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姨!來這邊,快過來啊!」
瓦爾特正站在一尊半人高的機鎧模型前,聽見喊聲,不緊不慢地走過去。
三月七已經跑到那尊巨型雕像腳下,仰著腦袋,嘴巴張得老大。
「楊姨,這不是你最喜歡的大、機、器、人嘛!」
他故意把「大機器人」三個字咬得一字一頓,尾音還往上揚。
「大、機、器、人!」棲星在旁邊跟著念。
「造、物、引、擎!」穹也接了一句。
「機鎧,屹立於大地之上!」三月七張開雙臂,做了個極其中二的姿勢。
瓦爾特揉了揉額角:
「我看到了看到了,別那麼大聲。我們是來做客的,在外面還是得保持儀態莊重。」
她說完,又忍不住抬頭看向那尊機鎧。
目光在那些外露的關節和未安裝的裝甲板上停了好一會。
「仔細一看,這台機鎧的許多部件都沒能安裝。
真是遺憾啊,好想看看拼裝完成的機鎧,動起來的它會是何等英姿!」
三月七湊過去,用胳膊肘拱了拱她:
「楊姨,快跟咱講講,這台大機器人和你做動畫師時設計的那個……「阿拉哈托」,到底哪個更厲害啊?」
瓦爾特臉上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這是在人家的地頭,跨作品比較機器人的戰力,未免對創作者們有些失禮了吧。」
「說說嘛,我也很好奇!」棲星在旁邊煽風點火。
「人類嘛,不比較會死喔。」穹補刀。
「阿拉哈托是機器人動畫,破曉戰隊是真人英雄劇……這兩者真沒法比較。」
瓦爾特回答得滴水不漏。
三月七撇了撇嘴:「好標準的成年人式回答啊。」
丹恆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時忽然開口:
「你不如問,真珠先生擺這麼一尊沒裝完的機鎧在這。
是想展示技術,還是想告訴來的人,這裡隨時可以武裝起來。」
星期日站在她旁邊,點頭:
「我傾向後者。
雕像只是裝飾,但那幾根承重柱旁邊停著的東西,看起來可不像是展品。」
騎士王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兜帽下的目光停在大廳深處幾台被燈光打亮的機鎧上。
那些機鎧沒有啟動,但關節處有藍光流動。
三月七原本還在研究雕像上的塗裝,聞言縮了縮脖子:
「能不能別突然把氣氛搞得這麼緊張,咱們不是來參觀的嗎?」
「參觀和警戒不衝突。」穹說。
「唉,你們就放過我這個已經不再熱血的成年人吧。」
瓦爾特嘆了口氣。
「難得來這麼有趣的地方,就別說出些,大家一起在這巨大的機鎧下合個影吧?」
「好耶!讓我設個自動拍攝,這樣咱們就能一塊兒照進去了。」
三月七立刻翻出手機,開始找角度。
「好耶。」棲星配合地站過去。
「記得開美顏。」穹在旁邊說了一句。
三月七白了她一眼:「本人顏值硬,不需要!」
他調好定時,把手機往旁邊的花壇邊一放,幾人並排站在機鎧腳下。
瓦爾特站得最正經,像在拍什麼員工大合照。
棲星歪著身子,一隻手插在口袋裡。
三月七則比了個大大的剪刀手,笑得露出兩排牙。
丹恆抱著手臂站在一旁,沒有入鏡的意思。
星期日看了看她,輕聲問:「你不去?」
「我拍不拍都行。」丹恆說。
「那我也算了吧。」星期日笑著說,「不過如果是和丹恆小姐合影,我倒是很樂意。」
丹恆側目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騎士王仍站在棲星身後不遠處,兜帽壓得低低的。
斯科特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你真不摘兜帽?這麼好的背景,不拍一張可惜了。」
「不了。」騎士王說,「剛才已經有人用手機拍過我了。」
「那能一樣嗎!那是偷拍,這是正經遊客照!」
斯科特來勁了,從包里掏出自己手機。
「來,我給你拍一張。就站在那個機鎧腳下,背影就行。保證又帥又神秘。」
騎士王猶豫了一下,被斯科特半推半就地往前帶了幾步。
她沒摘兜帽,只側過身子。
斯科特舉著手機連拍好幾張,嘴裡不停嘀咕:
「絕了,這氛圍感。回去洗出來掛牆上。」
「我還沒家」騎士王說。
「那掛我牆上。」斯科特接得飛快。
另一邊
閃光燈亮了一下。
拍完照,三月七迫不及待地跑過去拿手機。
他低著頭翻看照片,臉上的笑容慢慢變成了疑惑。
「咦?這是誰?」
他把屏幕轉過來給眾人看。
照片右下角,在瓦爾特身後不遠的地方,多出了一張陌生的臉。
那是個年輕男人,戴著一副很厚的黑框眼鏡,頭髮有點亂。
臉上帶著一種興奮到有些過頭的笑,正好在快門按下的瞬間闖進了畫面。
瓦爾特皺起眉:「為什麼照片裡突然多了一個人?」
「大白天的,怎麼還能在人氣這麼旺的地方鬧鬼呢?」
三月七後背一涼,趕緊往穹那邊靠了靠。
穹拿過手機,放大照片看了看:
「好像是人,他剛才應該就站在楊姨身後。」
「那他人呢?」三月七左右張望。
話音剛落,一個腦袋從三人身後探了出來。
「我在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