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審判以及絞刑
蘇薩斯王庭,這片聚集著整個國度最有權勢之人的場地,此時正爆發著一場激烈的爭吵。
在收到暗線傳來的消息後,眾多貴族在席位上爭執不休,吵作一團。
前方的議長與副議長正竭力維持秩序,卻始終於事無補。
「法師學院的那個代理院長怎麼敢!這是僭越!地方議會的處理權必須要經過我們————」
「該死!他下一步會做什麼?難不成還敢不經過我們,直接進行審判?!那可是貴族!不是他一個諾德人能夠處理的!」
「聯繫法師學院,趕緊把那個代理院長叫回來革職,再派人去雙生港————」
「沒錯!既然雙生港有不少貴族與那個叫死之教會的邪教勾結,那理應重新劃分貴族的權限————我推薦斯特勞德家族!」
眾人吵作一團。自得知凱恩與法師學院的所作所為後,這場貴族議會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天有餘。
有人要求議會嚴懲凱恩的僭越之舉,有人認可清繳死之教會的行動,卻拒不認可他私自審判貴族的行為。
更有不少人滿心盤算著,要在利益真空的雙生港,為自家家族謀得一席之地。
望著下方亂作一團的會場,議會大廳右側正上方的獨立房間內,格雷森皺緊了眉。
這位如今的王室第一繼承人,看向身側的兩名兜帽法師,沉聲問道:「這幫東西,一個議題爭論了整整三天都爭不出結果,一個個滿腦子都是自家利益,連調集兵團直接抓人的議題都不敢提。」
而那個名叫凱恩的諾德人,早已徹底掌控了雙生港當地議會,將所有與死之教會勾結的人盡數捉拿。
想到對方,格雷森眼底閃過一絲憤恨,卻又摻雜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敬佩。
畢竟,對方雖三番兩次破壞他的計劃,卻行事果斷。
反觀底下這幫只會在議會裡爭權奪利的貴族,只讓他打心底里生出深深的厭惡。
兩名兜帽法師對視一眼,始終默不作聲。
格雷森看向兩人,語氣稍稍放緩:「抱歉,塞拉斯、安德魯大師。之前提議二位儘快入駐法師學院擔任分院院長,沒想到只是安排貴族議會做了簡單試探,就被直接打了回來。
不過這一次,學院已經露出了把柄,二位放心,接下來我有充足的理由發起問責。」
兩名兜帽法師聞言搖了搖頭,左側的兜帽男子開口道:「無妨,我們有足夠的耐心。只是殿下,您雖能發起問責,可若是法師學院一力袒護,您單靠議會的力量,終究無法撼動學院根基,更何況陛下如今處境不便————」
陛下。
格雷森眼底掠過一絲危險的光,卻很快收斂了情緒,緩緩開口:「無論如何,先把謠言散出去。就說這名諾德出身的代理分院長,正以打擊異端教會為名,大肆屠殺蘇薩斯的國民與貴族,他極有可能是諾德安插的間諜。」
「可目前傳來的消息,他似乎還沒有真正對貴族們下手————這麼做,會不會引來法師學院的全力反擊?」
「不必理會。我已經拿到了一位關鍵人證,這位人證不僅能印證此前指控我父王被惡魔教派詛咒的預言是偽造的。
同時還能證明,如今的局面,必須由王庭插手法師學院的事務,才能平息混亂。」
人證?
兩名兜帽法師面露疑惑。可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在王室護衛的引路下,一名脊背佝僂、氣息微弱的老人緩步走了進來。
弗林特!
