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燃燒的白塔以及終局
砰！
凱恩的大盾帶著千鈞之力砸在一名守城士兵的胸甲上，胸甲瞬間凹陷下去，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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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士兵如同破布娃娃一般向後飛出，重重撞在身後的垛口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順著城牆滑落下去，消失在濃霧之中。
他沒有停頓，左手巨盾擋下兩把劈來的彎刀，右手順勢奪過其中一把，猛地一揮。
寒光閃過，一名士兵的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噴濺而出，很快就和之前的血跡混在了一起，黑紅交織。
「守住缺口！把他們打下去！」
第一兵團的小隊長嘶吼著，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凱恩，揮舞著一把帶有幽暗地域風格的彎刀沖了上來。
凱恩側身避過劈來的刀鋒，身後突然傳來手弩的破空聲，四支箭簇呼嘯而至。
小隊長急忙側頭躲閃，凱恩的巨盾卻再次猛地橫掃。
慘叫聲中，他也被撞下城牆，墜入下方的濃霧。
短短片刻，已有二十多人倒在了凱恩腳下。
他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獨自守住了一側防線。
另一邊，數十名重甲士兵吶喊著沖向倒塌的塔樓區域，撕開防守方的戰線，向著縱深殺去。
不止這裡，整段城牆的四面八方，戰鬥都已進入白熱化。
兵刃碰撞的鏗鏘聲、士兵的慘叫聲、臨死前的哀嚎聲交織在一起，血花在冰冷的城磚上不斷綻放。
一名進攻方士兵剛剛爬上城牆，就被人用彎刀捅穿了喉嚨。
他捂著脖子，發出「嗬」的聲響，從梯子上摔了下去。
殺死他的守城士兵剛露出一絲笑意，就被梯子下方射出的數發手弩同時命中眼睛，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緊接著，又一名進攻方士兵從梯子下爬了上來，可遠方塔樓上一支利箭精準地命中了他的眉心。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直挺挺地掉了下去，正好蓋在了被他殺死的那名士兵身上。
即便廝殺如此慘烈，戰局依舊在向進攻方傾斜。
城牆的缺口越來越大。
經歷了骷髏兵的騷擾和整夜的雷暴折磨，即便守城士兵再精銳，體力和精神也早已到了極限，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疲態。
反觀進攻方，雖然處於仰攻的不利地勢，但無數架攻城梯、充足的休息時間，以及特製的連發手弩，給了他們極大的近戰優勢。
「第三小隊跟我來！堵住東邊的缺口！」
「第五小隊！把那架梯子推下去！」
隊長們聲嘶力竭地喊著，試圖重新組織防線，但一切都顯得那麼徒勞。
士兵們早已亂作一團，各自為戰，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尤其是攻城塔所靠近的城門上方城牆區域，凱恩率領的職業級重甲士兵小隊更是直接撕開了戰線。
在厚重重甲的保護下，即便是二階隊長也難以輕易殺死一名普通職業級士兵。
看著戰友們被重甲士兵們肆意屠戮，而附近的魔能巨炮早已因為攻擊攻城塔被敵方炮火摧毀，周邊的守城士兵們陷入了深深的絕望與惶恐。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一個高大的人影從塔樓頂端一躍而下。
他手持兩把彎刀，身形快速變幻，迅速捅穿了一名重甲士兵的甲冑縫隙，同時輕易避開了射來的手弩箭簇，反手抓住一支箭，狠狠扔向另一名偷襲他的學院衛隊士兵。
後者慘叫一聲，捂住了流血的臉。
見到他的戰績，周邊的重甲士兵不由停滯了攻勢，進攻節奏驟然一緩。
「組織防線！」高大的半精靈沉聲喊道。
「是贊恩長官來了！第一兵團有救了！」「殺死這些叛逆！」
聽著手下的歡呼，贊恩卻毫不在意。他抬起視線，遙遙與城牆另一端的凱恩對上。
對方臉上戴著鐵面罩，看不清表情，但身上散發出的濃烈危機感讓他渾身顫慄。
他死死盯住對方，凱恩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英勇的戰士，停下你的叛逆行為吧。」
贊恩開口說道，「向格雷森殿下投降，幫助我們守下內廷，我會向殿下為你請封爵位。」
凱恩的聲音從面甲下傳來，冰冷而平靜：「那麼，授予我爵位的是殿下，還是那位遠在邊境的公爵？」
贊恩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可惜了。」
話音未落，濃烈的殺意驟然爆發。
他猛地一個縱躍，從數米外直撲凱恩，手中兩把巨大的彎刀揮舞如風，速度快得驚人，勢不可擋！
