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深秋,上海日租界。
百富路弄堂里,「下坂居酒屋」亮著燈,門內傳出談話聲和斷續的三味線音。
大佐高橋信彥喝多了。
他解開領口,頭髮有些散亂,正與同僚告別。
「支那的秋天,到底太涼。」他含糊地說著,推開移門。
冷風撲面。
他的車停在幾步外,司機拉開車門。
他抬腳邁向車門。
啪!
槍聲很脆。
高橋感到側肋被猛撞,溫熱液體湧出。
他向後倒去時,一個黑影從他身側掠過,手伸進他軍裝內袋,抽走一份文件袋。
黑影轉身就跑。
「敵襲!」門口兩名軍官拔出手槍射擊。
黑影左肩中彈,身形一滯。
他回身用白朗寧還擊兩槍,將追兵逼回門內。
哨音已從街口響起。
皮靴聲逼近,探照燈光柱掃過弄堂。
黑影捂住肩膀,文件攥在手裡。
他躍過雜物,蹬牆翻過矮牆,落地時因傷痛幾乎摔倒。
呼吸越來越痛。
追兵從多方向圍攏,夾雜著犬吠。
光柱一次次險些照到他。
他閃進一條死胡同,背靠磚牆喘息。
外面已被封鎖。
他撕開文件袋,就著微光快速翻閱。
目光掃過番號、地圖和日期。
他閉上眼睛,嘴唇無聲翕動,將關鍵信息記下。
皮靴聲近在巷口。
他將文件和空槍奮力扔進煤堆深處。
然後,向被燈光照亮的巷口邁出一步。
「在那邊!」
槍聲密集響起。
子彈打在他四周的牆上,濺起碎屑。
他挺直身體,迎著光柱和槍口。
最後一顆子彈擊中胸膛。
他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地上。
血滲入泥土。
憲兵圍上來,用槍撥了撥不動彈的身體。
一名曹長在煤堆里發現了染血的公文袋和手槍。
文件袋上,絕密的紅色印記依然清晰。
高橋被送醫。
弄堂重歸寂靜,只剩日本兵的腳步聲和低語。
那份文件被曹長拿起,將被送往上級。
地上那灘血,在餘光里微微發亮。
夜還長,上海深秋,寒意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