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喧囂過後，吳氏武館迎來了難得的寧靜。
這個晚上，陳啟元睡得很好，不過在強大的生物鐘的作用下，依舊在天未亮時就醒了過來。
他來到院子裡，先是練了半個時辰樁功，又練了幾遍《百鍊刀法》。
雖然這樣每日練功，幾乎沒有見熟練度有漲過，但是他依舊維持著這個習慣。
上輩子的經歷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所有東西都不是絕對可靠的，哪怕是至親也是一樣。
人能夠依靠的，從來都只有自己。
他身上的系統也是外物，誰知道會不有會有一天突然消失了？
所以，即使苦練的效果極其微弱，他也會保持下去。
……
陳啟元晨練完畢後，門外就傳來敲門聲，「公子，可以進來了嗎？」
「來了。」
他過去開門，只見門外站著一個中年男人，後面還站著一群人。
他奇道，「李叔，這是做什麼？」
李叔是吳氏武館的大管家，主要服務吳館主和他的親傳弟子。
李管家親熱地笑著說道，「是三爺讓我來的。公子請坐，先用早膳。」
兩名僕婦將兩個食盒放到桌上，取出幾盤熱騰騰的飯菜，有肉有菜，相當豐盛。
「不知道公子的口味，就讓廚房隨便做點。以後公子想吃什麼，儘管吩咐老唐。」
一個廚子模樣的男子走了出來，向陳啟元行禮，「見過公子。」
接著，李管家介紹另外一個人，「這位是裁縫老朱，一會讓他給公子您量一下身圍，定製幾套新衣服……」
「這是正元堂的老方，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他，記到帳上就行……」
「還有這是……」
李管家一個個介紹在場的人，全都是周邊的各種店鋪的老闆。在他面前，一個個都帶著謙卑討好的笑容。
這就是館主親傳弟子的待遇嗎？
陳啟元第一次感受到，武者在這個世界的地位。他一朝晉入化勁，拜了吳天煥為師，就成了人上人。
……
陳啟元吃過早飯，將人都打發走了，換上一身全新的黑色勁裝。雖然不是量身定製的，卻也頗為合身。
衣服，鞋襪，就連髮帶都是全新的，用高檔的料子做成。
光是這一身行頭，就不會少於十兩銀子。
「師弟，我能進來嗎？」
這時，溫貞貞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他迎了出去，說道，「請進。」
溫貞貞推門而進，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黃色的長裙，腰間環珮叮噹，他還是第一次見她作這樣的打扮，跟她與往的形象有些反差，卻很適合她。
像是大家閨秀。
她一見到陳啟元如今的樣子，眼睛微微一亮，說道，「師弟昨晚睡得還習慣嗎？」
「睡得很好。」
「那就好。小玉。」溫貞貞喚過身後的侍女，說道，「我看師弟沒有趁手的兵器，就先用這一把吧。」
那侍女手裡捧著一把長刀，光看那精緻的刀鞘，就知道這把刀絕對不是凡品。
陳啟元忙道，「這個太貴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這刀太重，我用得不趁手。放我那裡也是吃灰。再說了，我的命都是你救的，送你一把刀又怎麼了？」
「那師弟就卻之不恭了。」
陳啟元接過那把刀，入手有些沉，比尋常的刀要重不少。他鏘的一下將刀拔了出來，刀身通體烏黑，在陽光下泛著寒芒。
他贊道，「好刀。」
溫貞貞見他喜歡，也很高興。不過她還要去看一下受傷的師兄弟們，沒有多作停留，很快走了。
……
接著，陳啟元來到了龐國勇的小院，敲開了那扇門。
龐國勇正坐在石桌前，似乎在等他，等他進來後，仰頭幹了一杯酒，「來啦，小師弟。」
小師弟三個字上用了重音。
陳啟元行了一禮，「先前有所隱瞞，還請師兄見諒。」
龐國勇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說道，「罷了，昨晚要不是你力挽狂瀾，只怕是——說起來，我該謝你才對。」
「不敢。」
陳啟元覺得越來越看不透這位龐師兄了。
原本以為這人是叛徒，可是昨天晚上那一戰，他不僅贏了，還殺了郭家一位化勁，自然不可能是叛徒。
那他的反常表現，又是因為什麼呢？
陳啟元有點想不通。
龐國勇並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說起了正事，「師父讓我教你本門的真傳功法，你坐好了。」
「是。」
陳啟元一臉肅然，坐到他面前的石凳上。
「本門真傳名為《搬山功》，不落文字，口口相傳。我背一句，你跟著讀一句……」
於是，接下來一天，陳啟元都在背這門心法口訣。
他的記憶算不是多好，主要是這心法艱澀拗口，不理解的情況下，只能死記硬背，效率就更低了。
一天下來，他背得頭昏腦脹。
終於，快天黑的時候，龐國勇有些不耐煩了，「就你這記憶，這武功是怎麼練的？」
陳啟元沒有接這個危險的話題，而是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師兄，難道《混元樁》就無法突破到煉髓境嗎？」
換血，是大眾的叫法，實際上這個境界的學術名稱是「煉髓境」。
「可以是可以，但非常困難。」
龐國勇搖頭道，「我活了快三十年了，也只見過一個人成功過。」
「誰啊？」
龐國勇又喝了一杯酒，「大師兄。」
「原來是他。」
陳啟元心中很興奮，他的《混元樁》距離熟練度圓滿，只剩下四百多點。只要再來一次類似的危機，並不難攢滿。
他感覺，郭永昌是絕對不會就此罷休的。
龐國勇看了他一眼，說道，「以你的天資，確實可以做到。但是這條路太過艱難。何必要捨近求遠呢？你只要練成《搬山功》，輔以丹藥和靈物之助，最多五年，就能煉體大成，到達煉髓境。」
陳啟元聽到靈物二字，突然想起了一事，問道，「師兄，昨晚郭永昌所說的靈根是何物？」
龐國勇笑道，「我還以為你會一直憋著不問呢。這是本門最大的秘密，不過既然你已經聽到了，告訴你也無妨。」
陳啟元立馬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龐國勇神情一肅，說道，「所謂靈根，就是天地根。天地自然生成的一種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