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洞穴內的能量流動突然變得滯澀。李山城感到體內的力量像被無形的手掐住，難以調動。冰針法術失效了，剛剛凝聚的水汽瞬間消散。
「這是專門對付修煉者的設備。」劉薇認了出來，「寒山科技的最新研究成果，能在局部區域壓制能量流動。」
敵人趁機加強攻擊。趙鋒放棄秦主教，直撲李山城：「林總特別交代，要活捉文樞血脈。你可是關鍵『素材』。」
長鞭女人也從另一側包抄。李山城陷入夾擊，能量又被壓制，情況危急。
就在此時，江寒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他放棄維持水幕結界，將所有剩餘力量集中，雙手按在沸騰的水池邊緣。池水劇烈翻騰，一道水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無數水滴。每一滴水中都蘊含著坎位陣眼的核心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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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坎位守護者之名，喚醒沉睡的玄武之力！」江寒的聲音響徹洞穴，「護我傳承，誅滅外敵！」
水滴沒有攻擊敵人，而是全部飛向李山城，融入他的身體。一股龐大而古老的力量湧入，瞬間衝破了能量抑制場的壓制。李山城感到自己與整個坎位陣眼連接在了一起，不，不只是坎位，還有文樞，還有其他尚存的陣眼...
「七星共鳴...原來是這樣...」他喃喃自語。
趙鋒和長鞭女人的攻擊已到面前。李山城沒有躲閃，而是張開雙臂。在他身後，一個巨大的虛影浮現——龜蛇合體的玄武之形。虛影發出無聲的咆哮，衝擊波將兩人震飛，重重撞在牆上。
「不可能！」趙鋒吐血爬起，「你一個文樞血脈，怎麼能調用坎位的力量？」
「七星一體，陣眼相連。」江寒虛弱地解釋，癱倒在地，「當危機來臨，守護者可以暫時借用其他陣眼的力量...這是最後的底牌。」
但代價巨大。隨著力量轉移，坎位水池徹底乾涸，池底出現深深的裂痕。陣眼的核心——一塊深藍色的水晶——從池底升起，表面布滿裂紋，光芒極度黯淡。
「坎位陣眼...毀了。」江寒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秦主教趁敵人震驚之際，啟動地行舟：「所有人，上船！快！」
李山城抱起江寒，徐青青和劉薇殿後，四人迅速登上船隻。秦主教全力注入能量，地行舟急速下沉，融入地面。
身後傳來趙鋒憤怒的吼聲和追擊的能量束，但已經晚了。他們沿著地脈通道全速撤離，將坎位洞穴和敵人遠遠拋在身後。
回程的路上，無人說話。江寒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坎位水晶被他緊緊抱在懷中，像抱著一個垂死的孩子。
李山城看著自己的雙手，剛才那股力量的感覺還在迴蕩。強大，古老，但...充滿悲傷。他能感受到坎位陣眼最後的哀鳴，那是一個存在了三千年、守護了無數代生靈的意志，在徹底消亡前的悲嘆。
「我是不是...做錯了？」他低聲問，「如果我不用那股力量...」
「如果你不用，我們都會死在那裡。」秦主編聲音沙啞，「江寒的選擇是正確的。一個陣眼毀了，還有其他六個。但如果所有守護者都死了，那就真的完了。」
「但坎位陣眼...」
地行舟返回青雲巷時，天色已近黃昏。他們將江寒安置在最好的客房，秦主教用盡方法治療他的傷勢。但內傷易治，心傷難愈——守護了數十年的陣眼在眼前毀滅，這種打擊不是藥物能治癒的。
李山城站在天井裡，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掌心的靈犀印記微微發熱，像是在安慰他。紫龍木的葉子無風自動，沙沙作響，傳遞著複雜的信息：擔憂、悲傷，但也有一絲...期待？
「它期待什麼？」李山城輕聲問。
紫龍木沒有直接回答，但一幅畫面突然浮現在他腦海中：七顆星辰在夜空中排列成特定圖案，星光匯聚成束，照亮大地。在星光中，七個身影站立，每人手中捧著一件發光的事物。
然後畫面改變：星辰暗淡，七個身影倒下，手中的事物散落四方。但其中一件——一本書的形狀——沒有完全失去光芒，而是化作無數光點，融入大地，等待著重聚的時刻。
「文樞遺物...」李山城明白了，「光之書本身就是文樞遺物？或者說...文樞遺物就是光之書？」
這個發現讓他震驚。如果文樞遺物一直在秘庫中，一直在歷代守護者的傳承里，那麼其他遺物呢？它們是否也以某種形式隱藏在其他陣眼中？
坎位的水晶...會不會就是坎位遺物？
他沖向客房。江寒已經醒來，但眼神空洞，抱著那塊裂紋密布的水晶，仿佛那是全世界。
「江老，」李山城小心翼翼地問，「這塊水晶...它只是陣眼核心，還是...坎位遺物本身？」
江寒緩緩轉頭，看著他，許久才開口：「你感覺到了？」
「光之書融入了我的血脈，我剛才調用坎位力量時，感覺到了某種相似性。」李山城說，「那不是普通的能量，那是...有意識的存在。」
「七星遺物不是死物。」江寒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它們是上古智慧的結晶，擁有自己的意志。坎位遺物『玄武印』一直在水晶中沉睡，直到今天...為了保護傳承，它選擇完全覺醒，耗盡了所有力量。」
他看著懷中的水晶：「現在它又沉睡了，不知道何時才能再次醒來。也許永遠不會。」
「但核心還在，就有希望。」李山城重複秦主編的話，「就像光之書選擇了融入我的血脈，玄武印也會找到重生之路。」
江寒苦笑：「年輕人總是充滿希望。但希望你記住今天的教訓：力量有代價，守護需要犧牲。滿月之夜，你要面對的可能比今天更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