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神將穿過上千株龐大的樹人之後,終於看到了在山巔盤坐的司辰。
當司辰轉過頭,一幅完美無瑕的面容映入眼帘。
接著是海量的信息直接砸到心神之中。
甲子如遭重擊。
當場吐出一口鮮血。
司辰無奈的將自己隱藏在層層光暈之中,他現在好像真的變成了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仙凡之隔真真切切的存在。
仙神不可直視。
這仿佛是一道銘刻在天地之間的鐵鏈。
每一個試圖挑戰他的人,都將遭受厄運。
甲子神將人都懵了。
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嗯,我有了一點小小的進步。」司辰抬起手腕,手中浮現一枚血珠,「試試看,效果如何。」
甲子垂首,您管這叫小小的進步。
我是老,不是蠢啊。
當他每一次試圖追趕上位的腳步的時候,都會感到力不從心。
完全看不到一點希望。
甲子深吸一口氣,將那枚血珠服下,體內的神通頓時開始躁動,涌動的血氣和靈能幾乎要將他撐爆。
當其睜開雙眼,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在體內涌動。
甲子忽然對宋應星同情起來。
任何的天工,都在不遺餘力的攀登著科技造物的奇蹟,這是物質世界的結晶,但終究是不敵這份神通。
萬靈的生存和毀滅,只在司辰一念之間。
這是個體偉力的極限。
司辰現在可以十分確信的說,他一個人就能養活整個世界。
只需要一點時間。
這份神力來自道途『天人合一』,這是上一個紀元之中的大神通者所給予的恩賜。
司辰可以模模糊糊感應到那位存在的坐標。
世界給予他回應。
那裡是翡翠夢境,是一切生靈和生命的天堂。
是豐饒。
也是奇蹟。
甲子神將俯身將京城的變動詳細告知。
司辰默默聆聽。
當他蹙眉,覺華島上的天氣就狂風大作。
當他心中感到哀傷,天上便下起大雨。
「就讓他們去狗咬狗吧,讓天津城準備接納流民,戰爭又要開始了。」司辰雙眼微闔。
甲子徐徐退下,不願讓這些瑣事驚擾了上位的苦修。
他覺得自己有生之年最大的機遇,就是被這位從時光之河中刨了出來。
那些在靈界中的日子,好像逐漸模糊起來。
司辰在山巔等待著時光的流逝。
同時繼續醞釀著變化。
直到覺華島周邊成為了一片龐大的原始森林。
數條河流在林間穿梭。
大量的妖靈在此間居住。
被八旗所迫害的大妖們似乎找到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寧遠城收復了大片失地。
重新掌握了從山海關到寧遠城之間的大片土地。
當雙方的斥候再度遭遇,八旗的武士被森林所吞噬。頭戴黃巾的武士,則駕馭著樹人從容退去。
但寧遠城卻未曾擴張。
依舊蜷縮在遼西。
等候著日復一日不斷壯大的森林和樹人。
司辰不著急。
他在等中原開戰,等所有人都騰不出手,也在等待甲辰的信號,等待來自海州的信息。
當司辰永久性的改變這片區域的法則。
江南的氏族豪商們正將世代積累的寶物運往新世界。
滄溟宗的洋流上,普濟天妃和焚天的信徒互相攻伐。
古里的天妃廟宇被掀翻。
南天竺突然爆發了海嘯。
東印度公司的大量船隻化為殘骸。
兩位神靈的交鋒在凡間擴張。
矛盾日益加劇。
鄭芝龍的五商行會遭遇海嘯,林氏的天妃廟被暴徒襲擊。
失去大部分力量的炬人和燼士正在重新拾取儒家諸聖的力量,但這份進展並不順利,甚至可以說在退步。
過去,他們依靠神火的力量和運朝的力量壓制百姓。
但到天命破碎之時,這些文人才驚訝的發現,他們原來是一體的。
文人墨客們依舊高高在上,卻未曾發現,新的變化正在產生。
他們被時代拋棄了。
失去了武力。
只剩下一層光鮮亮麗的殼。
當所有人都在進步,即使原地不動,都是在退步,更何況他們還逆著時代的潮流行走。
金權商人的地位開始明顯超過士人。
尤其是那些擁有武裝的豪商。
各個區域之間的流動幾乎停止。
因為司辰打開夔門海眼之後,那條逆流河,幾乎成為了天塹。
永久的隔斷了長江航道。
雲夢澤正在復甦,甚至幾乎要和洞庭湖相連接。
張獻忠的殘部朝著南方涌去。
大量的人口正朝著江南湧入。
現在,這裡幾乎匯聚了天下九成的財富。
大量的財富堆砌在一起,甚至引發了亞空間和靈界的降臨,財富正在成為力量的載體。
這些扭曲的功績,以金錢為導向,將所有人推向深淵。
商人第一次站在了舞台的中央。
他們控制世界的方式是無處不在的契約和條款。
百姓之中出現了大量的負債人群,每天湧入大量的百姓,但人口絲毫不見漲。
這些人口像一滴水一樣,消失在土地之上。
契約成為了籠罩在眾生頭頂的陰霾。
每一天,都能看到這片土地上創造出一個財富的神話。
但每一天,都有大量的商人破產清算。
財富正在以一種無法想像的速度朝著少數幾位虹吸。
徐允爵繼任魏國公的流程遭到了阻礙,這也讓勛貴的力量極速流逝。
局勢失控了。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
但誰都無法挽回。
他們只能朝著錯誤的方向不斷加速,直到將自己毀滅。
以利益為導向的物質文明,終究走向衰亡。
但只要這個雷一天不炸。
他們只能寄希望於後人的智慧。
管我死後,洪水滔天。
當徐允爵終於掌握了魏國公的力量,他已經完成了對江南諸地的統合,占據了江南九成的土地。
在文人的力量衰弱到極點的時候,通過近乎獨裁的掠奪,道途『地主』達到了巔峰,徐允爵成為了新的神通五境大修士,甚至一隻腳跨入了『地仙』的大門,反過來壓制了身處君位的唐王。
但代價卻是整個江南都被撕裂,這位大地主和江南氏族、以及豪商的聯盟破碎了。
人心散了。
徐允爵和司辰一南一北。
卻近乎同時的完成了區域性的統合。
徐允爵現在甚至可以公開宣布,整個南方都是他的土地。甚至只要站在這片土地之上,他就永遠不會消亡。
這是另類的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