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溶洞深處的敵人
翌日清晨，數艘武裝船從菲納芬家族的莊園出發。
最前方的船隻上，凱恩正聽著索菲亞和洛根·蘇薩斯的回報。
索菲亞說道：「傭兵們已經備好手弩、充足的箭矢，並按您的要求佩戴了輕甲和輕盾————」
她的眼眸中閃動著異樣的光芒。
在黑暗兄弟會的據點時，總部的支援少的可憐。
而成為法師學院的下屬勢力後，只需要做好溝通，就有學院下的商會將裝備送上來。
凱恩點頭，看向這名已經復仇的女子，說道：「廢棄河床一帶顯然問題不少，難免發生戰鬥。」
「記住，一旦發生接觸戰，傭兵們要擋在法師身前；若是有人受傷或犧牲，學院會給予豐厚的撫恤。」
「屬下明白。」索菲亞沉聲應道。
凱恩再度點頭，轉而看向洛根·蘇薩斯，後者語氣清冷地開口：「為了應對可能發生的遭遇戰，執勤法師隊伍已準備好數個大型複合法術，包括雷暴閃電、烈焰風暴、毒霧沼澤、改變地形。
只要敵人規模不大，便足以應付。
凱恩微微頷首。
在索菲亞的指引下，他們的武裝船沿著河道前行，經過雙生港的多條河道後，最終駛入一條支流。
凱恩的目光微微眯起。
這條支流的河水十分渾濁，而且水量越來越少。
不僅如此，兩岸的建築也透著一股頹敗荒廢的氣息，雖說還有人居住，卻與他們初來時的主城區景象截然不同。
行至一處河段，船隻終於駛到一座壘石堤壩前，而由於河道乾涸缺水，船隻紛紛陷入了灘涂之中。
「院長，接下來的路我們只能步行了。」
索菲亞說道，凱恩點了點頭。
隨著洛根·蘇薩斯的吩咐，執勤法師們迅速下船，跟在先行探路的傭兵隊伍身後。
兩撥人涇渭分明，一同跨過堤壩，沿著坡道前行。
剛走幾步，眾人的腳上便沾滿了泥濘。
看著眼前驟然出現的景象，凱恩微微蹙眉。
地面乾涸酷烈，大片泥土乾裂凸起。
縱橫交錯的裂縫如同大地的傷疤，碎石與枯硬的淤泥鋪滿整片窪地，看不到一絲水跡，滿眼皆是頹敗。
在這片被隔絕的河床上，還能看到一些廢棄的石基、斷爛的棧橋，石塊散落河灘，盡顯殘破荒蕪。
凱恩皺著眉，不止他，所有能感知到以太的法師們，都下意識握住了手中的法杖。
這裡的氣息，就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一般。
「這裡的負能量匯集得十分密集，不對勁。」
作為死靈分院的法師，洛根·蘇薩斯瞬間察覺到了異常。
她輕念一聲，隊伍最後的兩名高大身影緩緩脫下外袍，正是兩名屍仆。
「去尋找負能量的源頭。」
她低聲吩咐，兩隻屍仆立刻衝到隊伍最前方，朝著遠處奔去。
這一幕被不少傭兵看到，眾人紛紛噤若寒蟬，連忙低下頭。
對大多數傭兵而言，死靈法師本就是邪惡的代名詞。
半小時後，眾人循著屍仆的軌跡抵達了目的地，眼前出現了一個幽深的溶洞。
兩名屍仆站在溶洞入口處，眼中的鬼火似乎比之前旺盛了幾分。
反觀其他人，只覺得一股陰冷之氣撲面而來，有幾名傭兵甚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凱恩微微蹙眉，看著眼前深不見底的溶洞，並不覺得意外。
廢棄河床在廢棄之前，因長年受溶蝕、沖刷，本就會形成天然洞穴，由水流溶蝕擴大而成。
原本這並不影響河道通行，所以很少有人在意。
他看向洛根·蘇薩斯，後者眉頭微蹙，說道：「越往深處走，負能量屬性的以太就越濃郁，繼續深入很可能會遭遇不死生物，是否要進入？」
凱恩掃過眾人，在傭兵們的臉上停留了數秒，說道：「按隊形行進，傭兵在前後衛護，法師們居中，進入洞穴。」
他並非不想找人探路，只是黑暗兄弟會的這些傭兵大多只有一階實力，缺乏足夠的探索能力。
而能讓一名三階法師隱藏身形的溶洞，必然潛藏著不小的危險，貿然分兵只會打擊隊伍士氣。
聽到凱恩的命令，眾人迅速分工，開始進入洞穴。
法師們直接施展出光亮術，幾名傭兵也點燃了火把。
眾人警惕地行走在溶洞的主通道中，密密麻麻的滴水聲、腳步聲在空曠的洞穴里迴蕩0
凱恩走在隊伍前方，目光微微眯起。
