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明聽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思考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老范這個方案可行。程序上挑不出毛病,實際上也給了王成功緩衝的時間。」
他又看向潘自強和馮志舒:「老潘,老馮,你們覺得呢?」
潘自強點了點頭:「我覺得可行。范書記這個方案,既守住了程序的底線,又給了王成功機會。」
「關鍵是絕對保密。這件事,在正式公布之前,絕對不能走漏任何風聲。否則,一旦傳到有心人耳朵里,被惡意炒作,那王成功就真的危險了。」
馮志舒也表示贊同:「我同意。保密工作是重中之重。建議這件事僅限於我們在座的幾個人知道,連桃花縣那邊,也只限於王成功和邱健波知情,不要再擴大知悉範圍。」
幾人說的保密,指的就是市長劉毅,絕對不能給他知道,不然後果會極其嚴重!
李光明站起身,目光堅定地看著三人:「好,那就這麼定了。光輝,你是紀委書記,這件事由你來牽頭。」
「你親自和邱健波對接,要求他把調查做紮實,不要急於報送。同時,市紀委這邊,你安排信得過的人手,做好接收材料的準備。」
「在調查清楚之前,相關信息絕對保密,特別是劉毅市長那邊,暫時也不要透露。」
范光輝鄭重地點了點頭:「書記放心,我會親自處理這件事。」
李光明又看向馮志舒:「志舒,王成功的提拔程序,你那邊繼續推進,不要受這件事的影響。完成所有程序後,市委常委會第一時間召開!一切照常進行。」
「明白。」馮志舒應道。
李光明最後看向潘自強:「老潘,你這邊也多關注一下桃花縣的動態,有什麼風吹草動,及時告訴我。」
「沒問題。」潘自強點了點頭。
李光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端起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那就這樣。大家分頭行動吧。記住!絕對保密。」
三人站起身,各自走出了李光明的辦公室。
桃花縣,上午九點半,王成功剛開完一個簡短的黑山鄉道路項目推進會,回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坐下,吳曉波就進來了。
「縣長,邱健波書記來了,說有事要向您匯報。」
王成功微微頓了一下,隨即道:「請邱書記進來吧。」
門被推開,邱健波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神色比昨晚平靜了許多,但眉宇間依然帶著一絲凝重。
他在王成功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先看了看王成功的臉色。
王成功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後也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邱健波:
「邱書記,一大早過來,還是為了昨晚的事?」
邱健波點了點頭,斟酌著措辭,緩緩開口:「縣長,我回去想了一夜,還是想再和您商量一下。」
「這個案子,我們能不能稍微緩一緩再報送?不需要太久,兩三個月就行。」
「等您縣委書記的任命下來了,我們再走程序。這樣既不影響您的提拔,也不影響案件的正常辦理,兩全其美。」
邱健波的語氣變得更加懇切:「縣長,我不是要包庇張廣生,也不是要違背紀律。」
「我只是覺得,您為了桃花縣付出了這麼多,如果因為這件事影響了前途,太不值得了。桃花縣需要您這樣的領導,老百姓也需要您這樣的幹部。」
王成功聽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放下茶杯,目光坦誠地看著邱健波,緩緩開口道:
「邱書記,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的態度和昨晚一樣,按流程報送,該怎麼查就怎麼查,該怎麼報就怎麼報。」
他站起身,語氣變得更加深沉:
「邱書記,我理解你的顧慮,也感謝你對我的關心。但是,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們今天為了保住我的位置而拖延辦案,那明天會不會為了保住另一個人的位置而銷毀證據?」
「後天會不會為了討好某個領導而冤枉好人?黨紀國法面前,不能有任何例外。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就再也收不住了。」
王成功看著邱健波,目光中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堅定:
「我王成功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鑽營取巧,而是腳踏實地、乾乾淨淨。」
「如果因為這件事當不上縣委書記,那也是我應得的教訓,用人失察,領導責任,我認。但如果為了當上縣委書記而違背自己的原則和底線,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邱健波看著王成功那雙年輕卻異常堅定的眼睛,知道自己再勸也無用了。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敬佩和無奈:
「縣長,我明白了。既然您心意已決,那我就不再勸了。我回去就按照程序,把案件材料整理好,報送市紀委。」
王成功點了點頭,走回辦公桌前,語氣緩和了一些:
「辛苦你了,邱書記。這個案子,就拜託你了。一定要辦成鐵案,經得起歷史的檢驗。」
「縣長放心,我一定把案子辦紮實。」
邱健波站起身,向王成功微微欠身,然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邱健波關上門,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桌上的辦公電話,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了起來,那頭傳來一個沉穩而威嚴的聲音:「喂,我是范光輝。」
「范書記您好,我是桃花縣紀委的邱健波。」
邱健波的聲音帶著非常恭敬,「有個情況,想先向您口頭匯報一下。」
范光輝此刻正坐在辦公室里,手裡夾著一支煙,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積了好幾個菸頭。
他一大早就被李光明叫去開了會,回來之後一直在思考這件事該怎麼處理。
他正想給邱健波打電話,沒想到對方主動打來了。范光輝掐滅手中的煙,坐直了身體:「健波同志,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