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試驗成功了之後,我會把這些寫成報告交給你的。
這樣一來,有了這份報告就可以在蜀地率先進行推廣,如果在蜀地推廣成功了,再在全國進行推廣。」朱允熥介紹說。
朱高熾拍了拍朱允熥的肩頭:「好,真沒看出來,你真是個有心的人吶。
你的思想很超前,令愚兄刮目相看,孤也要好好地向你學習啊。」
「兄長,你過獎了,我還得向你好好學習才對。
聽說你當年以1萬軍隊對50萬,真是不敢想像,你是怎麼做到的。」
人都是喜歡聽恭維的話,尤其對那些有成就的過去總是喜歡津津樂道。
朱高熾也不例外。
只見他開啟了話匣子,說起當年他是怎樣保衛北平的。
朱高熾眼望著北平的方向,想起了那一次北平保衛戰。
朱允炆登基稱帝,是為建文帝,他在齊泰和黃子澄的建議下,大力削藩,矛頭直指北平的燕王。
朱棣起兵反抗朝廷。
朱棣為了得到寧王的支援,將大部分的兵力全部帶走了,只留下一萬人馬交給了朱高熾,讓他守衛北平。
建文帝聽說朱棣造反了,十分震怒,
但是,那時,老朱擔心朱允炆繼位之後,鎮不住那些悍將,
先後把朝中的老將比如,藍玉、馮勝和傅友德都給殺了。
情急之下,朱允炆啟用了外表長得溜光水滑,誇誇其談的李景隆,給了他50萬的兵馬,跨過黃河襲擊北平。
李景隆意氣風發,認為用50萬人馬去攻打北平1萬人馬,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可是,等他到了北平城下,卻發現北平已經今非昔比。
當年,徐達趕走了元靼子,將北平重新進行修建。
城牆又高又大又厚,護城河淺的地方3m多深,深的地方50多米深。
城牆內還有瓮子,暗堡等,整個北平城就成了一座銅牆鐵壁。
李景隆想要攻進去,談何容易?
朱高熾由於身體肥胖,讓他跨馬征戰,那是不太可能的,
但是,他把自己幼小的兒子朱瞻基帶上了城頭,和將士們說,如果北平被南軍攻破了,我和兒子就一起死在這城頭之上。
他一天只睡四個小時,和將士們在一起同生共死,很多的將士見朱高熾如此帶頭,都深受感動,大家一起同仇敵愾,共同對抗南軍,打退了李景隆多次的進攻。
後來,燕王妃也登上了城頭,
她組織女兵幫大伙兒運送糧食,搬運石頭,陪著大家一起守城。
姚廣孝是一個足智多謀的人,到了夜裡,他讓北平的軍士穿上南軍的服裝混入南軍,
和他們廝殺,
李景隆率領軍隊反擊,但是,由於他們的服裝是一樣的,
雖然殺死了一些北平的死士,但是,同時也殺死了不少自己人。
就這樣,李景隆被搞得焦頭爛額,每天晚上,將士們都睡不好,想睡一個好覺都成了奢望。
李景隆沒辦法,只好率領軍隊後撤。
可是,這一撤不要緊,軍心頓時亂了。
南軍的將士以為李景隆要逃跑了,軍心渙散,毫無鬥志。
姚廣孝指揮軍隊虛張聲勢,趁機掩殺。
李景隆敗退了下來,前後一個多月,愣是沒把北平給拿下來,結果,卻等來了朱棣回防的大軍。
朱高熾北平保衛戰可以說是朱高熾的人生的歷史上最過輝煌的一筆了。
他說的津津有味兒。
朱允熥也聽得入了迷。
朱允熥心想不管怎麼說,人家能用一萬軍隊對抗五十萬的軍隊,這在歷史上也是很少找的,1:50的比例,幾乎沒有啊。
總的來說,朱高熾之所以能夠取得北平保衛戰的勝利,主要在於他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上下一心,同仇敵愾,
而李景隆雖然兵馬眾多,卻指揮失當,瞻前顧後,最終一敗塗地,成為歷史上的笑柄。
「兄長,看來你用兵如神吶,即使是古代的吳起、白起、王翦、廉頗、李牧和韓信那樣的名將復生,也比不了你呀。」朱允熥故意說道。
朱高熾聽了朱允熥讚美的話有一點飄飄然。
他揮了揮手:「允熥,你言過其實了。
我和那些名將怎麼相比呀?
