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毅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李……書記！您好！」
劉毅的聲音有些發緊，依舊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鎮定，「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您……不知道李書記有什麼指示？」
「沒關係。」李東海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從容，聽不出任何喜怒：
「劉毅同志，我聽說你們零陵市委常委會上，因為桃花縣委書記的任命問題，出現了一些分歧？」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劉毅的心猛地一沉。李東海不僅知道了常委會上的事，而且知道得非常具體。
這說明，在剛剛休會的十幾分鐘內，已經有人把常委會上的情況完整地匯報給了李東海。
而這個匯報的人，很可能就是李光明！
劉毅這下是真被嚇到了，膀胱一下變得也有些內急，感覺都要忍不住了。
但還是強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連忙應道：「是的，書記。常委會上確實討論了王成功同志的提拔問題，桃花縣目前存在一些問題，我作為市長，表達了一些個人的擔憂和意見。」
李東海的聲音依然平穩：「劉毅同志，你有不同的意見，可以在常委會上提出來，這是你的權利，也是組織程序的要求。」
「但是，我聽說你打算以市政府的名義單獨向省委、省政府上報，還要把其他常委都寫進去？」
「劉毅同志，你覺得這樣做，有利於零陵市的團結穩定嗎？有利於黨的事業發展嗎？」
劉毅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些什麼，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東海繼續道：「王成功同志的情況，我是了解的。他在桃花縣的工作成績，省委是認可的。」
「他的提拔，是經過組織考察和民主推薦的，程序是合規的，條件是具備的。」
「至於你提到的那些問題，省委自然會按照有關規定進行調查和處理。但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不應該以此為由，阻礙一名優秀年輕幹部的正常提拔。」
李東海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劉毅同志，我提醒你一句！團結穩定是大局。零陵市委班子的團結，關係到零陵市幾百萬人民的福祉。」
「我希望你能以大局為重，不要因為個人的意見分歧，而影響了整個班子的團結和工作的推進。」
「我希望你能以大局為重，維護零陵市委班子的團結。零陵市的發展大局，經不起內部紛爭的折騰。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劉毅連忙應道：「明白！李書記，我完全明白！您放心，我一定會以大局為重，維護市委班子的團結。那份報告，我不會上報了。」
李東海的聲音緩和了一些：「好，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劉毅同志，你在零陵市工作多年，也是有貢獻的。」
「省委對你的工作，總體是肯定的。希望你繼續發揚優點，團結帶領市政府一班人，配合好光明同志的工作，共同把零陵市的事情辦好。」
「是，是，謝謝書記的關心和指示！我一定牢記在心！」劉毅連連應道。
「那就這樣。」李東海說完，掛了電話。
劉毅握著手機，站在走廊里，久久沒有動彈。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大片，額頭上也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後怕。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王成功的後台，竟然是李東海！省委書記李東海！
難怪李光明對王成功如此器重，如此不遺餘力地栽培和提拔；
難怪王成功二十七歲就能當上縣長，現在又要當縣委書記；
難怪李東海會為了王成功的事親自出面斡旋……這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心中暗暗慶幸，還好，還好李東海親自打了這個電話，還好自己沒有來得及把那份報告報上去，還好自己沒有釀成大錯。
如果真的把那份報告報上去了，得罪了李東海，那他的仕途，恐怕也就走到頭了。
同時，他心中也湧起一陣深深的後怕，李東海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而對自己產生看法？
會不會在今後的工作中給自己穿小鞋？
他想了想，覺得應該不會。
李東海是省委書記，格局不會那么小。
但無論如何，今後在對待王成功的問題上，他必須格外小心，不能再有任何針對性的舉動。
他在走廊里又站了一會兒，感覺一陣尿意襲來，趕緊跑到廁所，還不小心把手和腳上都淋上不少。
「他媽的！」劉毅暗罵一句，等心情平復了一些，才轉身走回了會議室。
推開會議室的門，所有常委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他。
他們看到劉毅的臉色有些蒼白，神情也有些恍惚，與剛才那個咄咄逼人、寸步不讓的劉毅判若兩人。
大家都有些納悶，就接了個電話，怎麼臉色都變了？
劉毅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了緩情緒，目光掃過在座的常委，最後落在李光明身上。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
「李書記，我剛才認真考慮了一下您的意見。您說得對，以市政府的名義單獨向省委、省政府上報，確實不符合組織程序，也不利於零陵市的團結穩定。我決定，收回這個想法，那份報告，我不會上報了。」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幾位常委交換了一下眼神，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剛才還那麼強硬，接了個電話就徹底軟了下來，這轉變也太快了。那通電話到底是誰打來的？
劉毅繼續道：「而且，我重新考慮了一下王成功同志的任命問題。雖然桃花縣還存在一些需要解決的問題，但這些問題的責任並不在王成功同志個人身上。」
「王成功同志在桃花縣的工作成績，是有目共睹的。他的提拔，是經過組織考察和民主推薦的，程序是合規的，條件是具備的。」
「他在桃花縣工作期間，成績是主要的，問題是次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