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體,伊桑面沉如水,質問道。
凱恩沒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在伊桑和身旁驚恐的女孩之間轉了轉。
最後定格在重甲護衛馬庫斯身上。
就在這短暫的審視中,他敏銳地注意到。
馬庫斯那身鎧甲的關節處。
特別是左膝和右肘部位,有著幾道深刻的舊劃痕。
看上去像是用薄鐵片連結一樣。
「伊桑老爺。「
凱恩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
「在回答您的問題之前。」
「我倒是想先請教您一個問題。「
「你一個商人,為什麼偏偏要多管閒事。」
「讓我來殺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孩?」
他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更巧的是,這女孩還和治安官有關係。」
「我猜,只要我動手殺了她。
「前腳剛拿到入城證明,後腳殺人的證據就會立刻出現在治安官的桌上。」
「到時候,我瞬間淪為通緝犯,走投無路。」
凱恩緊緊盯著伊桑,眼神銳利。
「最後只能徹底依附於你,成為一條聽話的死狗,對嗎?」
伊桑聽完,先是一愣。
隨即,他竟哈哈大笑起來,甚至還鼓起了掌。
「好,很好!」
「凱恩,我查過你,不過是個有點實力的外鄉人。」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
「但我還真沒想到,你居然是個聰明人。」
他話鋒一轉,眼神驟然變得兇狠。
「可惜,聰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伊桑伸出兩根粗短的手指,語氣不容置疑。
「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殺了她,跟我走,金錢、女人,少不了你的。」
「第二,」他指了指腳下。
「和她的父親一樣,爛在這片山林里。」
凱恩依舊沉默。
但這番話徹底擊潰了旁邊的女孩。
她死死攥著掃把,雙眼噴火地瞪著伊桑。
「果然是你殺了我父親!」
「哼,要怪就怪他知道得太多。」
伊桑冷笑。
「我只好讓他的女兒,也嘗嘗他當初發現的『好東西』。」
「只是可惜,藥劑看來並不完美……」
凱恩輕輕拍了拍女孩顫抖的肩膀,試圖安撫。
女孩卻猛地抬起頭,眼中是絕望後的決絕,低聲道:
「殺了我吧。」
「什麼?」
凱恩一怔,看向她清秀臉龐上那不似人類的豎瞳。
「我已經是怪物了……每天必須吃生肉才能活下去。」
女孩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你是個好人,不該死在這裡。」
「殺了我,你或許還能有機會……」
一旁的伊桑發出不屑的嗤笑
馬庫斯沉默如山。
維克多面露掙扎,欲言又止。
凱恩看著女孩眼中真誠的求死之意,哭笑不得:
「你是在擔心我打不過他們?」
「他們有三個人……你不可能贏的。」
凱恩快速掃過對面三人,俯身在她耳邊急速低語:
「聽好,退回屋裡,立刻鎖門。」
「無論聽到什麼,都別出來。」
「我會解決這一切,相信我,你絕不是怪物。」
女孩以為這只是安慰,淚水滾落,還想說什麼。
卻被凱恩輕輕推進屋內,關上了門。
他不知道女孩是否會聽話,但眼下顧不上了。
他迅速評估著局勢:
伊桑本人不足為懼,維克多實力尚可。
最大的威脅是全身重甲、手持盾錘的馬庫斯。
這傢伙的防禦,比龍血狗頭人更難纏。
更何況,他身上已經沒有了那個心靈之楔戒指。
「但再堅固的鎧甲,也有弱點。」
他的目光鎖定在馬庫斯鎧甲的各處關節連接處。
「所以,凱恩,你這是拒絕了我的好意?」
伊桑的聲音響起,肥肉堆積的臉上再無笑意。
「那我只好成全你,讓你成為馬庫斯手底下,第六個職業者亡魂!」
他厲聲下令:
「殺了他!」
馬庫斯踏步而出。
盾牌在前,戰錘在手,步伐沉穩如山嶽壓來。
維克多嘆了口氣,拔出雙手劍。
「凱恩,別怪我,我不能違背伊桑老爺。」
凱恩雙匕悄然滑入手中,身形驟然啟動。
他不是沖向看似最強的馬庫斯,而是直取側翼的維克多!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咽喉!
