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威脅以及兵權
雙生港，貴族議會。
在結束關於重建雙生港部分港口以及救助災民的會議後，議長施施然回到了他的房間。
關上門，看著掛在牆壁上的自畫像，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絲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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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剛的會議中，他將油水最多的項目交給了自己家族旗下的商會，次一等的交給了交好的商會。
不出意外，在惡魔襲擊雙生港之後，他的家族勢力將迎來大幅擴張。
只不過，想到那位討人厭的法師學院分院長，他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砰，門被敲響了。
一名女僕走進來，俯身到他耳邊低語。
聽完女僕的話，議長露出了一絲微笑，開口道：「請尊敬的凱恩院長過來吧，我在這裡等他。」
女僕點頭退下。沒過多久，大門被推開，一個人影走了進來，正是從廢棄河床的溶洞折返回來的凱恩。
看到凱恩身上滿是污漬、腳上甚至沾著泥土，議長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隨即露出了客套的微笑。
「凱恩院長，不知您此番前來所為何事？我想議會和學院之間已經足夠坦誠，我認為————」
「我需要議會的授權，將兵團以及治安官的指揮權交予學院。」凱恩語氣冷淡。
「我們在廢棄河床的溶洞外圍，發現了足以將整個雙生港徹底覆滅的亡靈軍隊————我認為溶洞內很可能正在進行一場邪惡的儀式——
現在只有調集足夠軍力，才能深入溶洞深處，徹底粉碎這個陰謀，消滅邪惡。」
聽到這話，議長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他緩緩坐下，微笑道：「凱恩院長，我本人很願意相信您的判斷，但是議會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
剛剛的會議已經結束，下次例會要等一周之後————更何況涉及到兵團指揮權，我們還需要上報給王庭議會才能定奪————」
「所以需要多久？」
「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半年。」
議長露出了一副看似無奈的表情。
而凱恩看著這個自以為能拿捏自己的議長，開口道：「議長閣下，你說的這套，確實符合情理————我畢竟不是本地議會的一員，沒有調動兵團的權限，本也對你束手無策。」
就在議長露出笑意的瞬間，凱恩又開口道：「可是您，忽略了一件事。」
議長的笑容瞬間頓住，皺起眉頭問道：「什麼事？」
「那就是在現在這個時候，死一個議長，根本不會有人在意。」
凱恩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
什麼？！議長大驚，立刻就要搖響手邊的鈴鐺。
只要鈴鐺一響，駐守議會的治安官就會立刻趕到，他絕不相信這位蘇薩斯法師學院的分院長，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自己不利。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鈴鐺的瞬間，一股巨力直接攥住了他頸間的衣領。
他只覺得自己整個人被瞬間提了起來，呼吸驟然停滯，急忙用手去撕扯衣領，卻根本無濟於事。
他畢竟只是個普通的半精靈，實力連學徒級都達不到。
「放心，我不會立刻殺了你。」
凱恩提著這位雙生港議長的衣領，推開門，直接拖著他走了出去。
門外除了守衛，還站著數名紅袍法師。
可無論是誰，都對凱恩拖著議長走出來的這一幕視而不見。
「這是？！」
議長瞋目欲裂，「該死，你收買了我的人？！你想要政變？」
凱恩右手拖著他，頭也不回地淡淡道：「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只不過讓下屬用了幾個惑控法術和幻術，讓他們暫時看不到、聽不到罷了。
你忘了我的身份嗎？」
法師學院？！該死，這些全是法術效果！
議長張了張嘴，從未像今天這樣痛恨這些超凡職業者。
長廊很長，凱恩一路拖著他往議會大廳走去。
