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逃不掉的貴族
看著眼前身著黑袍的乾瘦老人，凱恩微微皺眉，記憶翻湧。
在他熟知的劇情里，死之教會當年掀起亡靈天災，共有數名核心主事者，基本都是主教位階。
而且眾人各有分工：
有的負責散播瘟疫，有的負責挖掘屍體，有的負責指揮亡靈大軍行進。
而眼前這人，顯然是一名主教，地位與法師學院的分院長相當。
可看清對方的面孔，站在凱恩身側的洛根蘇薩斯，眼中瞬間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阿什福德大師，您怎麼會在這裡？」
乾瘦老人笑了，枯瘦的臉上扯出一抹笑意，開口道：「枯骨的學生，見到我在這裡很奇怪嗎？畢竟競選死靈分院院長失敗，我只能投身死之教會。
不過在這裡，我才徹底領悟了死亡的偉大，在死靈法師的道路上，我早已遠遠勝過了你的老師。」
「不，不是這樣的————」
洛根·蘇薩斯眼神複雜。
凱恩卻只覺得無語，法師學院還真是「人才輩出」。
前有被靈樞擠下台的盧卡斯，投靠公爵為其打造惡魔軍隊，還蠱惑貝拉背叛；
如今又有這個阿什福德，因競爭不過枯骨，便加入死之教會，妄圖掀起亡靈天災。
乾瘦老人又笑了，緩緩開口：「你們這一派死靈法師，都太過膚淺了。什麼叫不是這樣的？我們所在的物質位面，早已被眾神拋棄，以太濃度持續衰竭，才讓我們再難寸進。
既然如此，我們這些死靈法師，唯有將整個位面徹底改造成死亡位面，用無盡的靈魂之力締造負能量場，規避泛以太衰竭的桎梏，才能真正更進一步————」
洛根·蘇薩斯依舊眼神複雜，凱恩卻上前一步，直接打斷了他：「蠱惑人心的廢話就不必說了。交出澤諾，交代出你的所有同夥，不止這裡的，還有雙生港里的那些貴族。」
「同夥？」乾瘦老人笑了，說道：「凱恩院長，我一直很想親眼見你一面。」
「見我？」
「毀了死之教會百年謀劃的你，居然只是個二階施法者。
那你，能不能扛得住我以自身性命為祭品的詛咒？」
「詛咒！」
洛根蘇薩斯面色驟變。
乾瘦老人面露猙獰，掏出一把黑曜石匕首，便要狠狠刺入自己的心臟，同時口中飛速念動咒語。
可就在這時，一支裹著淡白光芒的箭矢從溶洞外疾射而來，精準穿透了他的喉嚨。
凱恩也同時出手，幽影刃一閃而過，徑直貫穿了他的心臟。
鮮血瞬間從老人的喉嚨與胸口湧出，他的動作被徹底打斷，可臉上卻沒有半分沮喪，眼中反而露出一抹坦然的笑意，隨即重重倒地，黑紅色的污血從傷口處汩汩流出。
看著地上的屍體，凱恩微微蹙眉，洛根蘇薩斯也滿臉錯愕。
「他是故意求死的，全程沒有動用任何法師護甲類的法術，不然我的箭矢只能打斷他的動作，絕不可能一擊斃命。」
溶洞外，提燈騎士芬恩緩步走入，看著地上的屍體皺起了眉。
「他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翻盤的可能。
死靈法師的戰力大多依賴屍仆，可他身邊早已無屍可用，外面又被大軍團團圍住，他既無力反抗，就算逃跑也只會被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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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深深看了他一眼。
要不是自己出手更快，這名三階死靈法師的經驗，就要被這個提燈騎士白白浪費了。
「還有幾個同夥從溶洞的密道逃走了，我已經安排莎爾帶人去追了————」
聽到莎爾這個名字，凱恩抬眼看向芬恩。
對方明顯是故意在他面前提起這個名字，可對凱恩而言，莎爾不過是個普通朋友罷了。
「走吧，我們進去看看，他們最後的謀劃到底是什麼。」
凱恩無視了芬恩這點小心思，吩咐洛根·蘇薩斯守在外面。
自己則和芬恩一同往洞穴更深處走去，那是一處狹小的內洞。
兩人走進去的瞬間，看清眼前的景象，齊齊愣住了。
洞內有一個徹底乾涸的巨大池沼，池沼中央躺著一個昏迷的男子。
池邊散落著十幾具形態各異的惡魔乾屍，凱恩認出了其中大半，不少都是他在靈魂之地遇到過的老對手，也有幾具他認不出來歷。
同樣對深淵魔物極為了解的芬恩，此刻也皺起了眉，一個個念出了它們的名字：「蛛魔、猿魔、食屍魔、火焚魔————」
凱恩邁步走下枯池，翻身查看那名昏迷的男子。
黑髮粗糲，五官硬朗，是典型的草原人樣貌，正是澤諾。
可凱恩卻微微皺起了眉。
人已經找到了，可面板上的支線任務【營救澤諾法師】，卻依舊沒有顯示可完成的提示。這是怎麼回事？
不對，他還有危險！
下一刻，芬恩驟然上前，長劍出鞘，猛地朝著昏迷的澤諾劈下！
可幾乎在同一時間，地面的影子瞬間凝固成彎刀，自下而上狠狠攔住了長劍。
數次交擊，竟全無聲息。
「芬恩閣下，你這是什麼意思？要對我們法師學院幻術分院的准院長下手嗎？」
凱恩的語氣冰冷，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危險。
