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希望幾位在出席展會前，好好了解《騎士王》，免得遇上漫畫粉絲時一問三不知。」
他朝辦公室裡間偏了偏頭。
「接下來，是虛照老師的作者小講堂。請跟我來。」
眾人跟著他往裡走。
那幾隻狸貓還在後面嘀嘀咕咕，普狸策蹲在地上畫圈圈。
幻太子則已經在跟同伴商量「下克上」之後的新工資標準。
裡間比外面小些，四面牆上都貼著《騎士王傳說》的手稿複印件。
從早期的短篇草稿到最近的連載頁，密密麻麻鋪了一整面牆。
虛照走到最中間的那張桌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活像個真準備上課的老師。
「咳咳，馬老師的小課堂開課了，有問題的同學記得隨時提問。」
三月七第一個舉手：「馬老師，為什麼選騎士王做漫畫主題？」
「因為我是現實取材派。」
虛照說，語氣里忽然帶了點滄桑。
「但遺憾的是，我之前畫的《黃泉弒神斬》、《巡海遊俠戰記》還有其餘幾十本漫畫都腰斬了。
如果不是那部聖杯大電影的橫空出世，熱度飆升，這本也要腰斬。
下次不要問這麼悲傷的問題。」
「對、對不起！」三月七縮了回去。
虛照從桌上抽出一張畫稿，釘到牆上，用筆尖點了點畫面正中的小人。
「注意看，畫面中間的小傢伙叫阿爾托莉雅，是《騎士王》的主角。」
畫稿上，一個金髮的小女孩站在一片農田邊緣，披風被風吹得揚起來。
手裡握著一柄對她來說顯然過大的劍。
背景是一片金色的麥浪，遠處有村落正在冒煙。
「不久前，她突然降臨在一片農田稻草上。
此時，前方遠處的村落正在被怪物襲擊。
成為我們未來的騎士王，怎麼可能會就此罷手？
肯定是一路跑過去，就此結識了她最忠誠的屬下路克。」
棲星站在畫稿前，沒說話。
他的目光從那個金髮小人身上移開，落在旁邊另一張畫稿上。
那張畫的是路剋死後的場景，麥田邊只剩下一副空空的魚竿和水桶。
騎士王也湊過來看。
她盯著那張畫稿看了很久，忽然輕聲說：
「所以，我的故事，是你寫的？」
虛照把筆擱在桌上，偏過頭看她。
「可以這麼說，但你的故事本身就有原型。」
他抬起手，用筆桿遙遙指了指棲星的方向。
「而且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三月七的腦子轉了半拍，忽然反應過來，嘴比腦子快：「你怎麼知道——」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什麼都沒說。」
虛照笑了一下。
棲星盯著虛照，腦子裡飛速地過了一遍從貝洛伯格到仙舟，
從匹諾康尼到翁法羅斯的大boss。
那些站到最後的對手，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深。
從一個普普通通的星核，再到毀滅一切的絕滅大君，再到幾乎成神的星期日，以及以覆滅星神為目標的鐵幕。
從貝洛伯格到仙舟，從匹諾康尼到翁法羅斯，對手的檔次一級一級往上跳。
現在再往上跳一級，那得是什麼？
棲星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然後得出一個讓他有點牙疼的結論。
總不能是星神吧。
故事要是在這裡對上星神，那不就快完結了？
崩鐵的策劃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他偏頭看了騎士王一眼，又看了看虛照。
這人明顯知道很多，不光是漫畫的事。
他躲自己握手躲得那麼自然，說明他至少知道自己有碰一下就能解鎖的本事。
知道自己能力的人，要麼是一直偷偷觀察自己的人，要麼是更高層次的存在。
棲星想了想，決定不繞彎子。
「你是怎麼知道這段故事的？」
虛照臉上的笑還在，但棲星沒給他打岔的機會。
「這次我希望你能認真回答我。」
棲星說。
「畢竟這段故事從來沒有出現過。按理來說，應該沒有任何人知道。」
「你是怎麼知道這段故事的？」
棲星把話說得很清楚。
「這次我希望你能認真回答我。
畢竟這段故事從來沒有出現過。按理來說，應該沒有任何人知道。」
虛照低頭看著手裡的筆，轉了兩圈，又抬起頭。
他推了推眼鏡，那副笑嘻嘻的表情跟剛才一模一樣，像從臉上撕不下來的面具。
「正常的肯定不知道，一般人也肯定不知道。」
他把筆往桌上一擱，雙手一攤。
「但我是誰？我又不是正常人。我可是啊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賣力，甚至還拍了兩下桌子。笑完，辦公室里一點回聲都沒有。
三月七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又來。」
穹搖了搖頭：「上次在珠星大廈你就說過自己是阿哈。」
騎士王認真地看著棲星，低聲問：「他為什麼老說自己是星神？」
「因為好使。」棲星說，「吹牛不用上稅。」
虛照攤了攤手，不惱也不急：
「你們不信是正常的。畢竟啊哈要是滿大街跑，這樂園早亂套了。」
但棲星沒接他的話。他盯著虛照，忽然覺得這件事有意思起來了。
即然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他所說的啊哈，還是一個普通的大boss。
那就再試一次。
棲星忽然往前邁了一步，右手伸出去，動作快得像順手去拍對方肩膀。
虛照的腳幾乎在同一時間往後錯了半步。
身子一側，棲星的手擦著他的外套過去了。
「哎，又動手動腳。」虛照笑著退開。
騎士王在棲星手伸出去的同時從側面橫跨一步，封住虛照往右退的路。
她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可虛照像早就在等她這一下，整個人往下一矮。
從騎士王手臂下面滑了出去，穩噹噹地站到了桌子另一頭。
「配合不錯。」他還點評了一句，「但還差一點。」
騎士王皺起眉，回頭看了棲星一眼。
棲星沒再往前。他站定，忽然偏頭朝空氣里喊了一聲：「昔漣。」
虛照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一道粉色的光芒從棲星身側無聲綻開。
光散盡時，昔漣提著裙擺站在那裡，長發垂肩，手裡還捏著一朵不知從哪兒摘的安提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