一路上，時不時有紅袍法師走過，還有不少守衛與女僕，可無論誰，都像完全沒看到他一樣。
這一幕，讓他的心底徹底墜入了冰窖。
他曾以為，在這座城市裡，就算是王室殿下、甚至公爵親臨，都要給自己幾分薄面，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在絕對的超凡力量面前，他引以為傲的那些榮譽、那些權力，根本不值一提。
對方只需要幾個法術，他就會像自己曾經鄙夷的那些賤民一樣，輕而易舉地死去。
甚至在如今這個混亂的政治局面下，根本不會有人為他報仇。或許只有多年之後，才會有人拿他的死做藉口，向法師學院發難。
想通了這一層，議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而凱恩就這麼拖著他，一路走到了議會大廳門口。
兩名守衛雖疑惑地看著他莫名拖拽空氣的動作，還是為他打開了大門。
門內，不少議員正三三兩兩地交談，也有一些席位已經空了，顯然人已經離開。
凱恩進門的瞬間，不少人都看了過來，見他徑直走到議長專屬的主位前，紛紛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隨著凱恩抬手一揮，眾目睽睽之下，正對所有人的主位旁，憑空出現了議長的身影。他滿面錯愕，衣領凌亂，顯然還沒回過神來。
看著議會大廳里仍未離開的眾多議員，凱恩的聲音在擴音戲法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個大廳：「議長閣下委託蘇薩斯法師學院的探查任務已經完成，我們在廢棄河床區域，發現了一支足以覆滅整座雙生港的亡靈軍隊。」
聽到這個消息，全場瞬間譁然。
不少人見議長滿臉狼狽，都以為他是因此失態，質疑聲頓時少了大半。
凱恩的聲音繼續響起：「幸運的是，我們的力量足以應對這次危機，但現在需要諸位表決，授權學院調動兵團與治安官隊伍，同時提供僱傭傭兵的專項資金————」
話音落下，大廳內頓時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討論聲。
凱恩看著臉色依舊青白交加的議長，俯身到他耳邊低聲道：「尊敬的議長，請提出決議吧。我想，為了您夫人與子女的安全，您會做出明智的決定的。」
在台下眾人眼中，這只是蘇薩斯法師學院分院長，與本地議長兩位大人物的親密交談0
可議長的心裡，卻如墜冰窟。
威脅！這是赤裸裸的恐嚇！
但他不得不承認，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他的心底湧起了無法遏制的恐懼。
剛剛一路走來，所有守衛都對他視若無睹，連他的求救聲都像完全沒被聽見。
而現在在議會大廳里，所有議員見他狼狽不堪，也只是微微皺眉，沒有半分質疑，就像沒人察覺他正被人挾持。
他分不清哪些是法術效果，哪些是真實的，可他清楚，自己必須做出選擇。
如果不順從對方，他隨時都會被找個理由除掉。
而現成的理由，早就有好幾個了。
凱恩冷冷地看著他：「現在，有請我們的議長大人發起提議吧。」
議長張了張嘴，最終看向滿場望向自己的眾人，還是開口道：「我提議，由學院方臨時接管本地駐紮兵團的————」
提燈者臨時據點內。
剛回來休整的提燈者一行人中，提燈騎士芬恩在接到信鴿傳來的消息的瞬間，臉上露出了疑惑與驚訝的神色。
地方議會的難纏，他再清楚不過。諾德的每一座城市皆是如此，就連王室都必須派遣專屬代表來制衡議會。
可那位凱恩院長，只用了半天時間，就擺平了這些難纏的勢力。聯想到對方此前說過的話，他隱隱猜出了對方用了什麼手段。
他思索片刻，派人叫來了莎爾。看著這位新晉二階、身上添了好幾道擦傷的金髮女遊俠，他沒有多寒暄，直接問道：「以你的看法，那位凱恩院長，是個什麼樣的人？」
「凱恩————」莎爾的眼神複雜了片刻，最終搖了搖頭，開口道，「他是個心懷善良與正義的人。當初是他帶我逃出惡魔教派的據點，橫穿幽暗森林抵達戰爭之城，可最後他卻被惡魔教派抓走了————
我曾經向總部提議，組織職業者小隊去營救他，可提案被否決了。」
「是他？！」
提燈騎士芬恩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
當初覺得這份提案不靠譜的人里，就有他一個。
畢竟橫穿幽暗森林危機四伏，一次食物中毒就足以讓一整支小隊全軍覆沒，所以當初那份否決的簽名上，也有他的名字。
結果如今雙生港遭遇危機，又是他出手救了提燈者。
「不止如此。在戰爭之城——當初那起牽連了無數貧民窟平民的器官販賣案，也是他出手徹查————
最後迫不得已，成了守夜人的死徒。」
芬恩臉上滿是錯愕：「他就是那位復仇之刃？」