他記憶中的劇情里，並沒有雙生港這裡的記載，但有過類似的儀式。
在惡魔教派崛起前後，其他一些邪教也紛紛死灰復燃。
比如崇拜魔鬼的地獄教會、崇拜不死生物的死之教會、崇拜謀殺獻祭的無面者。
在教會勢力萎靡的那段時間，這些邪教確實取得過一些進展，犯下了許多駭人聽聞的慘案。
但由於它們的利益與惡魔教派發生衝突，不少邪教甚至直接被惡魔教派屠戮殆盡。
它們的典籍和儀式，也都被惡魔教派付之一炬。
「不過現在的情況已經不一樣了。
，凱恩的目光微微變化。
「惡魔教派試圖通過戰爭之城組建惡魔軍團、誘導六國擴充惡魔軍備的陰謀，已經半實質性破產。
如今只能藉助各國權勢人物。
比如公爵——來推行這一計劃。」
「這種情況下，惡魔教派對其他邪教是直接敵對，還是加以利用，已經難以判斷。
畢竟在原本的劇情里，它們是直接剷除其他邪教的。
爭奪的都是物質位面的靈魂資源，不可能輕易拱手讓人。」
「這裡只是負能量密集，但如果是惡魔教派的陰謀，以太氣息應該會更加混亂才對。」
他一邊沉思，一邊繼續前行。
就在眾人深入洞穴之際，隊伍後方突然傳來一聲異響。
一名傭兵低下頭，猛地停住了腳步。
他手中的火把掉落在地，瞬間熄滅，人也直接脫離了隊伍。
這一幕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走在隊伍前方的索菲亞，望著黑暗中的人影，快步走了過去，問道：「布徹，發生了什麼事？」
隊伍前方的凱恩看著那道身影，微微蹙眉，隨即開口：「索菲亞，停下。」
索菲亞愣了一下，借著法師們飄來的光亮術，她終於看清了那名傭兵。
他雙目圓睜，胸口插著一支長長的骨箭，箭身上還沾著綠色的汁液。
「大姐————」
話音未落，他嘴角湧出鮮血，直直倒了下去，發出一聲悶響。
「該死，敵襲！」有傭兵大喊出聲。
話音剛落，一陣密集而清脆的骷髏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溶洞的上方、岩壁上的圓形或碗狀凹坑，以及四處的小洞穴里，突然冒出了無數大小不一的骷髏。
它們眼中閃爍著鬼火，手中握著弓箭或長矛，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紛紛對準了一行人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展開防禦，擋住攻擊！」凱恩厲聲下令。
下一刻，隊伍迅速收縮，傭兵們握緊盾牌，將法師們護在中間，結成了一個防禦圈。
與此同時，十多名法師開始不斷吟唱法術：「護盾術」「劍刃防護」「法師護甲」「抵抗術」————
就在法師們吟唱的間隙，數以百計的骨箭從空中密密麻麻地射向眾人。
絕大多數骨箭被火球、閃電法術攔截、湮滅，少數漏網之魚也被無形的防護屏障擋住。
最終只有少部分落在防禦圈上。
即便如此，還是有少量骨箭從防禦縫隙中落下，濺起陣陣血花。
不少傭兵的手臂、大腿被劃傷，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但中箭的瞬間，就有法師施展出解毒法術，或是遞上解毒藥劑，避免了重蹈那名傭兵的覆轍。
那些沒有遠程攻擊能力的骷髏兵，則紛紛沖了上來，用著大多已經腐朽破損的武器，近身廝殺。
「傭兵們，保護法師的同時適度反擊！」
「法師們，構建複合法術，使用地形類法術！」
洛根·蘇薩斯和索菲亞的聲音先後冷厲下達。
瞬間，訓練有素的法師們開始齊聲吟唱，隨後由一名法師統一指揮。
轟隆一聲，溶洞的地面突然裂開，前方衝來的骷髏兵們紛紛墜入裂縫之中，一時間陷入混亂。
下方的骷髏試圖攀爬上來，上方的骷髏則繼續往前沖，相互推擠。
而兩側溶洞壁小洞穴里的骷髏弓箭手，被地面的震動波及，紛紛掉落下來。
不少骷髏直接摔得粉碎，即便有僥倖存活的，也失去了戰鬥力，只剩骷髏頭在地上輕輕開合。
僅僅一波法術，骷髏兵便損失慘重，數以千計的骷髏要麼散架，要麼被困在裂縫中。
剩下的不足原先的三成。