只能說孤僥倖取勝。
另外一方面,說明李景隆確實只會紙上談兵,和那趙國的趙括差不了多少,或許還比不了趙括。
要知道趙括當年面對的是戰神白起呀,
若換做秦國其他的將領,恐怕未必是趙括的對手。
所以說,雖然趙括敗了,卻敗在白起的手下,也不算丟人。
而李景隆卻把他父親李文忠的一世英名給敗得差不多了。」
朱允熥撣了撣身上的灰塵:「你不但善於用兵,而且,還是個很謙虛的人啊。」
朱高熾又揮了揮手:「有那麼一句話,叫做好漢不提當年勇,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我倒是覺得,如果讓你去領兵打仗的話,倒是一個好手。」
朱允熥擺了擺手:「你可別開玩笑了,我哪裡懂得什麼用兵打仗呢?
讓我種田還差不多。」
兩個人又閒話了一番,朱高熾翻身上馬走了。
朱高熾走了之後,朱允熥佇立在風中良久,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面對朱高熾的時候,
他的心裡也有幾分緊張,雖然朱高煦武藝超群,力能扛鼎,
但是,每次朱永熥見到朱高煦的時候,卻十分從容,沒有那種緊張的感覺。
此時,趙靈兒抱著朱文坤來到了朱允熥的面前,
朱文坤伸著小手:「爹抱!」
朱允熥把朱文坤抱在懷裡,在他的小臉上親了又親。
「你發現沒有?你的這位兄長把你給盯上了。
我就納悶了,他是怎麼知道咱們把那些銀兩劫來的呢?
幸虧咱們及時把那些錢財轉移走了,否則,真是難以自圓其說啊。」趙靈兒手托著腮幫子說。
朱允熥微微頷首:「你說的沒錯呀,朱高熾的確聰明的很吶,很難對付。」
「他這個人表面上憨厚,實則內心非常複雜。
表面上仁義,實際上十分狠毒,」趙靈兒拿出朱高熾寫下的那一份文書,「雖然朱高熾現在是太子,但是他早晚是要做皇帝的,
有了這免死金牌,咱們也不怕他。
到時候,他總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吧。」
朱允熥微微一笑,心想趙靈兒可真有辦法,朱高熾到底被繞進去了。
「不過,你也不能把這個太當一回事兒,歷史上,有名死金牌卻被殺的,有很多。
比如說,漢武帝時期,大將軍竇嬰不是有免死的遺照嗎?結果被漢武帝所殺;
漢武帝的外甥昭平君是隆慮公主的兒子,是漢武帝的外甥,也是他的女婿,
但是,昭平君目無法紀,有一次醉酒,他殺死了一個年長的官員,被關押在監牢之中。
隆慮公主拿出一筆巨款,希望漢武帝能看在兄妹的情分上,饒昭平君不死,但是,最終,漢武帝為了維護朝廷的律法,殺死了昭平君。
就拿本朝的李善長來說,他功勞甚大,也有免死鐵券,但是,到最後,結黨營私,也被皇爺爺滅了族。」
「照你這麼說,朱高熾寫的這個文書一點作用也沒有了?」趙靈兒感到有一些失望。
「也不是說,一點作用也沒有,那要看是什麼事兒。」
早上。
朱允熥早早地起來了,正在那棵榆樹下面打拳踢腿,鍛鍊身體。
前世的他很喜歡在健身房鍛鍊,包括各種體能訓練,做引體向上、伏地挺身等。
就在這時,他見西邊來了一支人馬,大約有數百人,
那些人身著奇裝異服,手裡揮舞著長刀,一個個敞胸露懷,張牙舞爪,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也不是朝廷的正規軍。
朱遠熥心想這支人馬是從何而來呀。
時間不長,那支人馬便來到了朱允熥的近前。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馬背上端坐著一人。
只見那人年齡在二十多歲,肩寬背厚,身材魁梧,相貌兇惡,留著絡腮的鬍鬚,手裡使著一桿長矛,
看樣子,是這支隊伍的頭領。
朱遠熥不認識他。
那人翻身下馬,來到了朱允熥的面前施禮:「陳士良拜見吳王。」
朱允熥一聽,就是一愣,他心想陳士良不是陳祖義的兒子嗎?
