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馬文祥並不覺得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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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皇子精英教育的朱標、朱棣二人，文采應當已有將近舉人的水準，而他實際的水平，最多也就是中個秀才。
所以有差距是正常的，再合理不過。
馬文祥的心態特別能放平：再怎麼優秀，還不是我的兩個寶貝大兒子？
「把兩人的功課整理好，隨我看看去。」
馬文祥忽的出聲。
朱標目光微動，心中暗道：果然如此，母后不愧是母后，賞罰兼而有之。
朱棣則小小鬆了口氣，摞起腳丫子飛一般跑到房間外，可定睛一瞧，原地杵著的只有五弟朱橚，二哥朱樉、三哥朱棡早已沒了影兒。
他一番詢問，才得知兩人已然離去。
「二哥、三哥要遭殃了。」
朱棣失望地輕聲言道。
「小五，跟四哥進來。」
朱棣拉起朱橚的手，兩人走進大本堂內。
「母后，小五錯了。」
朱橚垂著頭，滿臉愧疚，低聲說道。
「錯哪了？」
馬文祥追問。
朱樉、朱棡兩人沒跟著一起來，也早在他的預料之內。
「小五錯在不該在大本堂胡鬧。大本堂乃文教之所，是我大明國之社稷重處。見微知著，以小見大。如醫書之中所言，用藥不可少一錢、不可多一兩，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母后今日所言，何止是醫道，更是國之大道。」
「小五真的知錯了。」
朱橚深深低頭，腦袋幾乎埋到胸膛前。
見他一臉赤誠真摯，馬文祥才揮了揮手，放過了他：「自今日起，便好好跟著你四哥、大哥學學，不許再同那兩個不著調的一起玩樂了。」
「再這麼玩下去，遲早要吃大虧。」
「知道了，母后。」
見馬文祥原諒了自己，朱橚臉上很快掛起笑顏，隨即乖巧懂事地坐到原本屬於他的書桌旁，咬著筆頭，開始認真謄寫起功課來。
見此一幕，馬文祥心下稍慰。
至於朱樉、朱棡二人，便是任重而道遠了，凡事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
功課做完。
大本堂外開闊空曠之處，一片碧綠幽林。
朱標玩樂片刻，便先行離去處理政事。
而年歲尚小的朱棣、朱橚、安慶、寧國四人，則在馬文祥的安排下玩起了捉迷藏。
幾人談笑嫣然，笑聲四處飄蕩，盡顯孩童的天真爛漫。
最是無情帝王家，馬文祥自然知曉這個道理，可內心深處始終認為，孩子們年幼之時，著實不必那般苛責。
擔子太重，有時是很容易壓垮一個人的。
只是一番玩樂間，幾人忽然吵了起來，話題居然還同馬文祥密切相關。
小寧國雙手叉腰，小安慶抬起垂著的腦袋，據理力爭，半步不退：「肯定是母后強。在這宮裡面，母后處處管著眾多姨娘還有女官，所以母后才是我大明朝最厲害的人。」
「大明朝最厲害的人是父皇。」
朱棣小心翼翼看了眼不遠處的馬文祥，糾結片刻，最終還是答道，「宋學士可都說過，父皇乃是萬萬人之君，是這大明天下江山之主，坐擁神器、統御九州，乃是得天獨厚、中流砥柱的真命天子，可比古之聖賢。」
「父皇一掃戰火，才有今日我大明的安平盛景，所以父皇才是天下最厲害的人。母后也很厲害，但還是比父皇差上那麼一丟丟。」
就在朱棣暢所欲言時，身邊的盟友小五朱橚忽然弱弱地道：「可父皇好像也是聽母后的……」
朱棣小臉得意的神色頓時一僵，轉過身，兇狠的目光盯著朱橚，一把抓住對方的臉蛋狠狠往旁邊拉：「小五，你到底是站在誰這邊的？」
「小四，玩樂歸玩樂，怎麼又在欺負小五？」
一道笑眯眯的聲音傳來，朱元璋從遠處走來，來到大本堂前的皇子皇女們身前。
見到他的身影，安慶、寧國、朱棣、朱橚幾人迅速縮到馬文祥身後。
那是他們內心深處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看到這一幕，馬文祥並不覺得奇怪。
自他換身而來，同這些孩兒們的接觸比昔日密切了許多。
往日裡坤寧宮嬪妃、皇子每日前來拜見的步驟並未省去，宮中規矩不可亂；但關於其他些許雜事，馬文祥並未如馬皇后那般事必躬親，也因此省下了多數時間精力。
宮中之事固然重要，可馬文祥私以為，遠不如教導皇子、端正其習性心智來得關鍵。
這才算是為大明天下做了一件最大的善事。
宮中規矩再亂，又能亂到何處去？
不過是嬪妃鬥法、宮女太監私下抱團而已，比起未來藩王封地內數十萬乃至數百萬百姓的生計，實在是遠遠不如。
朱元璋來得雖遲，卻赫然聽到了方才朱棣、安慶、寧國幾人的對話，心中倒也不甚在意，面上依舊笑眯眯地說道：「小五說得不錯，你母后就是比咱強，你們父皇……咱認了。」
朱元璋笑容滿面地來到馬文祥身前，望著他的眸中儘是情意。
這會兒工夫，身邊圍著的安慶、寧國、朱橚幾人，被朱棣有眼力見地拉拽著先行離開，將這大本堂外的空間留給了馬文祥和朱元璋。
朱棣本是一番好心，可對馬文祥而言，反倒將他一舉推到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面對朱元璋這位大明洪武一朝的開國天子，馬文祥雖早有心理準備，可此時毫無徵兆地見到本尊，心裡還是不由得「突突突」直跳。
「重八」二字憋了半天，愣是沒從嘴裡說出來。
此時他沒直接跪倒在地，喊上一句「草民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便已經是極限了。
於是！
馬文祥只能按照自己的習性語氣，故作冷硬地將話題轉到自己最擅長的皇子教導上：「陛下可知，小二近日愈發過分了？他本就在宮中風評不好，前幾日更是被臣妾碰到鞭打宮女。」
「小時偷針，大時偷金，來日他若成了藩王，到了封地，又能好了哪裡去？」
朱元璋聞言並未懷疑。
皇子教導一事，素來是宮闈之間最讓人頭疼的麻煩，只能由皇后馬秀英和他派人親自處置，便是翰林院的宋濂等人，也只能以勸導為主。
體罰之事決然做不出。
原本朱元璋並未對此事太過重視，可如今被馬文祥一提醒，當即心下一緊。
「妹子打算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