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思朝遠處那群正圍著篝火幹活的工匠揚了揚下巴。
一群工匠聽他答應下來,連牛車都等不了,卸了包裹和工具箱就朝火堆走去。
篝火邊上的木匠和石匠早就注意到了這邊情況,瓦洛斯莊園的木匠起身看向鐵錘。
「鐵錘?你怎麼來了?」
馬提卡莊園和圖法特莊園的木匠也站了起來,從斯特恩男爵領來的幾個木匠也帶著好奇起身。
他們都挺好奇的。
鐵匠不是說留在莊園幫忙做工具嗎?
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碰——
鐵錘把工具放在地上,一臉不明所以。
還能幹什麼?
「帶傢伙來幹活啊。」
其他工匠也把工具放在地上,頓時響起一陣碰撞聲。
「你們這人也太多了!」
稍慢一步的年輕木匠看著遠處在泥坑裡攪和的人,還有那些嘿咻嘿咻夯土的奴隸,忍不住大張著嘴表示驚訝。
「這算什麼,咱們領地大著呢。」
先來的工匠遞過去一塊剛削好的木板,對這年輕而陌生的木匠並沒有什麼疏遠。
畢竟在場的人之中,有很多在這之前都不怎麼見面,甚至乾脆沒見過。
既然都聽先師的,那大家就都是自己人。
「我聽他們說,先師連外邊的莊園都打下來了……」
「馬夫說的?」
「別愣著,快搭把手!」
寒暄只持續了幾句話的功夫。
鐵錘從箱子裡拽出鐵錘和磨刀石。
雖然沒有熔爐沒法大修,但小修小補完全足夠。
他看向一旁堆著的,那些暫時用不上的工具。
哧——哧——
刺耳的磨擦聲很快在火堆旁響起。
李默思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
他轉頭看向車匠和馬夫,指著北面的那片空地。
「把車停那邊去,牛栓在柵欄上。」
「是,大人。」
馬夫牽著牛繩,車匠在後面幫忙推著車,車輛慢吞吞地往空地挪。
子安走到李默思身邊,五隻狼崽還在她懷裡撲騰。
「先師。」
她伸手把一隻試圖舔她臉的狼頭給壓下去。
「白天回去時,我和子壹商量了一下。」
她指了指鐵錘那邊。
「鐵匠修工具或者製作工具的時候,似乎也可以分開干?比如一個磨刀刃,一個敲平卷刃什麼的。這樣修起來更快。」
李默思輕輕點頭。
可以啊。
已經學會主動使用舉一反三這招了。
「沒問題,按你想的去做。」
聽到他的話,子安咧開嘴角。
「這事兒我已經和鐵匠們說了。那我先去教學徒《千字文》後面的內容了。」
「行,去吧。」
子安把狼崽放到李默思懷裡,轉身尋了片空地走去。
跟在她身後沉默半天的再傳弟子隨她一起前進。
李默思用力托起狼崽,看了看四周,又和懷裡的崽子對視了一眼。
「嚶!」
狼崽掙扎著掙扎著開始往下滑落,知道脖子被卡著才停下,記過直接被勒得上不來氣了。
李默思趕緊晃幾下,重新托起狼崽們。
既然沒有需要他的地方,那就接著訓練崽子算了。
他轉身向原處返回。
哈基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默默跟在他身後。
努力托著狼崽回到洞口,李默思彎腰把不斷撲騰的狼崽重新放在地上。
「坐下。」
他從兜里摸出肉乾,在幾隻狼崽眼前晃了晃。
「……」
好無聊。
聖女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只覺得無聊。
她轉頭看向遠處。
先是看了看沒什麼變化的施工隊伍,又看向遠處的工匠。
人數最多的石匠和木匠正一邊忙活一邊閒聊著,叫她的目光一下被吸引過去。
那幾個新來的木匠正拿著標準木尺在半圓木上比劃。
「這東西是怎麼搞來的?感覺比以前領主用手腳定下的尺寸精細多了!」
來自小湖莊園的年輕木匠用炭條在木頭上畫下一道黑線,面帶笑容,有些驚訝地翻看著手裡的木尺。
他不懂這個。
但他只覺得這小玩意看著舒服用起來也舒服。
比手腳去比較舒服多了!
「那可不。」
瓦洛斯莊園的老木匠咧嘴笑了笑,手裡的斧頭利落地劈下木塊。
「這可是先師弄出來的東西。」
年輕木匠點點頭,把木尺小心地遞給旁邊的人。
這不是他的,可別磕到了。
等木尺落到別人手上,他才放下心來,一邊忙活一邊面帶笑容地發出感慨。
「還是先師和首領對我們好啊!首領說了,我們只要好好干,干一天就能得到三天食物。」
這好事放過去都不敢想!
聽到這話,旁邊幾個先來的木匠停下動作,好奇地看過去。
「首領?」
「首領是誰?」
「誰是首領?」
不同的詞語,相同的疑惑。
他們好像沒聽過這個叫法啊?
來自小湖莊園的年輕木匠愣了一下,其他幾個剛來的木匠也愣住了。
他們互相看了看,最終還是年輕木匠開口解釋。
「就……」
或許是感覺接下來的話語有些不敬,他壓低了聲音。
「就是哥布林的首領,那位大人被稱作首領。」
一聽他這麼說,周圍人頓時明白過來。
「哦~」
「我知道,我知道。」
「會說人話的那個哥布林大人……」
感慨後,瓦洛斯莊園的木匠又把頭湊過去。
「首領還做什麼了?」
「首領……把那些塔里斯男爵留下的管事全給宰了!」
年輕木匠的語氣里透著興奮。
「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那至少有二十座莊園!我之前還沒見過這麼多人……」
聖女眉頭一皺。
她轉過臉,不想再聽這些評價貴族的言論,視線落在一旁的那些鐵匠上。
經過一段時間的手忙腳亂,鐵匠們又各自分好了職責。
此刻,只有鐵錘一個人用幾塊磚圍了個簡易的爐子,正往裡夾著煤炭塊,火光照亮了他那雙眯起的眼睛。
或許是煤炭已經足夠了,他拿開夾子,小心地用嘴吹了一下。
火星往外躥,鐵錘趕緊往後縮。
接著,他把崩口的斧頭塞進去燒,等一陣後用鐵鉗夾出燒紅的斧頭,然後放在鐵砧上用力砸起來。
當!
當!
其他幾個鐵匠就沒生爐子。
他們拿著磨刀石,或者直接用錘子把卷刃的地方敲平。
「你那邊的斧頭磨好沒?」
「快了快了,這幾把刀刃太鈍,費事。」
鐵匠們一邊磨刀,一邊隨口聊著天。
在一眾鐵匠旁,兩個木匠也在各忙各的。
兩個年輕木匠專門坐在一根長木頭前,用鋸子把木頭分成長條。
旁邊的人接過長條,將表面刺啦刺啦刨一陣後,截成一段一段的木柄。
最後幾個人把削好的木柄塞進鐵匠剛修好的斧頭孔里,用錘子敲緊。
一夜在忙碌中匆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