芬恩面色微凝，抽身後退，看著嚴陣以待的凱恩，開口道：「凱恩院長，我知道，這名草原法師是你們特意從蘇薩斯境外招來的。
可六國從不缺三階法師，就算是我們諾德，也有不少法師塔主，若是您有需要，我們也可以為您引薦。」
凱恩冷冷道：「讓諾德的法師塔主來當蘇薩斯法師學院的分院長，那學院以後是要向諾德女王效忠嗎？」
芬恩面色不變，可看著不知何時走到凱恩身後、還召出了兩具屍仆的洛根·蘇薩斯，知道此事再難強求。
他微微躬身，說道：「非常感謝您帶我們找到這裡，可死之教會的核心圖謀，明顯就落在他的身上。
我希望您能讓我殺了他，這樣才能徹底瓦解死之教會的所有陰謀，無論那陰謀是什麼「」
。
凱恩神色微動，洛根·蘇薩斯卻皺起眉，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我覺得應該把他帶回去，讓導師看一看。」
讓枯骨看一看？
凱恩心念一轉，這確實是個穩妥的辦法。
畢竟死之教會的這名主教，正是因為競爭不過枯骨才離開學院的。他看向芬恩，開口道：「抱歉，我必須把他帶回法師學院。我們自有解決的辦法，若是真的處理不了，我會再聯繫貴方。」
芬恩眉頭緊鎖，還想再說什麼。
凱恩卻微微一笑，看著他道：「若是你實在心存疑慮，為何不問問你懷裡的那位提燈大人？身為上界生物，它知道的，顯然要多得多。」
什麼？！你怎麼會知道這個！
芬恩面色驟變。提燈之中寄託著上界存在的意識，這是提燈者組織的最高機密。
只有極少數核心成員知曉，可這位蘇薩斯法師學院的分院長，竟然能毫不猶豫地直接點破。
他深深看了凱恩一眼，沉聲道：「閣下，我知道了。希望貴學院能妥善解決這個問題，我會在雙生港靜候佳音。」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芬恩走後，凱恩眼前終於彈出了任務完成的提示。
獎勵是可抽取隨機職業特性一次，他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這意味著，他隨時可以抽取一門全新的職業特性。想到這裡，他心中的大石徹底落地。這次清繳廢棄河床溶洞的行動，一方面，他剿滅了海量亡靈，獲得了巨額經驗，足夠支撐他晉級三階，只差補足對應的職業知識即可；
另一方面，他還重創了與惡魔教派勾結的公爵勢力，同時搗毀了死之教會的核心陰謀，可謂收穫頗豐。
只是他也清楚，若非組織起了一支軍隊，這一切絕不可能這麼順利。
單憑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搞定溶洞深處這麼多的亡靈。
「走吧。」
凱恩帶著洛根·蘇薩斯走出了內洞，徑直走向溶洞的高台，同時隨手拖起了那名黑袍主教的屍體。
洛根·蘇薩斯看著這一幕，眸光微動，卻沒有多問。
兩人走到高台之上，低頭望去，便看清了戰後的戰場。
偌大的溶洞地面，也就是剛剛的廝殺之地，所有的骷髏都已被徹底劈碎，散落在地上，白茫茫的一片，場面極為震撼。
傭兵與兵團的士兵們正在打掃戰場，把還能用的武器收進懷裡，也有人還沒泄完憤，正用手裡的兵器劈碎地上的枯骨，或是一腳將骨片踢飛。
治安官與提燈者們正在救治、包紮傷員，給犧牲的死者蓋上白布，妥善運送安置。
法師們也在一旁協助，用恢復類法術為傷者療傷，減輕他們的痛苦。
眾人臉上的神情各不相同：有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有的是大戰過後的疲憊，也有的眼中還燃著未散的狂熱。
而當高台之上凱恩與洛根的身影映入眾人眼中，所有人都齊齊抬起了頭，數千道自光齊刷刷地落在兩人身上，可他們二人面色坦然，毫無波瀾。
凱恩站在高台之上，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溶洞。
「罪魁禍首，已經被我斬殺。」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高高舉起黑袍主教的屍體，凝聚起幽影刃，重重揮下。
下一刻，一顆頭顱從高台滾落，砰砰地砸在地上，滾了許久才停在戰場之中，無頭的屍體也隨之重重砸落。
兩道悶響，先後濺落在白茫茫的骷髏海里。
看清這一幕，所有士兵都抬起了頭，眼中瞬間燃起了難以抑制的狂熱。
「歡呼吧，我的士兵們！你們贏了！這場榮譽，你們當之無愧！」
「你們徹底搗毀了敵人的陰謀，守住了雙生港，守住了蘇薩斯！你們是真正的英雄！
所有人，都會獲得應有的獎賞—金錢，還有榮譽！」
話音落下，狂熱徹底在所有人眼中蔓延開來。
下一刻，有人率先振臂高呼：「蘇薩斯萬歲！」
其他人立刻跟著高喊起來，一聲疊過一聲：「蘇薩斯萬歲！」
巨大的聲浪席捲開來，在整個溶洞戰場中久久迴蕩，所有人一邊嘶吼，一邊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兵器！
凱恩張開雙臂，站在高台之上，溶洞裡的風掀起了他的衣袍。
