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低頭，看著掌心那個毛茸茸的小東西。
它通體雪白，像一團剛揉好的糯米糍，兩隻黑豆似的眼睛，正死死地瞪著他。
如果眼神能殺人，林凡覺得自己現在已經被凌遲了億萬次。
【你……】
一股充滿了屈辱和怨毒的意念，在林凡腦中炸開。
「你什麼你？」
林凡伸出另一根手指，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肚子，
「手感不錯，挺軟和的。」
【放開你的髒手！卑賤的碳基生物！】
那小東西在他掌心憤怒地掙扎，四隻小短腿亂蹬，卻連他的手指都推不開。
「脾氣還挺大。」
林凡非但沒鬆手，反而把它翻了個面，繼續研究，
「還分正反面呢，神奇。」
【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挫骨揚灰！！！】
狂暴的意念不斷衝擊著林凡的精神，換做旁人，此刻早已神魂崩潰。
但林凡只是掏了掏耳朵。
「行了行了，別叫了。」
他一臉不耐煩，
「你再叫，信不信我把你當悠悠球甩？」
那毛茸茸的小東西動作一僵。
它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類……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出。
【你到底想怎麼樣？】
它的意念終於帶上了一絲頹敗和不解。
它無法理解，為什麼會存在這樣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我不想怎麼樣啊。」
林凡把它翻回來，兩根手指捏住它的大耳朵，
「我就是來收個房租，順便幫你搞搞裝修，你看，我外面給你包的那一層，多結實，後現代垃圾風，藝術。」
【……】
那生物沉默了。
它感覺自己的邏輯正在被這個人類摧毀。
「別不說話啊，咱們聊聊。」
林凡盤腿坐在虛空中，把小東西放在自己膝蓋上，「其實吧，我剛才是嚇唬你的。」
小東西的耳朵動了動。
【我就知道……】
「我不是想拆了這裡。」林凡一臉誠懇。
【算你識相……】
「我是真的會拆了這裡。」
林凡話鋒一轉，
「我下來之前就琢磨過了，這塔就是個蛋殼，你就是裡面的蛋黃。蛋殼碎了，蛋黃肯定也保不住。咱倆一起完蛋，誰也別想跑。我這個人呢，最喜歡公平了。」
小東西徹底僵住了。
它那黑豆般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它猜到了林凡可能很強，但它沒猜到，這個人類從一開始，就是抱著玉石俱焚的念頭進來的。
這是一個純粹的瘋子。
【……你贏了。】
良久，它終於吐出這三個字，意念中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虛弱。
【說出你的條件。】
「這就對了嘛。」
林凡滿意地點點頭，「早這麼合作，也不用搞得大家這麼不愉快。」
他清了清嗓子：「我的條件很簡單。」
「第一，以後安分點，別天天想著越獄，影響鄰里關係。」
「第二，你幫我把這破塔穩固一下，我外面那套治標不治本。」
小東西沉默著，算是默認了。
「至於第三嘛……」
林凡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嚮往，
「你在這裡待了這麼久，不想到外面看看嗎？世界那麼大，我想帶你去看看。」
【……】
聽到這話，小東西再次愣住。
它看著林凡，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什麼陰謀詭計。
但林凡的表情很真誠。
【你……不怕我出去之後，毀了你的世界？】
「怕啊，怎麼不怕。」
林凡理所當然地點頭，「所以我得給你上個戶口，辦個暫住證。不對，得是項圈。」
他盯著小東西，咧嘴一笑：
「你有沒有辦法，讓咱們簽個合同。就是靈魂綁定的那一種，我死了你也活不成的那種。有嗎？」
小東西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有……】
但它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段信息。
【有一種法則契約，一旦簽訂，你我將共生共死，我的力量，也皆由你掌控……你將成為我的……主人。】
最後兩個字，它說得無比艱難，充滿了無盡的屈辱。
「主人？這個詞不好，顯得我像個資本家。」
林凡擺了擺手，一臉正氣，「我們是平等的夥伴關係。只不過，我說了算。」
【……】
這特麼有什麼區別？
小東西閉上了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它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了。
「那就這麼定了。」林凡一拍大腿，「來吧，展示。怎麼簽約？按手印還是滴血？」
【把你的手，放在我的核心之上。】
小東西的意念傳來，它所化的毛球身體，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林凡依言，將手掌覆蓋在它的頭頂。
下一刻，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宏大信息流，順著他的手臂，湧入他的腦海。
「嗡——」
在林凡的手掌接觸到那團毛球的瞬間，整個黑暗空間都為之一震。
無數古老、晦澀的符文從毛球體內湧出，化作兩條璀璨的光鏈，一條纏繞在林凡的手臂上，另一條則深深烙印在毛球的體內。
緊接著，一股龐大到足以讓恆星都為之顫抖的靈魂力量，與林凡的精神世界建立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
林凡感覺，自己仿佛多了一個「器官」。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腳下那個巨大的能量核心，就像感知自己的手臂一樣。
同時，他也能感覺到膝蓋上這個小東西心裡那滔天的怨氣和殺意。
「嘖，這小東西，心眼還挺壞。」
林凡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你……】
小東西猛地睜開眼，它發現自己心裡的想法竟然被林凡感知到了。
「我什麼我？」
林凡捏了捏它的臉，「以後心裡少想點亂七八糟的，不利於團結。」
契約完成，他感覺神清氣爽。
這種感覺，就像給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核彈，裝上了自己專屬的遙控器。
安全感爆棚。
【契約已成……現在，你可以放開我了。】
小東西的意念冷冰冰的，充滿了疏離感。
「別急啊。」
林凡把它捧到眼前，仔細端詳，
「咱們現在是夥伴了，總得有個稱呼吧？你以前叫什麼？」
【吾乃混沌之源，萬物終結者，維度吞噬……】
「停停停。」林凡趕緊打斷它那又臭又長的自我介紹，「太長了，記不住。我給你起個新名字吧。」
小東西的耳朵警惕地豎了起來。
它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林凡摸著下巴，沉思了片刻：
「你看你，雖然現在是白的，但你的核心是黑的。黑乎乎，圓滾滾……有了！」
他一拍手掌，興奮地說道：「以後你就叫『煤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