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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耶穌你聽著

2026-01-05 13:26:01 作者: 明君在位悍臣滿朝
  崇禎十六年十二月上旬。

  天津。

  「有請司天官往天主廟赴宴。」

  「何事?」

  「不知,只叫我來相請,信已送達,告辭。」

  船艙外馬蹄聲倉皇離去,信使身後似有惡鬼追趕一般。

  「哼,渾身散發著心學致惡派的腐敗,還有四夷的腥膻氣,哪裡是赴宴,分明是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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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六丁六甲護法神將十二人,六丁著朱黃素玄青紫衣,六甲護法頂盔摜甲腰系長刀。

  「乾脆先下手為強。」

  「不可。」

  「當請明公定奪。」

  眾人望向艙內。

  司辰負手而立,轉身凝望銅鏡中的倒影。

  穿越至此,二十有一年了。

  鏡中人頭戴六合帽,一襲玄色圓領袍垂落至腳踝,胸口仙鶴補子展翅欲飛。

  在這個神神詭詭的大明,什麼事沒見過。

  「我本遼東一匹夫。」司辰垂眸,「當年,天啟大爆炸之時。

  我曾親手擰下大魔的頭顱,並以此殊功受封天官。

  彼時,他們還在江南風花雪月、談玄論道。

  出身寒微,不是恥辱。

  論資歷,我比他們更有資歷。

  些許鬼蜮伎倆,我自一劍斬之。」

  六丁六甲腰間,懸掛著十二位大魔顱骨猶帶血腥。

  天啟大爆炸炸穿了現實宇宙和亞空間、靈界、至高天的縫隙,使得天魔降世,萬般亂象皆由此而生。

  怎不令司辰深厭之。

  十二人紛紛正色。

  「此等大功為天地所證,世人皆知,蒼天可鑑。」

  一襲玄甲的甲辰向前一步,拱手道:「明公,可今時不同往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若讓屬下先去一探虛實。」


  司辰將甲辰扶起,「勿復再言,我意已決。這鴻門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六丁六甲對視一眼,最終俯首,身高近八尺的魁梧之軀屈膝半跪:「喏。」

