫他們兩個人，肯定比單獨教成望更輕鬆。」
「我覺得人與人之間還是多一點友善吧！」
「……」
李汐希向來喜惡分明。
她不是木子綾，對於打心眼拒絕的事，不會用沉默回應，而是會明確表達拒絕。
申城小姑娘，不只是嗲，對外同樣還有「嬌生慣養」這一大印象。
用這個詞來形容李汐希，顯然言過其實。
不過那套對於厭煩者，絲毫不加以掩飾的嫌棄，幾乎是印刻在骨子裡的「刁蠻」，成望領略多次，再熟悉不過。
在聯考前，她和木子綾的關係就還可以，在一些性格方面，頗有共同話題——
嗯……應該吧？
反正站在成望視角，固有印象是這樣的。
既然接下班主任的請求。
無論是因為自己喜好，還是抹不開面子，她都決定認真對待。
晚自習換好位置，李汐希還是十分耐心地，幫她梳理疑難雜症。
「成望，不許偷笑！」
察覺到從背後不斷傳來看熱鬧的眼神。
李汐希鼓起兩邊臉頰，回頭撇嘴，像極了一隻正在鬧脾氣，縮成球狀的小刺蝟。
「沒有。」
「我明明看得一清二楚。」
「要去三林眼鏡廠，幫你配副眼鏡伐？」
「你再逗我？子綾，這些題目你先做完。」
李汐希柔聲吩咐完木子綾。
隨後她黛眉高挑，不由分說，轉身抽走成望桌面的試卷。
「最簡單的模考卷，要是錯題很多，晚上我得給你布置額外作業。」
成望舉手投降。
「行行行，李老師，你老大。」
……
回到家前，在李汐希的輔導下，成望已經解決了大部分作業。
到了高三這個階段。
老師基本也只布置試卷，剩下都是查漏補缺，自己鞏固學習。
再好的陀螺，抽到一定程度，也不可能強逼著轉起來。
除非。
陀螺名字叫滔搏TES——
這是一支英雄聯盟電子競技俱樂部，素以「外戰表現」聞名。
「成望，媽媽要出去上班，飯熱一熱自己吃啊。」
聯考結束，家庭保護權回收，成望不再享有特殊關照，父母要重新操勞工作。
冷清的屋子內。
成望打開臥室電腦，登陸QQ。
滴滴滴！
消息框彈動，他隨手點開查看。
李汐希的QQ名字【熊貓不吃竹】進入視野。
【希：回去以後不許偷懶，數學前10題填空，你做錯了6道，都是最簡單的題型。】
後面還跟了幾張圖片。
她把錯題的解析過程，用簡單方式呈現，記錄紙面，拍照發給成望。
【希：有不懂的地方及時問我，這類題型千萬不能失分，基礎中的基礎，萬一考試遇到，一題白送三分呢！】
成望心頭莫名暖意翻湧。
難得沒有貧嘴，噼里啪啦敲擊鍵盤。
【望：好。】
【希：你果然一到家就上QQ！快點去複習啊！】
【望：6，還有釣魚執法說是。】
李汐希發來一個「哼」的表情包，神態簡直和她本人如出一轍。
頭像迅速變灰，應該是下線了。
雖然對她督促行為頗為感懷。
但成望沒有立刻關閉電腦，而是打開【少喝點冰可樂】的聊天框。
久等了！
明明時間連一周都還沒到，他卻早就等待多時，兌現約稿承諾。
【望：在線嗎，把約稿要求發給我看看。】
屏幕那頭接近秒回。
【可樂：在的老大！您終於有時間了！我的文件比較大，您需要稍忍一下。】
嗯？
什麼虎狼之詞？
難道不是稍微等一下？
結果可樂還真沒在危言聳聽，成望坐在電腦前等了好幾分鐘，接收到一份足有30萬字的文檔。
當下他就兩眼一抹黑。
【望：你確定沒發錯？】
【可樂：沒有呀，這裡面是8個角色的人物小傳，還有他們各自設定。怎麼樣，是不是很詳細，我還寫了十幾篇角色冷門的小癖好呢！】
「……」
【望：你寫了多久？】
【可樂：不到半個月吧，一天抽點空閒時間，寫個幾萬字，嘿嘿。】
難怪放著約稿這麼一條賺錢門道，報價草台班子，稿件需求也草台班子。
然而那麼多職業畫師，始終融入不進這條門檻圈。
成望隱約找到了，未曾設想過的答案。
半個月30萬字……自己以前追的網文，怎麼沒有這種更新量呢？
可惜。
現在沒有AI輔助，精簡提煉。
成望沒辦法迅速讀完，可樂如此高強度的為愛發電。
他按照專業化的思維，反過來向約稿人提問。
【望：你現在給我列個清單，需要囊括角色姓名、性別、性格，以及設定里的身高。然後大致給我描述一下，故事發生的世界觀是什麼，服飾風格有無指定參考？】
【可樂：我想想……】
成望單刀直入。
憑藉從業多年的經驗，他能夠從可樂身上找到非常典型的特徵。
不明確需求，不了解美術風格。
腦海大致有個想像，然而無法精準描述渴望得到的成品，究竟是何模樣。
這種稿件，如果沒辦法在工程前期，雙方達成一致，有書面記錄作為背板，很容易牽扯出雜七雜八的問題。
不同於外包指定的模式，客戶無腦提要求，還必須絞盡腦汁滿足。
現在，主動權在自己這。
高水準畫功，以及極具專業素養的言辭，是一柄緊攥手掌心的利刃。
可樂潛意識相信，QQ對面乃是位不願透露身份的業內大觸。
凡是成望提出來的疑問，一定有其原因，只要精準回答，便能得到心儀畫作。
而成望也可以加以引導，讓可樂本人充當ai功能，撇除無用信息，確立真實訴求。
這可不是無用功！
無數同行用血淋淋的教訓，證明了尤其在稿件自由交易市場，缺少合同法律約束的場合，立項前沒掰扯清楚要求，究竟有多麼蛋疼。
他深刻知道一個道理：
客戶不一定知道自己要什麼。
但他們一定知道自己不要什麼！
QQ消息接著往來。
成望連續拋出多個問題，宛若一名嚴格老師，不斷追問可樂。
如果涉及到人物動作與構圖等，比較專業的需求，可樂無法講清楚。
成望索性打開一個名為Pixiv，全球最大數量畫師聚集的海外平台，尋找樣圖發送出去。
問答互動，由完形填空直接變成判斷與選擇題，高效節省時間。
關鍵。
可樂在此之前，絕對沒有遇到過，考慮這般周全的畫師。
通過不斷增加的感嘆號。
足以看出來，她對成望的信任度，在問答過程中仍然持續上漲。
約稿與接稿的關係。
此刻，儼然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