凱恩眸光微動，舉起巨盾猛地迎了上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兩人周圍的士兵都被震得耳膜生疼，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這塊凱恩全靠不死特性不斷恢復體力才能穩穩握持的巨盾，中央竟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凹陷。
三階劍舞使？不，是純粹的戰士！但顯然擁有特殊的職業特性和戰技！
剛才那一瞬間，對方連續雙手揮動彎刀數次，將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了同一點上。
作為第一兵團最高長官的贊恩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能擋住他全力一擊的，只有另一名三階強者。
整個王庭除了兵團長們之外，還有一個人能做到—一那個據說在決鬥中殺死了第三兵團長官的人。
他抬起頭，緩緩說道：「原來如此。」
下一刻，他再次發動攻擊，兩把附魔彎刀如同狂風暴雨般向凱恩襲來。凱恩不斷後撤，藉助後退來卸去對方的力量，巨盾上的裂痕也越來越多。
反觀那兩把明顯是高階附魔裝備的彎刀，依舊寒光閃閃，鋒銳無比。
凱恩眉頭緊鎖。
雖然他利用電擊、血液加速和不死特性大幅提升了自己的力量屬性，但本質上與這類專精近戰的三階戰士仍有本質差距，更何況對方還有戰技和獨屬於戰士的職業特性加持。
「不過，也該試試我利用冥想改造的新法術了。」
「砰！」
又一次猛烈的撞擊後，巨盾終於不堪重負，從中間裂開，彎刀刺穿盾面，幾乎要碰到凱恩的喉嚨。
就在守城士兵們注意到這一點，紛紛露出興奮眼神的時候，凱恩腳下的影子突然凝聚成數根漆黑的長矛，猛地從贊恩背後刺去。
贊恩察覺不對，急忙側身躲閃，但後背還是被留下了三道深深的劃痕，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盔甲。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凱恩的手猛地一抬，地面上一把由陰影凝聚而成的彎刀驟然升起，直刺贊恩的腹部。
贊恩急忙後仰，堪堪躲過這一擊，可就在他以為安全的時候，那把陰影彎刀突然變形，化作一桿長矛，精準地刺穿了他的腹部。
鮮血噴涌而出，連腸子都流了出來。
贊恩跟蹌著向後退去，雖然勉強掙脫了陰影長矛，但身上的鮮血依舊止不住地流淌，氣息瞬間衰弱下去，退到了守城士兵的保護之中。
局勢瞬間逆轉。原本占據上風的守城方一下子陷入了被動，進攻方則士氣大振。
「投降吧，我會給你應有的待遇。」
凱恩看著眼前這名喘著粗氣的第一兵團長官，平靜地勸說道。
如果不是這場戰爭讓他獲得了大量經驗，得以用冥想改造出幽影之刃，他今天想要拿下贊恩，恐怕還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感謝您的邀請，凱恩院長。」
贊恩捂著肚子，臉上露出一絲決絕的笑容。
「但我選擇，與您一起死在這裡。」
他後退一步，從懷中取出了一支散發著詭異黑氣的藥劑藥劑瓶中，赫然浸泡著一根黑色的手指。
凱恩立刻意識到了危險。
數根影刺從地面升起，直接刺穿了前方幾名擋路的守軍，血花綻放。
但所有第一兵團的士兵，即便眼中充滿了恐懼，依舊牢牢地護在他們的長官身前。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贊恩將那根惡魔手指連同藥劑一起吞了下去。
他身上的氣息猛地發生了劇變，就連腹部的傷口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
他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閃爍著非人的惡意。
緊接著，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再次沖向凱恩，手中彎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凱恩面色凝重，陰影從地面升騰而起，覆蓋在他的重甲之上。
他的手上也出現了一面布滿尖刺的陰影盾牌。
「嗖！」
在眾人眼中，兩道黑影瞬間碰撞在一起。
只有少數二階隊長才能勉強看清他們的動作。
贊恩的彎刀時不時能割破外層的陰影，但依舊被厚重的重甲阻擋，所有要害都被陰影牢牢護住。
他還要時刻提防從地面射出的陰影之刺，即便他的身體因為惡魔化獲得了自愈能力，也遠遠比不上凱恩那些層出不窮的幽影法術。
接二連三的陰影從地面刺出，不只是贊恩，就連他身邊的守城士兵也紛紛被刺穿喉嚨、心臟甚至頭顱，捂著傷口不甘地倒地。
剩下的士兵嚇得連連後退，不敢再靠近這片死亡區域。
身處陰影尖刺海洋中的贊恩更是難以為繼。
以往對抗三階施法者的經驗，在這狹窄的城牆上根本無從施展，而對方的法術更是詭異到了極點。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贊恩終於支撐不住，跪倒在地。他身上的氣息愈發衰弱，眼中的惡意也漸漸消散。
他抬起慘白的臉，看著凱恩，艱難地說道：「詭異的法術————這就是你的底牌嗎？」
凱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名值得尊敬的對手。