那起平民器官販賣案牽扯極深，除了諾德的一眾法師塔，甚至背後還有諾德女王的影子，提燈者總部根本不允許他們介入調查。
所以當初「復仇之刃」的事跡爆出來的時候，他一直覺得，做出這件事的人，是真正的英雄。
「是。」莎爾深呼吸一口氣，吐出了這一個字，又說道。
「閣下，無論是我，還是提燈者，都欠他太多了。」
「我知道了。」提燈騎士芬恩點了點頭，說道：「你先下去吧。我事後會聯繫總部，提議與學院加強合作————至於回報凱恩院長這件事，你放心，提燈者從不虧欠真正的朋友。」
「你好好休整，明日我們會與凱恩院長一同折返溶洞並肩作戰，就由你擔任雙方的聯絡人。」
聽到這個吩咐，莎爾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立刻應道：「是！」
兵團駐地，在經歷過雷暴襲擊後，終於重歸平靜。
曾經被燒毀的建築已經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臨時帳篷，可士兵們的眼中，依舊滿是揮之不去的沮喪。
除了駐地的建築被焚毀，不少士兵身上也纏著繃帶，繃帶上還滲著新鮮的血跡。
還有許多熟悉的面孔，永遠地消失了。
此前接連有傳聞稱，兵團長官因與襲擊雙生港的巨象惡魔有所牽連而下落不明。
此事真假未定，卻已被一眾隊長上報王庭，上報的理由甚至包括，其為了方便惡魔破壞港口，故意損毀了軍用巨弩。
但私底下還有流言稱，兵團長官是因為投靠了公爵，才會被法師學院召來雷暴雲襲擊。
畢竟那次襲擊駐地的雷暴雲，怎麼看都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而且當時營地外，確實出現了一隊看不清面容的兜帽法師。
只不過這些傳聞，都被臨時代理弗蘭基長官職務的瓦倫丁隊長壓了下去，嚴令禁止眾人再議論。
而此刻，這位瓦倫丁隊長，正在駐地最大的帳篷里，與其他隊長商議事宜。
「議會傳來了最新指令，要求我們與治安官隊伍，全部聽從法師學院的指揮，一同出兵清剿廢棄河床溶洞內的亡靈軍隊。」
「數量有多少？」
「不清楚，預估至少有數千隻。絕大多數連學徒級都不到，但也有不少相當於職業級的亡靈————
甚至還出現過一隻三階的骷髏遊蕩者。」
聽到這個數字，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當即有人破口大罵道：「這擺明了是讓我們去送死！
當初用法術襲擊我們的是法師學院，現在又要我們給他們賣命，誰願意去！」
「現在我們只修復了一架巨弩，其餘重型軍械盡數損毀，拿什麼去進攻？」
眾人紛紛怒罵，而坐在主位的瓦倫丁只是眉頭緊鎖，沒有參與進去。
與其他人不同，他是雙生港本地人，對這座城市有著更深的眷戀。
瓦倫丁開口道：「或許這並非是故意讓我們去送死————公爵商會被剿滅，弗蘭基也下落不明，我們和學院之間，已經沒有對立的理由了。」
「更何況，有那隊實力強大的二階法師協助，我們能獲得的助力，未必比重型軍械差————
畢竟那天晚上，你們也親眼看到了那片雷暴雲的威力。」
「不然等法師學院離開雙生港，最後要去對付廢棄河床那些亡靈的，還是我們。
畢竟按照王庭頒布的律法，兵團本就有清剿敵人、應對城市潛在危機的職責。」
其他人聽到這話，也紛紛皺起了眉頭，互相交換了眼神。
他們不得不承認，這位臨時長官的話，確實有道理。
如果法師學院離開，最後頂上去的，終究還是他們自己。可他們現在最大的顧慮，是學院會不會把他們當成炮灰來用。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一名傳令兵急匆匆地闖了進來，高聲道：「他們來了————」
「帶他們來這裡————不，我親自去迎接。」
瓦倫丁深呼吸一口氣，招呼著一眾隊長起身，立刻帶著眾人迎了出去。
營地外的遠方，一隊長長的馬車正緩緩駛來。
隊伍最前方，是一名黑髮黑瞳、身著灰白長袍的人類男子。
瓦倫丁知道，這就是傳說中那位身為諾德人，卻坐上了法師學院分院長之位的凱恩。
而他身側的一眾紅袍法師，臉上都帶著對他恭敬的神色，已然印證了他的身份。
見車隊靠近，一眾隊長帶著士兵迎了上去。
瓦倫丁正準備開口對這位凱恩院長說話，後者卻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瓦倫丁長官，先不必寒暄了，把車隊裡的金幣和物資，分發給所有士兵吧。
「，什麼？
聽聞要發錢和物資，一眾隊長面面相覷，滿臉茫然。
可周圍的士兵們，眼中卻瞬間燃起了激動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