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太上皇的壽辰

2026-08-08 10:05:09 作者: 白涯本涯
  第140章 太上皇的壽辰

  房青君氣得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蘇牧一眼。

  她把手裡剩下的半個大福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腮幫子鼓鼓的,像只生氣的河豚。

  李麗質在旁邊笑得腰都直不起來,手裡那個大福差點掉地上。

  「蘇牧啊蘇牧,你這嘴要是能捐了,大唐肯定更太平。」

  李麗質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人家青君是覺得好吃,你倒好,咒人家噎死。」

  「實話實說罷了。」

  蘇牧一臉無辜,「這東西確實不好消化。」

  李麗質白了他一眼,眼珠子一轉,忽然計上心頭。

  她把房青君往蘇牧那邊推了推。

  「既然這東西這麼危險,那你教教青君怎麼做。她那雙手巧,學會了回去做給房相吃,省得房相老念叨你。」

  房青君猝不及防,跟蹌了一步,正好撞在蘇牧的胳膊上。

  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合著麵粉的香氣鑽進鼻子裡。

  「這————」

  房青君剛想拒絕。

  「行啊。」

  蘇牧倒是答應得爽快,「正好還剩點料,這一籃子草莓不包完也放不住。」

  他指了指案板,「洗手去。」

  房青君洗淨了手,有些侷促地站在案板前。

  蘇牧站在她側後方,把一團面劑子扔給她。

  「手掌攤開,別僵著。」

  蘇牧的聲音就在耳邊,熱氣噴在她的脖頸處,痒痒的。

  房青君的手有些發抖,那麵團在她手裡不聽使喚,怎麼捏都捏不圓,反而粘得滿手都是。

  「笨。」

  蘇牧嘆了口氣。

  一隻寬大溫熱的手掌直接覆了上來,抓住了房青君的手腕。

  房青君身子一僵,腦子裡一片空白。

  蘇牧的手上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薄繭,粗糙,卻帶著讓人安心的熱度。


  「手指彎一點,轉著圈捏。」

  蘇牧根本沒想那麼多,他只當是在教個笨徒弟,「這裡,厚一點,不然草莓一頂就破了。那裡,薄一點,不然吃一嘴麵疙瘩。」

  他帶著她的手,在那團白生生的麵皮上遊走。

  炒熟的糯米粉在兩人指尖飛揚,細細的粉塵在冬日的陽光下跳舞。

  房青君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麼。

  她只能感覺到手背上那滾燙的溫度,還有身後那個男人寬闊的胸膛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那顆包在大福里的草莓還沒吃,她卻覺得嘴裡心裡全是那股子酸酸甜甜的味道。

  「收口。」

  蘇牧握著她的手,用力一捏。

  一個歪歪扭扭的大福成型了。

  雖然沒有蘇牧包的好看,但也算是個圓球。

  「行了。」

  蘇牧鬆開手,拍了拍手上的麵粉,「雖然丑了點,但自己包的,含著淚也得吃完。」

  房青君看著手裡那個醜醜的糰子,臉上紅暈未退,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誰————誰要含著淚吃了。」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李麗質靠在門框上,嘴裡嚼著大福,看著這一幕,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窗外大雪紛飛,把整個世界都凍住了。

  但這間小小的屋子裡,卻甜得有些發膩,連空氣里都飄著粉紅色的麵粉渣子。

  這幾日。

  宮裡的氣氛有點怪。

  按理說,太上皇李淵的壽辰就在這幾日,禮部那幫老頭子早在半個月前就開始折騰,擬單子、排座次、選歌舞,恨不得把太極殿的地磚都摳出來洗一遍。

  可這正主兒,不見了。

  大安宮裡空蕩蕩,只有幾個掃灑的太監在那兒大眼瞪小眼。

  此時此刻,御膳房後院那間改了煙道的屋子裡,倒是熱鬧。

  李淵盤腿坐在那鋪了厚褥子的火炕上,手裡抓著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往地上吐皮,那張老臉上寫滿了別來煩我。


  「那幫老東西,年年都是那一套。」

  李淵把瓜子皮呸地一聲吐進銅盂里,一臉的不耐煩,「又是歌功頌德,又是那幾首聽得耳朵起繭子的破曲子。

  吃的更是沒法提,看著花哨,全是涼的,硬邦邦跟石頭似的。朕今年也上了年紀了,不想遭那個罪。」

  蘇牧正蹲在地上選材,聽了這話,頭也沒抬。

  堂堂太上皇壽辰怎麼可能沒意思,尚食局又怎麼可能做冷飯。

  無非就是太上皇心裡堵,跑這裡躲清靜來了。

  蘇牧也沒點破。

  「所以您老就躲我這兒來了?那禮部尚書估計正滿世界找您呢。」

  「找去唄,朕退位了,連個清淨覺都睡不成?」

  李淵哼了一聲,身子往後一仰,靠在軟枕上,「蘇小子,朕今兒就把話撂這兒。

  壽宴朕不辦了,就在你這兒吃。你給朕整一道硬菜,那種————能鎮得住場子,但只咱們爺幾個關起門來吃的。」

  蘇牧手裡動作一頓,放下手裡那塊風乾的蹄筋。

  「鎮得住場子?」

  蘇牧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得費點功夫。太上皇,這菜您今兒想吃可吃不上,得等。」

  「等多久?」

  「起碼三天。」

  李淵眼睛一亮,把瓜子一扔:「成!朕就在這兒住三天!反正這炕熱乎。」

  這三天,御膳房後院成了禁地。

  蘇牧沒讓任何人插手,連那個平時總來偷嘴的小兕子都被他用兩根糖葫蘆哄走了。

  院子中間架起了一口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大瓦罐。

  這罐子肚子大、口小,看著土氣,卻是紹興那邊用來存陳年花雕的老物件,透氣又不走味。

  選材是第一道坎。

  蘇牧把系統倉庫翻了個底朝天。

  三十頭的干鮑,發足了時間,個頭漲了一倍,按下去跟嬰兒臉蛋似的彈手。

  關東的遼參,黑得發亮,身上的刺根根分明,那是海里的霸王。

  除此之外,還有深海的魚唇、耗牛皮熬的膠、金華火腿最精華的那塊上方、蹄筋、乾貝、花菇————

  整整十八種!

  每一樣單拎出來都是能當壓軸的主角,現在卻要被蘇牧塞進這一個罐子裡。

  「這叫大雜燴?」

  李淵背著手在旁邊轉悠,看著那一盆盆發好的食材,有些懷疑,「這麼多好東西混一塊,別串了味兒。」

  「這叫海納百川。」

  蘇牧把一塊兩斤重的豬蹄尖焯水去腥,扔進油鍋里炸。

  滋啦一聲,豬皮瞬間起泡,變成了誘人的金紅色。

  「葷材要炸,逼出多餘的油,只留膠質。素材要吸,吸飽了湯汁才是好東西。」

  蘇牧把炸好的排骨、豬蹄、鴨肉一層層鋪在瓦罐底下墊底。

  接著是鮑魚、海參、魚唇這些貴重貨色,碼放在中間。

  最上面,蓋上一層厚厚的花菇和冬筍。

  但這還不是魂。

  魂在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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