看清來人是預言分院的前院長,兩名王室法師瞬間面露驚色,心頭巨震。
而弗林特望著房間內的眾人,臉上露出一抹淺笑,只是眼底藏著一絲決然,手也在暗處悄然握緊。
與此同時,雙生港居民區的水面上,一座臨時搭建的審判庭已然就位。
儘管治安官們拼盡全力維持主幹道的秩序,可四面八方湧來的船隻依舊把水面堵得水泄不通,連周邊的支流都被擠得滿滿當當。
而居民區旁的陸地上,更是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無數雙生港的居民,正目光複雜地望著審判庭上,一隊隊被治安官押解上來的貴族。
他們之中有勳爵、有男爵,甚至還有伯爵,頭銜更是涵蓋了商會會長、議會議員、貴族夫人等等。
但無一例外,除老弱婦孺外,所有人都被套上了粗糙的亞麻囚衣,灰頭土臉,雙手被反綁,像牲畜一般被押到了木質審判庭前,庭旁還立著一個高大的絞刑架。
望著昔日裡被自己視作賤民的領民、手下的僕人投來的異樣目光,貴族們反應各異。
「凱恩,你這個竊取權力的卑賤諾德人————蘇薩斯王庭不會放過你的!格雷森王子會為我報仇的!」
「不,凱恩院長,放過我吧!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交給你!我的情人、我的土地和商會!只要您放過我!」
「該死!我的死亡必須要有榮譽!你們這幫該死的平民!快點滾————」
怒吼、辱罵、求饒,各色聲音從這些貴族口中接連傳出。
聽著這些聲音,圍觀的居民們神情各異,看著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褪去光環、醜態畢露,不少人開始竊竊私語,懷疑這不過是一場權力碾壓的鬥爭。
而這些貴族,不過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羔羊。
就在這時,幾名治安官突然高聲喊道:「這邊的船隻讓一讓,罪證到了!」
「罪證?」
不止是平民,就連被綁住手腳、等待審判的貴族們,也紛紛愕然抬頭。
就在這時,主幹道的水面上,一支由數十艘船組成的船隊,正緩緩駛來。
即便烏雲蔽日,僅有的微弱天光,也能清晰照出船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森森白骨。
那些骨頭層層交疊,早已分不清部位,密密麻麻鋪了滿船。
這鋪天蓋地的白骨,瞬間攫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神。
就在這時,船隊最前方的一艘船上,一名身著灰白長袍、黑髮黑眸的男子,在一隊紅袍法師的護衛下,緩步現身。
正是凱恩。
他掃過場上的所有人,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
被審判的貴族們對他滿是仇恨與恐懼,平民們對他懷著疑惑、不解與敬畏,而治安官們看向他的目光里,只剩狂熱與尊崇。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後,他的聲音借著法術,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水面:「這些屍骨,都是雙生港近百年來離世的居民。他們本該在火化後葬入水上墓園,靈魂被引渡至神國,可如今」
他伸手指向庭上神情各異的貴族,字字鏗鏘:「是這些貴族,與死之教會暗中勾結,將這些本該安息的逝者屍骨,盡數交給了死之教會,用以召喚亡靈軍隊!
他們的所作所為,徹底褻瀆了逝者的安寧!
他們,背叛了蘇薩斯!背叛了神明!更背叛了你們所有人!」
話音落下,所有圍觀的居民都難以置信地望向被綁住的貴族囚徒,原本尚存的幾分同情與質疑瞬間消散,盡數化為滔天的憤怒。
在雙生港的傳統里,長輩與親友的屍骨經火化安葬後,靈魂便能去往神明的神國。
可如今他們才知道,這一切不過是一場騙局!
他們逝去的親友,竟被做成了亡靈生物!
而在蘇薩斯的傳統里,淪為亡靈,便意味著靈魂永世不得解脫!
「審判他們!」「殺了他們!」「審判他們!」
起初只是三三兩兩的吶喊,很快便匯聚成震天的聲浪,在臨時審判庭的上空久久迴蕩。
不止如此,隨著吶喊聲越來越響,一些平民與孩童,更是撿起碎石,朝著庭上的貴族狠狠砸了過去。
一塊碎石正中一名方才還在高聲辱罵眾人的男爵的臉,瞬間擦出了一道血口。
可他再也不敢出聲辱罵,因為他看清了周圍無數雙眼睛裡翻湧的仇恨與憤怒。
這樣的眼神,他曾在一名被自己下令處死的僕人眼中見過,可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有無數雙這樣的眼睛,齊齊盯著自己。
極致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神。
「開始審判吧。」
凱恩看向湊上前來的治安官負責人,淡淡點頭。後者微微躬身,立刻轉身傳令。