維克多沒料到凱恩速度如此之快,倉皇格擋。
但就在匕尖即將觸及皮膚的瞬間,側後方風聲呼嘯!
馬庫斯竟爆發出與重甲不符的速度。
他的戰錘裹挾惡風,猛砸而下!
凱恩急退,戰錘轟入地面,砸出淺坑。
「力量差距太大,不可硬拼!」
他剛穩住身形,維克多的劍已裹挾著怒意斬來。
他的劍勢越來越快,越來越狠。
「凱恩,你比我想像的要弱!」
維克多獰笑。
「是嗎?」
凱恩一邊格擋,一邊借力後退。
看似被壓制。
實則巧妙地將維克多引離了馬庫斯的護衛範圍。
「但你比我想像的更蠢!」
「什麼?」
維克多一怔。
就是現在!
凱恩故意賣個破綻。
維克多大喜,全力一劍盪開凱恩的匕首!
看著脫手飛出的匕首,維克多臉上露出殘忍笑容:
「再見……」
話音未落。
那柄被擊飛的匕首竟在空中詭異轉彎。
如毒蛇般從維克多視野死角射入,精準刺穿脊髓!
維克多身體一僵,長劍脫手,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凱恩如影隨形。
另一柄匕首寒光閃過,瞬間割開了他的喉嚨。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伊桑的笑容僵在臉上。
連馬庫斯的衝鋒步伐都為之一頓。
凱恩微微喘息,看向剩下的兩人。
「忘了說,」他平靜地開口,「我是一名施法者。」
「施法者?!」
伊桑的臉色瞬間凝重。
在這個世界,能自稱施法者的,背後往往有一定的背景。
不是他一個小鎮商會能輕易招惹的。
「現在,一對一了。」
凱恩的目光掃過馬庫斯,最後落在伊桑身上。
「而且,還有個累贅。」
「馬庫斯!殺了他!快殺了他!」
伊桑驚恐地尖叫起來。
馬庫斯再次逼近。
但凱恩已改變策略。
他利用敏捷優勢,開始游斗。
同時以法師之手操控匕首,遠程襲擾。
主攻目標,赫然是怕死的伊桑!
匕首呼嘯,一次次射向伊桑。
伊桑嚇得抱頭鼠竄,連連尖叫。
馬庫斯不得不在追擊凱恩和保護伊桑之間不斷變化。
一身厚重的鎧甲此刻成了巨大的負擔。
凱恩心如明鏡。
他不斷操控匕首,重點「照顧」馬庫斯的膝關節、肘關節那些連接處。
每一次精準的撞擊。
都在不斷累積著連接處薄鐵皮的疲勞損傷。
「救我!馬庫斯!快救我!」
伊桑大腿被劃傷,倒地哀嚎。
馬庫斯不得不再次轉身回援。
就在他重心轉移、轉身回護的剎那——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他膝蓋關節處傳來!
持續的衝擊終於超過了極限,鎧甲的薄弱點破碎了!
機會!
凱恩眼神一厲。
最後一把匕首如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從破碎的關節縫隙刺入!
馬庫斯悶哼一聲,單膝重重跪地。
依靠戰錘才勉強支撐住身體。
「馬庫斯!你這廢物!快起來!」
伊桑見狀,驚怒交加地咒罵。
見馬庫斯無法站起。
他立刻看向凱恩,臉上瞬間堆滿諂媚的恐懼:
「別!別殺我!錢!我有錢!女人、權力,甚至法術書!我都能給你!」
凱恩沒理他,而是看向跪地的馬庫斯。
這位沉默的戰士到最後一刻都堅守著護衛的職責。
儘管護衛的是一個人渣。
「你是個可敬的戰士。」
凱恩沉聲道:
「可惜跟錯了僱主。」
話音落下,匕首化作寒光,精準地穿過面甲眼縫。
馬庫斯身軀一震,緩緩撲倒在地,再無生息。
頭盔脫落,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一道詭異的暗色斑紋,從他額角蔓延而下。
「又是聖痕儀式?」
凱恩心中疑雲叢生,這或許解釋了馬庫斯超常的體能。
他收起思緒,轉向地上瑟瑟發抖的伊桑。
此刻,伊桑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凱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
「現在,我們有的是時間,伊桑老爺。」
「好好聊聊那些藥劑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