如果是在開闊地帶，想要解決他絕不會這麼容易。
贊恩喘了口氣，繼續說道：「與惡魔為伍者，必被神明拋棄。看來，這就是我該有的下場。但能答應我最後一個請求嗎？」
「說。」
「保護我旗下士兵們的生命。」
「可。」凱恩看著命不久矣的贊恩，點了點頭。
贊恩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
就在這時，他突然用盡全身力氣，聲音響徹了整個城門上方的城牆區域：「第一兵團的士兵們，我是贊恩·格蘭特！投降吧————我們輸了！！放棄無謂的鬥爭吧！」
聲音落下，周邊數段城牆上聽到聲音的第一兵團士兵們，瞬間目光呆滯，手中的武器也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看著一步步逼近的進攻士兵，先是有人丟下了武器，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選擇了投降。
凱恩看著眼前的對手。
他已經閉上了眼睛，垂著頭跪倒在地，身上再也沒有了任何生命氣息，而一些守城士兵則看著長官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凱恩微微抬頭，看向城牆上越來越多的己方士兵，沉聲說道：「是時候結束這場戰爭了。」
「轟！！！」
——
「城門破了！城門破了！」
濃霧之中，傳來了震天的歡呼聲。
學院衛隊與其他兵團的聯合部隊，看著轟然倒塌的城門，如同潮水般沖了進去。
城牆上，在第一兵團倒戈後，形成了多米諾骨牌效應。
剩下的兩個兵團也扛不住接二連三的攻擊，許多普通士兵紛紛放下武器投降。
東西兩段大城牆只有少數零星的抵抗，但已經無濟於事。
只有少數貴族出身的二階隊長，帶著各自的親衛臨時逃走，前往至高白塔，與最後的王室衛隊和法師們匯合，準備做最後的抗爭。
至高白塔的最高層，也就是蘇薩斯王曾經所在的位置。
得知城門失守的消息後，格雷森露出了一個慘澹的笑容。
他站在窗邊，俯瞰著整個內廷。
——
燃燒的城牆、倒塌的房屋、遍地的屍體、揮舞的白旗，還有此起彼伏的喊殺聲、哭泣聲和求饒聲。
曾經輝煌無比的王室內廷，如今已然變成了人間地獄。
這座本該用來抵禦諾德帝國入侵的內廷城牆，竟然在自己士兵的倒戈下被輕易攻破。
甚至，連他預想中的三天時間都沒有撐到。
格雷森慘笑起來，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兜帽法師，問道：「三位兵團的長官呢？」
「贊恩長官戰死。至於哈蘭和布萊斯兩位長官，在得知第一兵團倒戈的瞬間，便率領各自的親衛離開了————
王室衛隊無法掌握兩位三階職業者的行動。」
「我的法師們呢？」
兜帽法師頓了頓，面色難看地說道：「大多數王室法師已經耗盡了法術位，無力作戰，只能選擇投降。」
「塞拉斯和安德魯兩位大師也下落不明————我們在他們的房間裡，發現了一張自由城邦的地圖。」
兜帽法師看著面色慘白的格雷森，急忙勸道：「殿下，我們快逃吧！」
「我們還有一支千餘人的精銳王室衛隊，可以從密道離開，去與公爵匯合。
我已經聯繫好了接應的人員。」
「做得好。」
格雷森看著兜帽法師，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是屬下應該做的。」
兜帽法師低下頭，心中剛鬆了一口氣，下一刻卻猛地僵住了。
一把鋒利的長劍，從背後刺穿了他的胸膛。
看著倒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的兜帽法師，格雷森露出了殘忍的笑意。
「瞞著我與惡魔教派接觸，如果我真的跟你離開這裡，恐怕很快就會成為惡魔教派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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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那位好伯父，對我的生死根本無所謂。
我活著，可以成為他在王庭的傀儡；我死了，他更是可以用為我復仇的名義，名正言順地登基為王。」
格雷森自言自語道，而地上的兜帽法師早已沒了氣息，鮮血從他身下蔓延開來，染紅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算了，到最後，還是只有我一個人。
「轟！」
一發魔能炮彈擊中了至高白塔的塔身。
整座建築劇烈地晃動起來，無數磚石碎屑從天花板上落下。
格雷森仿佛什麼都沒有聽到，什麼都沒有看到。
他緩步走到大殿中央，坐到了那把他心心念念的王座之上，然後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
「沒有人可以殺了我！我是蘇薩斯的王！是精靈和半精靈的統治者！是精靈諸神的眷顧者！」
在他瘋狂的笑聲中，塔身再次晃動。
一支蠟燭從燭台上掉落，滾落在地毯上，熊熊大火瞬間燃燒起來。
火勢迅速蔓延，很快就吞噬了整個大殿。
但格雷森仿佛毫無察覺，依舊坐在王座之上，孤身一人，任由火焰將他吞噬。
整座至高白塔，變成了一座燃燒的火炬。
這一幕，吸引了戰場上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