如此說來,這幫人是海盜了。
朱允熥冷哼了一聲:「想必你是弄錯了。
首先,咱倆素不相識;
其次,我早已經不是吳王了。」
陳士良哈哈一笑:「吳王,雖然咱倆不曾見過面,但是,我久聞你的大名,今日一見,真是三生有幸啊。」
朱允熥把陳士良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見他脖子上戴著一個粗項煉,少說也有二斤來重。
手腕上套著手環。
朱允熥心想,想必這些金銀首飾都是他們搶來的。
朱允熥面沉似水:「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陳士良把大手一揮:「可不是我在你面前吹呀,以前我父親占據著馬六甲,在馬六甲一帶盤桓,經過多年的努力,
如今已經占據了東南沿海一帶,我們已經擁有兵馬數萬人,戰船,大型戰船100多艘,配置的有重型火器,小型戰船那就太多了,
聽說吳王無端被廢,貶為庶人,我們父子也替吳王感到冤屈呀。
我們知道吳王身份高貴,是朱標太子的兒子。
按理說,你哥朱雄英死了之後,你就是嫡皇孫啊。
沒想到讓朱允炆那小子撿了個便宜。
可是,他不爭氣,僅僅幹了4年,便被朱棣趕跑了。
我們父子替吳王鳴不平,因此,我父親派我入蜀來尋找吳王,想與你合作。」
「哦,你父親也知道我的名字?」
陳士良哈哈一笑:「那怎麼能不知道呢?
誰都知道這大明的江山應該是你的,
如果你當皇帝的話,那朱棣又怎麼可能當上皇帝呢?
這事兒,說來說去,都是你皇爺爺看錯人了呀。
他以為朱允炆可托大事,其實,他是一個不中用的傢伙。」
朱允熥往陳士良的身後看了看,那些海盜果然是兵強馬壯,一個個耀武揚威。
「少統領,敢問你們想和我怎樣合作?」
陳士良指著身後的那些海盜說:「你也看到了,這些都是我手下的人,他們往往都身懷絕技,十分能打,
雖然有人說我們是海盜,但是,我和你這麼說吧,我們從來不收酒囊飯袋之徒,能夠加入我們隊伍的,往往都有一技之長。
比如說,有的人劍使得好,有的人槍使得好,還有人大刀耍得好,或者,有的人擅長飛簷走壁等等,
要拿我們和當年的瓦崗寨上的那些英雄相比,咱們比他們也毫不遜色,而且,咱們有水師,
但是,咱們缺少一面旗幟。
實不相瞞,我爹的意思是,想擁戴你為王,和朝廷對著干,將來打下了江山,你就是皇帝,咱們父子就是你的開國元勛,不知你意下如何?」
朱允熥一聽,心想如此說來,陳祖義和陳士良父子想把自己當做是傀儡呀,這就好比當年項梁和項羽叔侄把熊心擁立為楚懷王是一樣的道理,
他們利用楚懷王的身份,召兵買馬與朝廷對抗,
但是,楚懷王最終被項羽所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因為項羽太過強勢了,楚懷王哪裡能是他的對手?
難道說你們想把我當做楚懷王嗎?
當然了,在歷史上像這樣的例子也太多了,當初李淵,李世民父子打入長安,不也擁立了隋煬帝的孫子,楊昭的兒子楊侑為帝嗎?
最終楊侑也被李淵所殺。
東漢末年的劉協,表面上他是東漢的皇帝,但是,大權掌握在曹操的手上。
劉協不過是個傀儡皇帝,等到曹丕繼位之後,把漢獻帝給廢了,貶為山陽公,自己做了皇帝。
劉協卻在就任的途中,被鑿漏了船,沉於江底。
總而言之,歷史上傀儡皇帝往往都沒有什麼好結果。
難道你們也想把我玩弄於股掌之上嗎?
朱允熥想到此處,笑道:「我很感謝你們父子的美意,但是,如今的我已經被流放到這裡,在這裡安心種田,
再也不想什麼爭奪天下了。」
「種田?」陳士良聽了之後,覺得很是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