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壯帶著李昊來到小區邊緣一棟尚未完工的毛坯房裡。
這裡原本計劃作為倉庫,如今空蕩的水泥框架中,只有幾根粗大的承重柱。
其中一根柱子上,用摻了鐵樹纖維的粗繩,牢牢捆著那個能施展劍氣的土著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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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鎧甲早已破碎丟棄,此刻只穿著簡陋的獸皮衣,多處破損,露出小麥色的皮膚和結實的肌肉。
她頭髮散亂,臉上帶著血跡和塵土,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桀驁不馴,如同被困的母狼,冷冷地盯著走進來的李昊和牛大壯。
看到李昊,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仇恨,有驚懼,也有一絲疑惑。
她剛剛聽到了比蒙的咆哮聲,怎麼現在突然沒有,而面前這人還沒事,看他衣服破爛,都是爪痕,難道……
「你叫什麼名字?」李昊走到她面前,開門見山。
女人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屑回答。
牛大壯在一旁喝道:「我們隊長問你話呢!」
女人嗤笑一聲,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嘲諷:「低等的流亡者,也配知道我的名字?我『影月』,乃是擁有『戰氣』傳承的高貴血脈後裔,即便淪為俘虜,也輪不到你們羞辱。」
「戰氣?」李昊捕捉到這個詞彙,應該就是那種劍氣力量的名稱,「把你修煉『戰氣』的方法交出來。」
影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轉回頭,儘管被綁著,卻揚起下巴,用看傻瓜的眼神看著李昊:
「交出來?哈哈哈!你以為『戰氣』是什麼?是路邊撿的石頭嗎?那是流淌在血脈中的天賦!是神明賜予高貴者的禮物!」
她盯著李昊,面露高傲,「整個部落,不,據我所知,這片區域所有人類部落里,只剩我一人還覺醒並掌握著微弱的戰氣!」
「就算我把方法告訴你,你這低賤的血脈,也根本無法感應和修煉!痴心妄想!」
她的語氣充滿了血統論的高傲和對李昊等人的徹底蔑視。
李昊並不動怒,只是平靜地看著她:「交出來,或者死,你選一個。」
影月眼中閃過一絲懼色,但立刻被更強烈的偏執取代:
「殺了我,你們敢嗎?」
「比蒙大人們很快就會找到這裡!等白銀大人,甚至黃金族長親自降臨,你們全都要為今天的冒犯付出代價!」
「到時候,你們想死都難!最好的下場,就是成為最低賤的苦力奴隸!」
「比蒙大人?」牛大壯忍不住插嘴,臉上帶著一種解氣的表情,「你說的那個什麼白銀大人,還有那幾頭黑乎乎的大塊頭,早就被我們李昊隊長親手打死了!屍體現在就在外面廣場上擺著呢!」
「什麼!」
影月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白銀大人是僅次於黃金族長的強大存在,怎麼可能會被你們……被這個人類殺死?你們在騙我!」
「騙你?」李昊懶得廢話,對牛大壯示意,「帶她出去看看。」
牛大壯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捆著的影月從柱子上解下,拖著她往外走。
影月掙扎著,嘴裡不斷念叨著「不可能」、「褻瀆」等詞語。
來到廣場,當影月看到那具即使死去依然散發著淡淡威壓、頭顱破碎的銀白色巨獸屍體,以及旁邊四具更加龐大的黑色比蒙屍體時,她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白銀比蒙的屍體,嘴唇哆嗦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白…白銀大人……真的……死了?」她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充滿了世界觀崩塌的震撼和茫然。
在她從小被灌輸的觀念里,比蒙,尤其是白銀以上的比蒙,是近乎無敵的象徵,是人類只能仰望和侍奉的神明。
而現在,神明……被人類屠殺了。
「現在相信了?」李昊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影月猛地抬頭看向李昊,眼神極其複雜,恐懼、震撼、仇恨,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對「人類也能如此強大」的動搖,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你不需要知道。」李昊冷冷道,「我只問你,如果我連你們所謂的黃金比蒙族長也打死,你是否願意交出『戰氣』修煉方法?」