站在他身後的洛根·蘇薩斯，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眼中滿是震撼。
「走吧，洛根法師。接下來，我們該回雙生港了，還有很多事沒有解決。」
凱恩面色平淡地開口。
洛根點了點頭，隨即面露難色，低聲道：「如果要給所有人發放賞金，議會撥付的資金恐怕不夠。需要我聯繫學院，從學院調集資金嗎？」
「不需要。」凱恩直接否決，冷冷開口，「死之教會在雙生港圖謀百年，和他們勾結的貴族絕不止一家。
他們的家族財富、商鋪商會，都可以拿來當做給戰士們的賞金。」
「那他們會不會逃跑？」
「逃？」
凱恩冷笑一聲，道：「我早就做好了布置，所有想要離開雙生港的貴族，都會被記錄在案。更何況，他們未必逃得掉。」
就在溶洞裡的軍隊清點戰場的同時，雙生港內，卻有人早已面色慘白，驚恐萬分。
一名身著華貴衣袍的中年半精靈，正讓船夫駕著自家的商船，朝著雙生港的出港水道駛去，可就在過閘準備離港時，水道閘口的兩名見習治安官，直接攔下了這艘船。
「奉議會命令，在此期間，所有船隻禁止駛離雙生港。」
「議會？禁止離港！？」
中年半精靈死死盯著兩名學徒級的見習治安官，怒聲道：「我是嘉里德！我的父親是議會議長！你們這些卑賤的平民，立刻給我讓開！」
「抱歉。」
兩名見習治安官強壓下怒意，對視一眼，故作無奈地開口：「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要不您看看前面？」
「前面？」
嘉里德面露疑惑，朝著前方望去一水道平坦開闊，岸邊也只有幾名站崗的治安官。
他頓時怒火更盛，厲聲喝道：「直接開過去！」
船夫聞言，猶豫了片刻，還是硬著頭皮駕船往前駛去。
可剛開出十幾米，就聽「砰」的一聲悶響，船身猛地一震，顯然是撞到了水下的什麼東西。
什麼情況？
嘉里德面色驟變，怒視著閘口的見習治安官，嘶吼道：「你們封死了河道！」
「不是我們做的，是奉了獲得議會正式授權的凱恩院長的命令。」
見習治安官深吸一口氣，平靜開口。
「凱恩院長讓人砍了圓木沉在水下，徹底堵死了通航的水道，說事後會讓法師們予以清除」
「該死！掉頭！回去！」嘉里德氣急敗壞地吩咐道。
幾名船夫別無他法，只能奮力划動船槳，讓船隻緩緩倒回了閘口內。
看著商船掉頭離去，兩名見習治安官臉上的假意恭敬瞬間褪去，換上了一片冰冷。
他們拿出本子，將嘉里德的名字記了上去，而那本冊子上，早已寫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名。
「看來，雙生港要迎來一場大清洗了，沒想到連議長的家族都牽扯進來了————」
「那又如何？這幫依附在雙生港身上，吸食平民與商隊血肉的蛀蟲，早就該被清算了。
更何況，他們竟然敢勾結死之教會。」
兩名見習治安官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一抹快意的笑意。
「該死！你們死之教會不是說萬無一失嗎？不是說你們能搞定那個學院院長嗎！」
匆匆返回莊園的嘉里德，看著出現在臥室里的黑袍法師，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怒火，厲聲嘶吼道。
「我把雙生港那麼多水上墓園的屍骨都提供給了你們，現在出了事，就要我來背黑鍋？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法師學院，把你們全都供出來！」
——
黑袍法師聽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微微躬身，開口道：「嘉里德閣下，我們本就是合作關係。我們提供金錢，您提供屍骨。更何況，與我們合作的貴族，不止您一位。」
看著油鹽不進的黑袍法師，嘉里德罵了幾句蘇薩斯本地的粗口，壓著怒火道：「現在怎麼辦？」
黑袍法師道：「您必須立刻藉助您父親的權勢，把持議會，通過決議，剝奪法師學院對兵團的指揮權。在此期間，我們會安排您從廢棄河床方向的陸路離開雙生港。」
「你們這幫————」
嘉里德剛要接著罵，一隻信鴿突然從窗外飛進來，落在了黑袍法師的手上。
黑袍法師解下信上的字條，看完之後，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怎麼了？」嘉里德的心猛地一沉，臉色也跟著陰了下來。
黑袍法師看著眼前這個早已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人，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那位凱恩院長，已經帶著大軍包圍了議會，正在逐個排查與死之教會有勾結的貴族一「」
聽到這句話，嘉里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整個人僵在原地，面色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