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
約一箭之地長短。
司辰環視,伸手虛握。
一桿大旗憑空浮現。
以黃色的北斗七星大旗為中軍大纛,六丁六甲四方旗拱衛。豹尾旗聳立營門側方,柔順的豹尾,隨風擺動。
黃衣丁巳鳴金三聲,玄衣丁酉擊鼓兩通,素衣丁未吹號角一聲,青衣丁亥持幡,紫衣丁丑握印。
金甲神將甲子持弓,銀甲神將甲戌執旗,赤甲神將甲申握鐧,青甲神將甲午托塔,白甲神將甲寅捧書。
營房內身著戎衣的兵士驚醒。
自兵符誕生的那一刻,就和他們息息相關。
鳴金擊鼓之時,感覺尤甚。
心裡好像有螞蟻在爬一般。
「集合!」
「別睡了......」
「這心裡怎麼跟催命似的一樣。」
一千三百二十餘人慌忙套起鴛鴦戰襖,順著縱橫平直的道路匯合。
另一邊,天津衛城中的兵士也受到感召,連忙跨河而來。
全體士兵約一千五百人在校場排列。
耗費兩刻鐘的功夫,才勉強集合完畢。
金甲神將甲子持弓列隊而出,「肅靜!」
銀甲神將甲戌執旗猛然向下一砸,空中呼嘯震盪。
眾人紛紛側目,僅僅憑藉肉身就能產生這般動靜。
司辰左手持龜符高舉,環視四周。
「吾乃大賢良師,上帝命我下凡捉妖,黃天宣化普救眾生。」
「誰是妖魔?誰為奸邪?」
「關外食人的羅剎,便是魔。貪官污吏,便是奸邪!皆在誅之列。」
「天下多窮人,即是兄弟之輩。」
「天下多女子,即是姐妹之群。」
眾人皆隱隱有所觸動。
司辰也不期望他們能理解,教化之功不在一時。
「今日建軍,當授諸君以安生立命之術,是為保國安民,誅妖討奸。爾等便為太平軍,我將帶領你們建立人間天堂。」
「世間道途,各有殊勝。」
「此乃仙漢之時兵家道途。」
「其名曰——白馬義從。」
「諸君當隨我指天立誓。」
「義之所至,生死相隨。蒼天可鑑,白馬為證。背信棄義,天人共戮——興漢!」
義從的力量來源於誓言。
入道之誓言,關乎一身力量根本。
司辰曾晝夜思索,唯有興漢。
眾人齊刷刷起身,高舉左臂,「義之所至,生死相隨。蒼天可鑑,白馬為證。背信棄義,天人共戮——興漢!」
「興漢!」
「興漢!!!」
言訖,司辰手中大放光明,雙手合十,將龜符層層侵染。
原本潔白如今的龜符底部,多出太平二字,龜身一行小楷,白馬義從。
眾人同時沐浴在明光之中。
又仿佛身臨其境,置身於古時戰場,化身白馬義從,在戰場中廝殺。
如何御馬,分進合擊,分散合攏,如何騎射......
青衣丁亥持幡,「上位,這白馬義從有何妙處?」
「兵在精,不在多。何況在這河間之地,沒有騎兵,終將受制於人。白馬義從雖不及靜塞軍,關寧鐵騎,鐵浮屠,玄甲軍,虎豹騎等勢重。白馬義從多輕騎輕甲,以輕刀快馬,軟弓長槍縱橫,在這河系縱橫交錯之處,自有妙用。」
「因其曇花一現,故世人不知其中的隱秘,這白馬義從唯貴在白馬。其性命相交的白馬能泅水而不溺啊。」
眾人恍然,「原來如此!」
司辰撫須而笑,「就看他們能從中獲得多少益處了。相性越合,則初次覺醒之時獲益越多。」
一刻鐘的功夫,已經有人從中驚醒。
隨後被六丁六甲拎著衣領拖出隊伍。
司辰道:「你來試試有何不同。」
新鮮出爐的白馬義從這才驚醒,「是!」
「先著甲。」
每一位兵士都具備披甲戴胄之能。
白馬義從單手虛握,「披甲戴胄!」
一道白光閃過。
義從頭戴皮胄,身穿皮甲,腳踏白漆硬牛皮戰靴。
「武裝!」
一聲爆喝。
一匹俊美的白馬自虛空中走出,低頭在白馬義從身上嗅了嗅,隨後撒了歡似的在校場中奔走。
「好馬兒。」
白馬義從手持一張開元弓,體輕腦正,油漆防雨,未曾上弦,有三尺長短,腰間箭壺中有竹箭三十枝,圓頭,箭鏃用透甲錘點鋼。