「打死黃金族長?」影月像是聽到了更荒謬的事情,瘋狂搖頭。
剛剛的動搖被更深的恐懼和根深蒂固的信仰覆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黃金族長是真正的神!」
「他不僅可以飛行,還擁有撕碎山嶽的力量!你們根本不知道它的恐怖!激怒黃金族長,是你們自取滅亡!這片土地上所有生靈,都將承受神罰!」
她的語氣篤定無比,仿佛在陳述一個鐵律。
旁邊的牛大壯聽得火起,瓮聲瓮氣道:「呸!什麼狗屁的神!就一頭變異獸而已。」
他看向李昊,「我們李昊隊長也會飛!你等著瞧吧,等那什麼黃金比蒙敢來,我們隊長一樣把它腦袋擰下來,當球踢給你看!」
影月只是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牛大壯,不再說話,顯然認為這些人已經瘋了。
李昊看了她一眼,心裡知道,從這女人嘴裡暫時問不出修煉方法了。
她已經被比蒙的強權和血統論洗腦得太深。
但他沒有放棄,從口袋裡拿出魔核問道:「那你知道這個比蒙腦袋裡取出的『魔核』,怎麼利用嗎?」
影月瞥了一眼李昊手中那顆散發能量波動的晶體,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渴望,但隨即搖頭:
「魔核?那是比蒙大人們的力量源泉,蘊含著最狂暴的神力。
只有比蒙大人們才能直接吞噬吸收,強化自身。
我們人類……曾經也有勇士試圖吸收,結果無一例外,全都爆體而亡,或者被其中的獸性侵蝕,變成瘋狂的怪物。
那不是人類該觸碰的東西。」
爆體而亡?獸性侵蝕?
李昊眉頭微皺,看著手中溫潤又灼熱的銀色魔核,若有所思。
「先把她關回原地,嚴加看管,別讓她死了。」李昊吩咐牛大壯。
這女人知道不少信息,還有價值。
「是!」
處理完俘虜,李昊看向廣場上忙碌的人群。
王浩正在指揮一些手腳麻利、有過處理獵物經驗的人,嘗試剝取比蒙的皮毛。
比蒙的皮毛極其堅韌,尤其是白銀比蒙的銀白色皮毛,普通刀劍難傷。
最後還是幾個力量型進化者,用相對完好的比蒙利爪作為切割工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五張完整的皮剝了下來。
白銀比蒙的皮面積最小,卻銀光流轉,即使沾滿血污,也能看出其不凡。
四張黑色比蒙皮稍次,但同樣厚實堅韌。
王浩看著這些皮毛,對李昊說:「李昊,這些皮防禦力驚人,普通刀劍難傷。
我打算讓人鞣製處理一下,給你們幾個主要戰力,特別是你、李文、趙猛、牛大壯、張勁峰,每人做一件貼身的護甲或者外套。
關鍵時刻能擋一下。」
這樣的好東西,比變異巨蛇的鱗片還要好,不僅保暖,而且不容易受損。
一件外套怕是可以用一輩子。
李昊看了一眼自己光著的腳,以及身上破爛的衣服,點點頭,「這確實很有必要,再給我們做幾雙鞋子。」
如今他力量強大,一舉一動,開碑裂石。
普通鞋子和衣服,根本無法承受,輕輕一踩就裂開。
和別人對打的時候,稍微被擊中,也是變成布條。
確實很需要結實一點的衣服和鞋子。
王浩低頭看了一眼李昊光著的腳,笑著道,「好,我會抓緊讓人做出來。」
死去的人堆在一起,篝火燃燒起來。
夜幕,漸漸籠罩了傷痕累累的曙光城。
城牆缺口被用雜物、斷木和泥土暫時堵上,安排了雙崗警戒。
但空氣中的血腥味和哀傷的氣氛,卻無法驅散。
所有人都回了家,很多居民望著空蕩蕩的房間,周圍被漆黑包圍,內心感到無比寒冷和悲傷。
早上親人還在,房間裡還是熱的。
現在親人離去,房間裡頓時無比冰冷。
心裡更冷。
「嗚嗚嗚……」失去親人的哭泣聲,時斷時續從一個個失去親人的樓棟和房間傳出來。
哭泣會傳染,沒哭的聽到,也一起哭。
小區被悲傷的哭泣聲淹沒。
李昊回到自己家,陳思涵已經默默將房間收拾過,準備了簡單的食物和水。
看到他右臂仍然有些不便,身上還有許多結痂的傷口,陳思涵眼圈又紅了,卻強忍著沒哭,只是小心地幫他換了件相對乾淨的衣服。
「李昊大哥,你先休息,我就在隔壁房間,你有事叫我。」陳思涵輕聲說完,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李昊。
她知道,李昊需要獨處和恢復。
房間裡安靜下來。
李昊坐在床邊,攤開手掌,那顆銀白色的魔核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流轉著微光,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
他嘗試像吸收太陽能一樣,用意念去引導力場吸收魔核中的能量。
魔核微微發熱,一股狂暴灼熱的能量流試圖順著他的力場湧出,但剛一接觸他的皮膚和力場,就產生強烈的排斥感和刺痛,仿佛那不是溫和的能量,而是有生命的、充滿侵略性的野獸!