很快,正式的審判便開始了。
一條條罪證被清晰宣讀,罪名確鑿的貴族們被依次套上絞索,推上絞刑台。
隨著腳下的木板被抽開,他們的身體瞬間懸空,起初還會雙手死死攥著絞索拼命掙扎,可很快便力氣耗盡,直至徹底沒了呼吸,臉色青紫地懸在半空。
這樣的場景,一遍遍重複上演。
看著同伴們接連伏法,輪到自己面臨最終審判時,前一刻還色厲內荏的貴族們,瞬間崩潰痛哭流涕,甚至有人當場失禁。
可凱恩始終面無表情,只是冷眼看著一名名罪人,被依次送上絞刑架。
而每吊死一名罪人,下方的雙生港平民,便會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當最後一名罪人伏法,凱恩緩步走上審判台的正前方,接替了方才宣讀罪證的治安官的位置,高聲道:「罪人已然伏誅!所有被褻瀆的逝者屍骨,我會親自帶往蘇薩斯王庭,請求王室召來專屬的祭司進行淨化,再以火焰焚化,讓他們的靈魂徹底擺脫褻瀆,重獲安寧!」
聽到這個決議,人群瞬間爆發出更為狂熱的聲浪,無數感謝與吶喊交織在一起。
「蘇薩斯萬歲!」「蘇薩斯萬歲!」「蘇薩斯萬歲!」
在眾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凱恩走下審判台,登上了等候在一旁的船隻。
船舷邊,洛根·蘇薩斯正用極為複雜的目光望著他。
船隻緩緩駛離,洛根·蘇薩斯率先開口:「凱恩院長,王庭的祭司大多只是用來彰顯王室正統性的,他們根本沒有能淨化這些屍骨的超凡力量。」
凱恩淡淡開口:「但這就夠了,不是嗎?唯有如此,雙生港的居民才能睡個安穩覺。
沒有人能接受自己的祖輩死後還要遭受褻瀆,更何況,以如今物質位面的以太濃度,根本支撐不起這些靈魂去往神國或是深淵之類的其他位面。」
洛根·蘇薩斯望著語氣漫不經心的凱恩,低聲問道:「凱恩,你到底想做什麼?如今整個雙生港的議會已被你掌控,兵團與治安官的指揮權盡落你手,就連這裡的民眾,經過這場審判,也只信服你一人。
你————難道想要這個國家?」
「不。」
凱恩看向洛根·蘇薩斯,緩緩道。
「權力確實容易讓人沉迷,可我對政治毫無興趣。
我的目標只有一個——在真正的危機降臨之前,凝聚更多的力量。」
「危機?你說的是那位公爵?」洛根·蘇薩斯皺緊了眉。
「不,遠不止他。」凱恩搖了搖頭。
「你見過鋪天蓋地的惡魔大軍嗎?如果有一天,物質位面與深淵之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我們該拿什麼去堵上它?」
他目光堅定,一字一句道:「我們需要更多的力量,一絲一毫都不能浪費。
拯救物質位面,從來不是我一個人,或是我們法師學院自己的事。」
「我知道了。我會看著你,希望你不要違背自己的承諾。」洛根·蘇薩斯定定地望著凱恩。
而後者只是淡然一笑。
與真正的超凡力量相比,世俗的一切權柄,都太過無趣了。
一行人回到了議會大廳。
這座剛經歷過一場大審判的場所,在專人清理完血跡之後,成了法師們新的臨時據點,而索菲亞,則暫時擔起了政務負責人的職責。
見凱恩回來,她立刻上前匯報:「目前清理完一眾罪行確鑿的家族後,我們共計收繳了12萬金幣的現錢,另有地契、船隻及其他各類產業,暫時無法統計具體價值——
在扣除支付給兵團、傭兵的撫恤金與賞金共計3萬金幣後,我們目前還剩9萬金幣的現金結餘————這筆錢,數額太過龐大了。」
索菲亞眸光微動,低聲說道。
凱恩微微蹙眉。
雙生港作為商貿港口,富庶程度他早有耳聞,可只是清繳了部分涉事貴族家族,就能收繳如此巨額的財富,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錢財固然重要,但最關鍵的,是如何把這筆錢,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戰力。
他看向索菲亞,開口道:「索菲亞,接下來,雙生港的政務,就交給你全權負責。」
「院長,我不行的————我只是————」
「好了,不必謙虛。這份工作,和你此前在黑暗兄弟會據點的工作並無二致。
更何況,你曾幫雙生港的貴族們處理了大量見不得光的事務,與貴族、商會打交道的經驗,沒人比你更足。我會留下兩名二階法師協助你————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去提燈者的據點,那位提燈騎士會幫你。」
索菲亞瞬間聽出了凱恩的言外之意,急忙問道:「院長,您要離開?」
「對。雙生港的事已經告一段落,可王庭絕不會善罷甘休。與其在這裡被動等待,不如我主動出擊。」
想到至今仍在昏迷的澤諾法師,凱恩微微蹙了蹙眉。
「那會不會有危險?!」索菲亞瞬間皺緊了眉,滿臉擔憂。
凱恩緩緩道:「危險肯定是有的,所以————這一次回去,我要帶上額外的準備。」
「準備?」
「死之教會的完整罪證,還有我們這支經受過一場大戰的兵團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