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很烈,樹葉被曬得耷拉著,邊緣微微捲曲。一隻蟬在樹上叫,聲音像一截被拉長的鐵絲,刺耳、單調、不知疲倦。
陳浩從後面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林風想了想。「有一點。」
陳浩沒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長,關節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繭。
「緊張是對的,」他說,「不緊張說明不在乎。」
他推開門,走進去了。
三點整。
李教練吹響了哨子,金屬哨聲清脆得像一塊石頭砸進了玻璃杯里。紅隊和白隊已經在場上站好了。今天的觀眾比平時多——幾個田徑隊和游泳隊的隊員坐在看台上,手裡拿著冰棍或汽水,像是來消遣的。
林風站在紅隊的陣容里,穿著紅色背心,站在張磊旁邊。張磊今天沒說話。他站在那兒熱身,運了幾下球,拍了幾下手掌,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林風注意到他的目光比平時專注——像一隻貓蹲在洞口的姿態。
白隊那邊的陣容和昨天一樣。孫浩站在籃下,正在活動手腕,粗大的手指在掌心裡捻來捻去,發出輕微的骨節聲響。劉洋在底線來回折返跑,步子不快但跨度大,每邁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地板的長度。
高原在三分線外運球,一下,兩下,三下。他今天運球的力度比平時大,球砸在地上的回聲沉悶而有力。
李教練站在場邊,手裡拿著那個黑色的本子。「紅隊先發球。」
哨聲尖銳地劃破了空氣。
比賽開始。
林風的感覺和之前幾場完全不一樣。今天他一拿球就能感到壓力——防守他的人貼得更緊,協防的人來得更快,連傳球路線都被卡得更死。馬超今天像一塊膏藥一樣貼著他,不管他跑到哪裡,馬超都跟到哪裡,手伸在他面前,不給他舒服接球的空間。白隊的整體防守策略明顯做了針對性調整——只要林風接球,最近的防守人立刻包夾。
第一個回合,林風沒接到球。張磊突破上籃得分。
第二個回合,林風在底線反跑接球,馬超跟上了。他運球往籃下突,孫浩協防上來,一堵牆一樣擋在他前面。他把球傳給了外線的陳浩,陳浩投籃——球進了。助攻。
得分還是零。
第三個回合,張磊突破吸引防守,把球分給了底角的林風。林風接球的時候,馬超已經撲上來了。他沒時間調整,直接出手——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孫浩搶到籃板。
零分。
第一節打了六分鐘,林風兩投零中,只靠罰球得了兩分。
他站到場邊喝水的時候,高原跑過來。他額頭上全是汗,背心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身上,能看見胸口起伏的幅度。「他們防得太緊了。劉洋說了重點防你。」
「我知道。」林風把水咽下去,喉嚨里火辣辣的,水順著食道往下滑,像一條冰涼的線穿過火炭。
「你要不要試試無球跑動接球就投?別持球,接到就扔。他們包夾不了那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