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告訴本宮,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宣武軍會中詭計,被人用霹靂彈爆破?」
「導致杜將軍被呂軍反擊,身受重傷,至今昏迷不醒。」
「為什麼燕禮會在重要時間外出,導致他被人控制,並用炸彈襲擊公主府。」
「現在百里管家身死,無數官員死傷。」
「為什麼杜游擊麾下的宣武軍會突然進京救火,並在救火中展開劫掠。」
「導致西涼軍不得不全力鎮壓,死傷高達數千人,這才止住劫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𝒕𝒘𝒌𝒂𝒏.𝒄𝒐𝒎】
「還有龍門鏢局,龍華寺的分院等等,到處都被人放火焚燒。」
「這是瀆職,愚蠢,還是惡意破壞?」
公主府突然變得一片寂靜,暫時無人回答。
原本長公主的政變是順利的。
不管是顧長風拿下京營,還是宇文弈暗殺殷無咎,除掉九門提督等等。
這讓政變如水銀瀉地一般,打得對手喘不過氣來。
宇文弈在這方面表現出恐怖的情報能力。
各大王府的核心重點,均遭到慘痛打擊。
長公主才能在玄武門一舉斬首成功,否則齊王亦有宗師修為,不比長公主差。
這麼多親王高手眾多,是不好打的。
整個政變最困難的一關,他們在行動前,都認為是這裡。
結果最難的一關順利完成了。
只剩下兩片小小的烏雲。
一個是皇太孫的實力超出預計,一個是柳院主尚未解決。
只要兩片烏雲一解決,便大事可定。
於是眾人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推進戰線。
尤其是宇文弈。
他像是算好來了柳院主會回來,潛伏太師府,手握預備隊,採取內緊外松的模式,打算一勞永逸。
結果如他們所料。
柳院主確實出手了,但沒想到他竟然有一個大宗師級的傀儡,還有發揮出一樣的實力。
這是第一個意外。
緊接著,先祖之力加持到了皇太孫身上。
這是第二個意外。
兩個意外造成了兩個後果。
一個是宇文寰受傷,短時間難以進階人仙。
這不算什麼壞事,還讓長公主順利進入皇宮,獲得傳國玉璽。
一個是柳院主得以留力,從天羅地網中逃脫升天。
若沒有先祖之力的介入,恐怕柳院主唯一的選擇,就是燃燒自我,重創宇文寰。
柳院主原本也是這樣打算,只有帶走宇文寰,才能真正解除皇室危機。
結果趙靖在皇陵的祈禱,改變了整個戰局。
於是政變從定局,變成了不穩定形態。
這就罷了。
畢竟政變一方,終究瓦解紅日,消滅了皇太孫,甚至宇文寰短時間內不能進階人仙,都算是好消息。
可接下來的消息,就給了長公主一記重擊。
百里澈死了。
那個從小陪伴她長大的人,死了。
弘景帝生兒育女,就沒安好心,只是無奈的選擇。
在他自身武道遲遲進階不了大宗師,只能將希望寄託於下一代。
兒女便是工具。
有時候弘景帝看了兒女,都會覺得是他們耽誤了自己。
因為他連子女都會嫉妒。
太子很早就看出這一點,長公主也是。
她小時候曾想要父親的懷抱,卻換來不耐煩的一聲:
「凰兒到一邊去,父皇還在談論家國大事。」
說謊,明明就沒有什麼大事。
父皇是最愛說謊的人。
長公主有一個與生俱來的天賦,那就是能察覺任何人的謊言。
只要是謊言,她就能聽出來。
長公主容不得他人欺騙。
而皇宮是謊言最多的地方,充滿了醜陋。
欺騙,鬥爭,阿諛奉承。
最極致的醜陋人性,都能在這裡看到。
只有從小照顧她的太監百里澈沒有說謊。
「別人都會說謊,你為什麼不呢?」
「今天送來的糕點遲到,你完全可以推給御膳房。」
百里澈總是會溫和地笑道:
「因為小人答應過公主殿下,絕不說謊。」
「每次有人說話,公主殿下都會露出難受的表情。」
「小人很心疼。」
長公主好奇問道:
「為什麼會心疼?」
百里澈輕嘆一聲:
「小人的女兒若能活下來,也該這麼大了。」
「她也不希望別人欺騙。」
長公主明白了,低聲說道:
「請不要悲傷。」
百里澈露出真摯的笑容:
「公主殿下放心,小人早就走出來。」
這句話說謊了。
但不難受。
年幼的趙凰點了點頭:
「百里公公,我能聽出謊言,只要把人分成實人和謊人。」
「把這世上的謊人統統消滅,是不是就沒有謊言了?」
小孩子總是不喜歡被人欺騙的。
長公主立下宏願,要殺光世間的謊人。
只是她剛說完,就覺得有點心血:
「公公,這會不會太幼稚了。」
百里澈聞言一笑:
「當然不會,公主殿下的目標非常偉大。」
長公主生氣地說道:
「公公,你在說謊。」
百里澈搖頭說道:
「小人並沒有說謊。」
「只是這目標偉大,卻不能實現。」
「人是需要謊言,很多謊言並非出自惡意。」
「小人的家鄉,曾有老人的獨子病逝,只因他眼瞎,看不見人,村中就有人假扮獨子,輪流照顧老人。」
「這是謊言,也是關愛。」
「更何況很多人說謊,也只是為了生存。」
皇宮裡的人都在說謊,有的是為了利益,有的只是為了生存。
長公主並不傻,頓時領悟過來。
「那本宮不要消滅謊人,而是消滅惡毒的謊人。」
「讓皇宮不會有那麼多的謊人。」
百里澈露出一抹笑容:
「當然可以。」
「只是公主殿下要明白,凡事皆有代價。」
「有時會付出血的代價。」
「包括您身邊的人。」
百里澈沒有把七歲的長公主,當做幼稚的孩子,反而跟她認真談起了理想,以及代價。
「本公主不怕。」
「這樣謊人的謊言,已經聽膩了。」
「父皇跟這樣的謊人交流,怎麼能搞好大雍呢?」
長公主揮舞著稚嫩的拳頭。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改寫世界。
長公主還多問了一句:
「百里,你會站在我這一邊嗎?」
「當然,儘管小人武功低微,也一定會為殿下遮風擋雨。」
百里澈的笑容依然清晰。
儘管後來長公主長大了。
她沒有再幼稚地認為,只要消滅了謊人,世界就會變好。
但她依然不喜歡說謊的人,依然器重百里澈。
因為他是一個不會對自己說謊,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有時長公主甚至覺得,百里澈更像是自己的長輩,而不是弘景帝。
現在他死了。
被人用霹靂炸死了,炸得面目全非。
「殿下要明白,凡事皆有代價。」
「有時會付出血的代價。」
百里管家的話,清晰地迴蕩在耳邊。
其他人都能死,為什麼是你?