「竹弓竹箭,穿透性強,就是配箭少了點。」
「這倒也無妨,多帶幾壺箭就是,竹箭總比木箭來的方便。」
腰間皮帶扣左右各懸掛著一把圓月彎刀,白馬義從本能的抽出來,反手持握。
「刀身鋒芒過度,應當是利用白馬義從的機動,側翼切割,消耗品。」
「感覺如何?」
白馬義從摸了摸腦袋,有些不確定,「感覺身體輕了很多,眼睛看的更清晰了。」
「摸摸他的筋骨。」
六丁六甲齊齊伸手。
「真的變輕了!」
明白了。
輕量化骨骼,加上動態視力,皮甲。
完全就是一超輕量化的配置。
司辰轉身反問,「你們覺得如何?」
「先試試。」
「試試再說。」
他們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主要是唐代的披甲率比這高,他們這些龍牙兵都是重甲,哪裡看到過這種邪門玩意。
司辰擺擺手,「下去吧。」
白馬義從臉色通紅,眼神中帶著狂熱,「多謝上位再造之恩!」
對於他們這些衛所兵而言,就像換了個身體一樣誇張。
道途就職之時居然還附帶傳承記憶。
這高級貨就是不一樣。
校場上逐漸有白馬義從甦醒。
不同的個體之間,差異也極大。
基礎版只是輕量化骨骼,加動態視力。
更高級的已經可以御風了,讓風勢不再成為阻礙。
這是天生的領頭羊!
直到最後一位覺醒,更是徒手凝聚一枚風箭。
司辰這才明白,為什麼箭囊那麼少。
一千多人的腰牌上已經根據其能力分出軍銜。
他們自然而然的劃分出隊列。
當然,司辰也可以自行調整,畢竟他們的一切都是司辰所賜予,沒有一分是自己努力的汗水。
可記憶灌輸的時候,這支軍隊已經形成了獨有的風格,別人融不進去,排他性極強。
這就是速成高級軍種的弊端,接受了軍隊的好處,就要接受他的壞處。
一千二百餘人渾然如一體,披甲戴胄之後從頭到尾鬚髮潔白,不愧白馬義從之名,再度垂首屈身施禮,精神煥發,腰杆挺直,「拜見大賢良師!」
司辰以大賢良師的名號向他們賜下道途,這些軍士自然也以大賢良師為首。
手中的龜符正在發燙。
由銀色迅速的轉變為金色。
司辰抬手,白馬義從們也隨之安靜。
他滿意的點點頭。
「你們之中,可有願意轉職者,執掌一軍。」司辰轉身對著六丁六甲十二人問道。
他是個戀舊的人。
畢竟是跟隨自己十多年的親信,勞苦功高,鞍前馬後。
故而總是多些偏愛。
古典軍隊最重要的是什麼?
忠誠!
所以就算是司辰弄一條狗來統領他們,也未嘗不可。
當然了,他還不至於昏庸到那個地步。
六丁之中紛紛搖頭,「我等只願在主公左右輔佐。」
「你們呢?」
司辰轉向六甲之中的無人,甲辰此刻正在鬼市,只能待他回來再作詢問。
「某願前往!」
金甲神將甲子持弓應聲而出。
余者俱是搖頭,默默退後一步。
其兄弟十二人中,皆以甲子為首,雖然平日不言語,但此刻卻都默契的退出。
甲子轉頭一看,頓時愣住了。
「還不上前聽封?」司辰笑道。
抬手在甲子額頭一點。
一點靈光落入內景。
甲子內景之中,除卻『龍裔』『英靈』『魏博牙兵』,又多了一個『白馬義從』。
但道途不是越多越好,一個人的命格承載能力是有限的。
凡人最多承載三個道途。
隨著『魏博牙兵』緩緩破碎,甲子臉色逐漸紅潤。
而君王位格為九,能同時習連九道,也怪不得世人對皇帝位置趨之若鶩。
須臾的功夫,甲子猛然睜開雙眼,靈能在體內擴張,「我感覺好極了!」
司辰抬手從龜符中分出一枚副印,屈指一彈,「他是你的了。」
甲子抬手接過,一把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