  他們終究只是依附司辰而存在的英靈武士。

  是唐代的老古董了。

  司辰手執鎏金的請柬,手指觸摸所及,滾燙的墨跡帶著熟悉的靈能氣息,化作點點星火。

  「這些心學致惡派、格物修士的氣息,真是讓人噁心啊。」

  司辰徐徐起身,負手而立。

  綠紗窗外赫赫揚揚的天津港,似也帶著破敗和蕭條,水道中的船隻也不復往日繁盛。

  眼見當初萬曆間,陳花富戶積如山。福州青襪鳥言賈,腰下千金過百灘。看花人到花滿屋,船板平鋪裝載足,黃雞突嘴啄花蟲,狼藉當街白如玉。市橋燈火五更風,牙儈肩摩大道中。

  可轉眼間,就急轉直下。

  怎不令人惋惜。

  寧為太平犬,毋為亂世人。

  「此地瘟疫比京畿情勢更為嚴重,但有來犯者,盡誅之。」

  話音未落,司辰身化青光,裹挾飛劍,直衝雲霄,鴻飛渺渺。

  海河上餘音猶在。

  左右親隨護法皆面面相覷。

  一道蒼藍色的劍光划過蒼穹,垂落天主廟中天窗,深深的嵌入石台之上,三尺青鋒猶自微微震顫。

  司辰的身影在光影中緩緩浮現,袖袍一卷,負手而立。

  重重帷幕,香火繚繞,人影綽綽,隱隱可見十幾位紅袍虛影,甚至有兩位穿蟒服的身影坐鎮中央,竊竊私語。

  司辰拱手道:「諸位,藏頭露尾可不是待客之道。」

  啪,啪,啪。

  「好膽識,單刀赴會。」

  魏國公之子徐文爵,家中排行老三,掀開帷幕,一襲蟒袍,玉冠珠履,步至殿中,拱手作揖,「數年不見,司天官風采依舊。」

  司辰眯起雙眼,打量四周,「不過是有幾分虛名,小公爺何事相請,但請直言。」


  徐文爵笑道:「有些朋友請我代為引薦,為化解昔日冤讎,我不能辭,故設宴相請。」

  司辰不由嗤笑,作勢欲走,「狂犬吠日而已,不勞小公爺掛心。」

  帷幕後的虛影氣的渾身發抖。

  仔細看去,那些虛影竟是幾架皮影,其本尊正在千里之外的宅中安坐如山。

  徐文爵連忙向前一步,「哎,天官請留步,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結啊。

  這樁陳年舊怨,我倒也略知一二。

  天啟六年五月,王恭廠大爆炸,皇太子崩,這只是一個意外,誰都不想流血。

  但天啟七年三月,天官提劍下江南。翌日,耶教三柱石楊廷筠在杭州天主教堂中暴斃。

  同年八月,帝崩。

  而後北地教堂皆被一道從天而降的劍光擊碎,山東河間廟宇化為飛灰。

  黔國公沐啟元又被鴆殺。

  耶教元氣大傷,大明也一敗再敗。」

  徐文爵拱手道:「當年是英國公張維賢下場調停,大家相忍為國,各退一步。

  至今耶教三柱石盡皆辭世,難道這樣,天官還不滿足?」

  司辰依舊不為所動,雙目凜然,「你可還有別的話語。」

  兩人相視片刻,誰也不肯相讓。

  「罷了罷了,今聞天官南下,特意在此相候,不想驚擾了尊駕。徐某特意準備了禮物,為天官接風洗塵。」徐文爵擺擺手,「來人。」

  一位妙齡少女徐徐上前,解下披風,屈身拜見。

  面容姣好無瑕,卻雙眼無神。

  徐文爵笑道:「天官可識得此女?」

  說著便將此女推入司辰懷中。

  司辰抬手點在那女子眉心,捏著下巴左右端詳,只見那女子眼角帶鱗,額頭兩隻白色小角,「白龍裔?」

  徐文爵撫掌而笑。

  「這可是號稱聖質如初的白鱗裔,司馬氏後代。

  雖因洛水背誓,五胡亂華,國祚如曇花一現,就連其族裔也先天不足。

  雖空有虛君之位格,但足以支撐天官渡過此劫了。

  正所謂受國之垢,是為社稷主。

  大明國運將崩,與之氣運相連的多半要一同沉淪。

  我知天官急於抽身,可君臣佐使不可擅離。

  唯有白鱗,可使天官以臣馭君、以下犯上。

  如此,再不受那城中痴兒的羈絆了。

  不知天官滿意否?」

  司辰看了看這位龍裔,說的好聽是聖質如初,不就是傻子嘛。

  雖然司辰更渴望得到一位赤鱗的明帝姬,亦或者金鱗的漢皇后裔,但終究只是奢望。

  司辰垂眸,沉吟片刻,言語在唇齒中盤轉數次,似乎是極為糾結。

  「修行中人,本不應為外物所動。

  若說原諒,我一個都不原諒。

  但小公爺這份禮物,我收下了。

  日後耶教中人見我,當逼退三舍。」

  騙你的,見一個死一個。

  待我找到他們的根底,一網打盡。

  徐文爵心中暗罵,小王八蛋,可算是鬆口了。

  見司辰神色微動,言語間總算有所鬆動,徐文爵大喜,立馬獻酒,「金杯共汝飲?」

  司辰抬手接過,帶著桂花香氣的酒液清亮,讓體內靈能愈發活躍靈動。

  「白刃不相饒!」

  「請!」

  兩人一飲而盡。

  徐文爵抓著司辰手臂又道:「此地有位耶教西儒親自為天官賠禮道歉,從前種種就此揭過。」

  「那就見上一見,倒也無妨。」司辰點頭,目光偶爾掃過那些皮影人偶,其逐漸失去動靜,笑的愈發真切。

  兩人談笑間,走向天主教堂之內。

  徐文爵作陪,諸多親隨部曲、傳教士拱衛,一擁而入。

  可天主廟中絲毫不見擁擠。

  司辰伸手一指十字架上掛著那廝,「這便是那耶穌?」

  司辰的目光瞥向另一座神像,「那麼,這位便是徐光啟了。」

  「正是。」徐文爵頷首,說罷便上前朝禮,「拜一拜,說不定有用呢。」

  司辰不以為意,「關帝君、普濟天妃、岳王爺我也曾親自拜見。

  聽聞淫祀血祭者,不行時,迷信愚徒。

  這耶穌有何殊勝之處,不知受不受得我這一拜。」

  「天官莫不是在說笑,這神像怎麼會被人拜倒呢?」徐文爵當即大笑。

  一眾傳教士皆笑而不談,生怕這殺神起了殺心。

  「這可是你說的。」

  司辰大步上前,捻香,緩緩躬身。

  隨著這一舉動,教堂周圍的空氣似乎也變得粘稠起來。

  不多時。

  咔咔咔~

  奇怪的聲響自神像上傳來。

  眾人不禁駭然,忙退出三丈之外。

  司辰眼見大量的裂紋在耶穌和徐光啟的神像上蔓延。

  轟然炸裂,化作齏粉,耶穌的頭像滾落至腳下。

  徐光啟的雕塑只剩下小半截身子。

  眾人驚慌失措的表情在臉上凍結。

  「看來,你們這天主也不怎麼樣。」

  司辰話音未落,積攢在這些神像中的信仰之力化作白光,猛然回流到司辰眉心之中。

  隱隱可見一位儒袍的光影在痛罵,正緩緩消散。

  司辰閉上雙眸,一呼一息之間,眼前突兀換了人間。

  天下無數修道之士苦求而不得的內景,就在眼前。

  但見天河周流。

  三垣四象二十八宿,化作星海,熠熠生輝。

  三百六十五顆輔星,正對應人體竅穴,落於星海邊界,稍顯黯淡。

  浩瀚天宇,其一明者,唯中宮天極星,其號北辰、北極,太一常居也。

  這璀璨星圖,正是獨屬於司辰的內景意象。

  他曾登臨鍾南山上觀星台,仰觀宇宙之大。

  然這周天星斗,竟與內景之中玄妙景象分毫不差,似乎近在咫尺,舉手即可觸及,去天尺三。

  忽而天搖地晃,星落如雨。

  北辰中極星一道浩瀚天音傳來,如黃鐘大呂,杳杳冥冥,不知其何所以。

  「耶穌,你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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