能量快速消融他的力場,魔核化為一顆炸彈,讓他心驚肉跳。
李昊立刻停止。
影月的話在耳邊迴響,「爆體而亡」、「獸性侵蝕」。
「看來直接吸收不行。」李昊沉吟。
他也不敢冒進。
將魔核收起,又拿出那顆較小的黑色魔核嘗試,感覺類似,只是能量弱一些,但性質同樣暴烈。
「需要特殊方法?或者……我的身體還不夠強?太陽能量似乎能中和一些?」他想起白天戰鬥時,太陽能量對傷勢的治癒和對身體的強化。
或許,等身體恢復到巔峰,或者對太陽能掌控更深時,可以再嘗試。
他將魔核謹慎收好,吃了幾顆進化石後,便躺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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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空下,距離曙光城數十里外的比蒙部落。
這裡篝火通明,比白天更加喧囂。
一頭身高兩米、通體覆蓋著淡金色華麗皮毛的黃金比蒙,正坐在部落中央最高處的石座上。
它正是影月口中無比恐懼的黃金族長——「裂金」。
此刻,裂金面前燃燒著巨大的篝火,上面架著一條長達十米、布滿巨大鱗片的怪魚。
這是下午他親自帶領幾頭白銀比蒙和數十黑鐵比蒙,從附近一個大湖中獵殺的變異電魚王。
那怪魚能釋放強烈電流,足以電暈普通比蒙,但在白銀比蒙和他強大的抗性和力量下,最終還是淪為食物。
篝火旁,幾頭白銀比蒙和更多黑鐵比蒙正在大快朵頤,撕咬著烤得焦香的魚肉和今天狩獵到的其他變異獸肉。
一些人類奴隸戰戰兢兢地在一旁服侍,添柴、翻轉烤肉、遞上清水,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心情不好的比蒙隨手拍死。
裂金撕下一大塊最肥美的魚腹肉,咀嚼著,金色的瞳孔掃視著下方,忽然開口,聲音洪亮如鍾:「銀翼和他的小隊,還有那些人類奴隸,還沒回來?」
下方一頭正在啃食獸腿的白銀比蒙抬起頭,瓮聲回答:「族長,還沒有,可能是那些流亡者人數較多,清剿需要時間,或者『銀翼』找到了別的樂子。」
裂金微微皺眉:「銀翼』雖然嗜殺,但不會耽誤正事,派幾個人類奴隸,去那個方向看看。」
「是。」白銀比蒙點頭,隨手抓過旁邊一個瑟瑟發抖的人類男性正打算下達命令。
一個渾身都是血的人類土著踉踉蹌蹌跑到跟前,撲倒在地,艱難抬起頭,伸出右手,斷斷續續說道,
「族…族長大人!不好了!」
「銀翼大人……和他帶領的四位黑鐵護衛……全都死了!」
「屍體就在那些流亡者城池的外面!我們帶過去的所有人…也全都戰死!」
「只有幾個女人好像被抓!」
他說完,咳咳咳,嘴裡吐出鮮血,撲通一聲暈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