而凱恩一行人，除了那名犧牲的傭兵外，只有幾名傭兵受傷。
但骷髏本就沒有恐懼之心，依舊前仆後繼地衝來，零零散散地握著彎刀，在幽暗的溶洞中朝著眾人殺來。
「法師們，自由使用法術！」
洛根·蘇薩斯的聲音再次響起。
隨後，一道道法術接連降臨在不死生物身上，洛根的兩名屍仆也加入了戰鬥。
兩名二階屍仆的加入，加快了清掃速度，骷髏兵們一個個被擊潰。
而兩名屍仆眼中的鬼火，似乎也變得更加旺盛了幾分。
看著法師和傭兵們已然占據絕對上風，凱恩心頭微動：
這些骷髏兵看似人多勢眾，但進攻手段單一，只有極少部分達到職業級，僅憑大規模箭雨和數量優勢施壓。
不過若非他帶來了一隊能使用大範圍複合法術的二階法師。
換成普通的任務小隊，恐怕早已在第一波箭雨中覆滅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到半小時，所有還能活動的骷髏兵就被徹底消滅殆盡。
法師們開始閉目冥想，恢復體力和法術位。
傭兵們則罵罵咧咧地清掃戰場，時不時踢飛地上的骨頭。
凱恩陷入沉思，洛根·蘇薩斯則走上前來，低頭致款：「抱歉，凱恩院長。」
「怎麼了？」凱恩問道。
「如果我能更快察覺到異常，那名傭兵就不會犧牲了。」
洛根·蘇薩斯低著頭。
「我是死靈法師，本該對負能量更加敏感。」
凱恩看著這位死靈分院的法師，搖了搖頭：「洛根，即便你是優秀的施法者，也不可能一直保留著探測類的法術位，你需要留著法術應對可能出現的更危險的情況。
至於那名犧牲的傭兵，我會給予他足夠的補償。」
另一邊，索菲亞正派人收斂死者的屍體，給其上蓋了白布。
許多傭兵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凝重，但大多數人還算平靜。
畢竟身為傭兵，早已見慣了生死。
凱恩看向索菲亞，問道：「他有家人嗎？」
索菲亞思索片刻，點了點頭：「他有一個妻子和一個五歲的兒子。
不過他妻子受不了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早就跟著別人走了，兒子則被寄養在自由城邦的父母家。」
「兒子————」凱恩眸光微動，看向在場的傭兵們，說道：「等他的兒子達到可以學習法術的年齡，我會派人去測試他的天賦。
如果合格，我會讓他進入我的分院，成為一名法師學徒。」
「成為法師？！」
傭兵們瞬間震動不已。
無論在哪個國家，法師都是最高貴的群體，而阻礙普通人成為法師的，除了天賦，還有許多隱形的門檻。
可他們的新僱主，居然願意收下犧牲者的孩子作為法師學徒。
要知道，以往其他僱主，傭兵死了就死了，最多只是給一筆撫恤金，從未有過這樣的承諾。
凱恩看著傭兵們的神情，微微點頭。
今天傭兵們的表現，讓他心中有了一個想法：
法師必須與近戰職業者緊密配合，否則剛才的第一波攻擊，犧牲的可能就是一名二階法師。
所以，他打算建立自己的班底。
利用默殺者的訓練技巧，再結合守夜人的學習方法，這並不算難。
而這些出身黑暗兄弟會的傭兵，雖然資質有限，但足以成為他最開始班底初始力量。
因此，收服人心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打掃戰場，清點戰利品。」索菲亞沉聲吩咐道。
洛根·蘇薩斯也隨即吩咐：「就地冥想，恢復法術位，同時清點剩餘的藥劑。」
凱恩點了點頭，對此並沒有抱太大期望。
畢竟這些由負能量自然聚集形成的骷髏兵，手上的武器大多破爛不堪，根本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戰利品。
但就在這時，一名清掃戰場的傭兵急匆匆地跑了過來，遞給索菲亞一件東西。
索菲亞皺著眉看了一眼，隨即交給了凱恩。
凱恩看著手中的戰利品，語氣凝重了起來。
「提燈者的徽章————他們遭遇了攻擊————」
「結束休整————我們繼續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