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肆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貪婪。
他知道這場合作從一開始就註定要走向破裂，但此刻翻臉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合作可以。」許肆開口，聲音平穩得不帶一絲情緒。
「但有幾件事我得先問清楚。」
巳贊做了個「不耐煩」的手勢，蛇尾在虛空中優雅地盤旋了一圈。
「你什麼時候到的？地星上現在什麼情況？」許肆問。
「按照這顆星球的計時方式……大約四十個晝夜之前。」巳贊答得很快，許肆卻臉色難看，他吸收法則之力耗費了這麼長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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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情況，你覺得一群連高位序列都沒幾個的小傢伙，能翻出什麼浪花來？我甚至不需要露面，只放了幾頭寵物下去，他們就乖乖躲在地底不敢出來了。」
許肆的心猛地揪緊了一下，因為巳贊真正要緊的沒有說。
「你動手了？」
「試探而已，果然沒什麼有價值的目標，也不知為什麼會開啟最終神選？」
巳贊擺了擺手，滿頭金蛇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蛇信子在虛空中吞吐著細碎的嘶嘶聲。
他本來以為開啟最終神選應該會有幾個比較有意思的對手，結果他失望了。
不過，對於世界樹他還是隻字未提。
許肆的星瞳微微眯起，沒有追問。
巳贊刻意迴避的東西，追問只會暴露自己的關切。
但他幾乎可以確定，地星上發生的事絕不止「放了幾頭寵物」那麼簡單。
「四十個晝夜」許肆將話題轉了個方向。
「你就只做了一件事——布下這層屏障？」
「當然不止。」巳贊的蛇尾在虛空中優雅地擺動，尾尖划過那層五彩屏障，激起一圈圈漣漪般的紋路。
「我還花了些時間……清點這顆星球上的存貨。」
「存貨？」
「人族，獸人，變異種，還有幾隻藏在暗處的小老鼠。」巳贊的語氣像是在盤點倉庫里的貨物，平淡得近乎冷漠。
「不得不說，這顆星球的底子不錯。雖然高位序列少得可憐，但低序列的數量和密度相當可觀。如果能好好經營個幾百年，說不定真能養出一兩個看得過眼的苗子。」
許肆的指節微微收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所以你圈養了他們。」
「圈養？這個詞太粗糙了。」巳贊搖了搖頭，滿頭金蛇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密的嘶嘶聲。
「我更願意稱之為——管理或者投資。我把幾頭不太聽話的變異種丟進原住民的聚居地，讓他們稍微忙碌一下。畢竟，人在安逸的時候最容易胡思亂想，適度施壓才能保持活力。」
變異種說的難道就是詭異？
「你想得倒是周到。」許肆順著他的話往下接，語氣不咸不淡，不過他的眼神卻是逐漸危險起來。
「智慧之神的信徒，總要有些智慧才行。」巳贊微微一笑，那張完美得近乎失真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自矜。
「不過，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找到這裡的？難道是我的法陣有什麼破綻？還是你背後的大人直接將你投送到這裡的？」
巳贊似乎格外關注這個問題。
「法陣沒有破綻。」許肆說，語氣平淡
「我找到這裡，靠的也不是破綻。」
巳贊的蛇尾停頓了一瞬，滿頭金蛇齊齊豎起，嘶嘶聲驟然拔高了幾分，又在下一刻重新平復。
「你在星球內部留了坐標？是神祇的手段？」
許肆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巳贊沉默了片刻，隨即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笑聲。
「有意思。」他說，蛇尾重新開始緩慢擺動，尾尖在虛空中畫出一道道優雅的弧線。
「看來我選合作對象沒選錯。你能穿透我的法陣，說明你的空間法則造詣不在我之下。這樣的實力，確實有資格和我平分這顆星球。」
「平分？」許肆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調微妙地上揚了半分。
「怎麼？你還想獨吞？」
巳贊覺得許肆的胃口似乎比他還大。
「怎麼分潤都好說，不過在此之前我要看看這顆星球是否真有你說的那般價值」
「你想下去看看？」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微妙的玩味。
「你我都清楚，合作的基礎是信息對等。我連這顆星球上的山川河流都還沒踩過，你就讓我跟你平分？萬一是個圈套，你要我怎麼相信你？」
雖然敲碎這個法陣更為直接，但是許肆覺得這個法陣或許會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況且巳贊如果足夠明智，他未免不能與其合作。
這就要看巳贊在地星到底做了什麼。
巳贊沉默了數息。
他滿頭金蛇齊齊低伏，嘶嘶聲斂去，像是在等他做出某種決定。
最終，他輕輕笑了一聲，蛇尾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優雅的半圓，尾尖指向那層五彩屏障上尚未完全閉合的裂隙。
「你下去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說來聽聽。」
「別碰那些我標記了的東西。」巳贊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划，一幅微縮的地星投影浮現而出，表面上分布著數十個細小的金色光點，有些散布在荒野區域，有些則集中在幾座較大的城池廢墟附近。
而最主要的，世界樹竟然也在他的標記之中。
「許肆，你沒事吧！」而一一也在第一時間將意念傳遞過來。
」我沒事。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大家怎麼樣了。」巳贊在地星所做的一切肯定躲不過一一的探查。
」暫時安全，但情況不算好。」一一的意念帶著明顯的焦慮。
」那個蛇人投放了七頭變異生物，每一頭都有序列七以上的實力。它們在各大廢墟間巡遊，像牧羊犬驅趕羊群一樣把倖存者往地下趕。」
許肆的星瞳微微收緊。
「薪火之城呢？」這才是許肆最關心的問題。
「大家也都躲進了地下，暫時沒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