不過你放心。
我會用世上最痛苦的方式,讓害死你的人,永遠死不掉。
長公主犀利的眼神,幽暗了幾分,令人膽寒。
所有人都知道,她與百里管家的關係。
長公主見眾人沒有發言,深吸了一口氣:
「本宮方才激動了。」
「知樂,你說一下情況。」
錦衣衛鎮撫使馮知樂見長公主克制了情緒,這才開口道:
「公主殿下,我等探查到多方勢力。」
「首先,玉京的內亂與富威鏢局有關。」
「富威鏢局的人偽裝成商隊運送菜飯,在飯菜底層放置炸彈。」
「宋軍師正好有事不在,宣武軍檢查有所鬆懈,以至於上當受騙。」
長公主記性很好:
「富威鏢局,七海盟的勢力,它跟龍門鏢局有很大的衝突和矛盾?」
馮知樂點頭:
「正是。」
「我等知道這一點後,迅速搜查鏢局的負責人林勇。」
「結果林勇被抓捕前,同樣引爆了炸彈,死前高呼為閩王殿下報仇。」
長公主記下了富威鏢局的名字,反問道:
「確定是閩王嗎?」
「表面看確實如此。」
「那就是有隱情。」
馮知樂當即點頭:
「正是!」
「敵人使用的霹靂彈,與蜀中唐門的霹靂彈相比,明顯威力過大。」
「這種霹靂彈用的最多地方,反而是太子府在對抗宣武軍中使用。」
「宋軍師為了研究霹靂彈,這才返回府中。」
「如果考慮到宣武軍受到襲擊的最大受益人。」
「這種偽裝不值一提。」
馮知樂身為錦衣衛鎮撫使,長公主的心腹,自然是有本事的人。
玉京動亂剛結束,她就剝絲抽繭,追查到了不少真相。
若不是玉京採取外松內緊的方式,試圖釣出大魚。
趙靖一開始對上她,怕是要損失慘重。
長公主繼續問道:
「還有呢?」
馮知樂繼續說道:
「其次,我們鎮壓了其他王府的餘孽,發現他們並沒有聯合,只是臨時起意。」
「真正有問題的人,反而是宣武軍的魏鎧。」
「他是有人蓄意假扮,特意煽動軍隊,而軍隊為了劫掠,故意選擇相信。」
「那人在軍隊大亂之際,已趁亂逃走,屬下命人緊急追蹤,務必擒拿歸案。」
「至於杜靳的話,經過多方拷問,說是被宇文哲斬殺,必是有人假扮。」
「敵人假扮宇文哲的身份,夜間闖入玉京,同時斬殺了杜靳等人,製造這一出動亂。」
「至於幕後主謀的身份也有了眉目。」
「他們乘坐李千戶的血鴉飛轎。」
「而李千戶負責追殺逃走的皇孫。」
「這些線索串聯起來,即使屬下再不情願,也得相信一個事實。」
馮知樂在調查出結論,整個人打了一個寒顫。
怎麼會有這樣荒唐的計劃。
怎麼會有這樣的瘋子?
只要棋差一著,他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好大的膽子。」
「沒想到大哥還有這樣的兒子,是本宮疏忽了。」
長公主對於趙靖的印象不深,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個侄子。
現在這侄子送給姑姑一份大禮。
她能恨嗎?
顯得無比可笑。
若是趙靖面見姑姑,只會說上一句:
「姑姑,這份禮物,您可滿意?」
長公主眼神一閃,雙手交叉,將仇恨壓下,繼續問道:
「還有呢?」
馮知樂這時露出猶豫的神色。
「你們都退下。」
「是,公主殿下。」
眾人全部退下後,馮知樂才低聲說道:
「我等在燕禮的遺骸上,發現了暗號。」
「暗號寫著,宇文哲。」
「只是我們不知道,對方是真的宇文哲,還是假扮的。」
「甚至有可能是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