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潛入（上）
公司的餐廳五點開始供應晚餐，魏宏思和劉璐過來時，餐廳里已經有不少人了。
魏宏思覺得，公司在這方面和學校有一些相似，雖然也抓考勤，但卡得並不是很嚴，早點過來吃飯甚至早點下班，沒有人會介意，只要工作做好就行。
如果工作任務不能按時完成，或是達不到交付要求，哪怕每天上班第一個來最後一個走也沒有用，從扣績效到降薪降職直至辭退，公司處理起來也不會手軟。
兩人打好飯菜，找了個人少一點的地方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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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魏宏思和劉璐一起吃了兩頓飯，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劉璐吃起飯來，看上去和陸佳琪、李璇等女同事似乎沒什麼區別，也是慢條斯理的小口吃著，打的飯菜比陸佳琪她們還要多，可每次魏宏思吃了一半的時候，劉璐基本上都吃完了。
魏宏思知道自己吃飯的速度偏慢，也知道一些特種行業人員因為要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進食速度往往都非常快。但他卻不知道劉璐是怎麼做到的，這一次吃飯便留心觀察了一下。
然後就發現，劉璐雖然每一口吃得都不多，往嘴裡面送食物的速度也不是很快，不像老哥他們那樣風捲殘雲般地狼吞虎咽，卻會一直保持著較為恆定的進食頻率。
這就像是兩個人喝飲料，一個人舉杯痛飲，但每喝一大口就要停一會，另一個人則是用吸管喝，一喝起來就不會停。
當然，劉璐吃飯的速度還是比不上老哥他們，但這種速度已經非常驚人了。
魏宏思叉觀察了一會，發現劉璐每日食物頂多咀嚼兩三下，然後就吞咽下去，怪不得她能一直不停地往嘴裡送食物。
劉璐當然知道魏宏思在觀察自己，就說：「魏總，你越吃越慢啦！」
魏宏思問：「你這樣吃飯不傷胃嗎？」
劉璐說：「我在選擇飯菜的時候，挑的都是容易消化的。幸好公司餐廳的餐品種類多，所以影響就不大嘍。」
魏宏思心想，還真是挺不容易的，說道：「那等你這項任務完成了，我請你吃一頓閒適的飯吧。」
劉璐笑著點點頭：「好呀。」
兩人吃完飯，離開餐廳到地下停車場去開車。
見魏宏思拉開副駕一邊的車門，劉璐說：「魏總，請你坐在後排。」魏宏思拉開車門的手不由一滯，隨即推上了門，然後打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劉璐發動了車子，朝三研所開去。
小車平穩地行駛在路上。看著開車的劉璐，魏宏思說：「到了三研所，你就不用一直跟著我了吧？」
劉璐朝車內的後視鏡看了一眼，說道：「到了那邊，我就不必在門外等你了。」
魏宏思不禁感到有些好笑，覺得劉璐有些太教條了。三研所可是警方的地界，難道在那裡還會存在人身安全問題嗎？
「沒有必要吧？」
「讓我跟著你多了解一些事情，對後續工作也是有利的，對吧？」
「那倒也是。」
劉璐又朝車內的後視鏡瞄了一眼，見魏宏思輕輕點頭，嘴角不由微微翹起，說道：
」
你放心，我能夠按時完成任務。」
魏宏思笑著說：「好。」
路上花了半個多小時，兩人六點半抵達了三研所。
仍是之前的那間監測室，魏宏思和劉璐進去時，於秀峰和兩名警方的專家在裡面。他們沒有見過劉璐，魏宏思就介紹是自己的助手，於秀峰等人也未在意，簡單打過招呼之後，就給魏宏思介紹了一下這兩天進行的驗證實驗情況。
相較於之前在智維公司進行的驗證實驗，三研所進行的驗證更接近於實戰。經過這段時間的夢境解譯工作，專家們對那幾名導光會成員的腦電特徵已經非常了解，給每個人都建立了腦電指紋模型。
此外，在這兩天的驗證中，專家們還挑選出了三名「意識勘測偵察員」，為他們構建了專屬神經語義包，具體承擔與導光會成員的腦電信號對接工作。
魏宏思了解完這些情況，鄭涵和另外幾名專家也過來了，大家坐在一起，探討即將進行的「意識潛入行動」執行方案。
之前魏宏思在構想時，將這項方案稱為「意識偷渡」，是從目標的角度來講的。警方專家稱其為「潛入」，是從我方的立場來講的。「偷渡」這個詞本身的含義描述的是一種違法行為，自然不會被採用了。
方案擬定的潛入目標有兩人，一個是陳學敏，一個是周淮。
從現在掌握的線索來看，在已經抓獲的幾名導光會成員當中，陳學敏的身份應該是最特殊的。加上郭蔚然對她開辦的幼兒園調查時，發現了接受記憶灌輸的少年受害者，所以優先攻克陳學敏無疑更有可能獲得更有價值的信息。
但專案組對陳學敏的過往，尤其是少年和童年時期的了解非常有限。
當年她只是晨曦康樂福利院眾多孩子中的一個，隔了二十來年的時間，福利院的負責人和帶過她的老師對她的印象已經十分模糊，甚至有人都不記得她了。在已經破解的慕傑的夢境敘事中，陳學敏的存在感也不高，她的親生父母現在也沒有找到。
所以專家們很難勾勒出一個立體的、能讓陳學敏產生觸動的「虛擬人格」。
相較而言，周淮的情況就要清晰得多。他的成長經歷、家庭成員、幼時形象等等都很好查，依據這些內容，就可以構建出周淮的「虛擬人格」，這是保證「意識潛入行動」成功的基礎。
也正是這個原因，專家們暫未將三名芬奇教授列為目標。
魏宏思和專家們一起把方案過了一遍，看了為周淮建立的虛擬人格數字模型。這個模型不需要太複雜，它會在「意識勘測偵察員」的操控下與周淮的意識產生互動，誘導周淮的意識觸發競爭性抑制，然後就會像慕傑大腦中發生過的情況一樣，產生雙意識混合敘事。
整個方案都是在魏宏思的「偷渡」構想上豐富完善的，鄭涵等警方專家工作做得非常細緻，也沒有什麼需要魏宏思修改、補充的。這樣模擬推衍一遍，也是為馬上開始的正式行動進行預熱。
針對周淮的「意識潛入行動」，首選偵察員是一名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
這項任務對執行人員的要求還是比較高的。首先他的腦電信號表現要好，與設備的適配度要高，這樣才能及時做出有效反饋；
其次，偵察員要足夠機靈，反應要快，對周淮的基本情況要充分掌握，能否讓周準的虛擬人格「活」過來，全仰賴他的表演。
然後他還要對音樂和滑板運動有足夠的了解，前者是周淮在家人的要求下選擇的專業方向，後者則是周淮少年時的興趣愛好，專家們為虛擬人格設計的腳本就是二者之間的衝突。
準備工作完成後，首選偵察員進入設備操作間，在技術人員的幫助下躺了下來，完成設備的佩戴和調試。
過了不長時間，偵察員的腦電數據便顯示在了監測室的屏幕上。在等待的過程中，他與周淮的腦電信號不會進行連接。
隨後便對周淮實施新的神經語義刺激包，內容便是周淮少年時因個人愛好和家人要求二者發生衝突時的場景。
很多人在成長的過程中，都有過類似的經歷，個人愛好不符合家長的要求或預期，和父母因此產生爭執。正常情況下這樣的衝突當然不至於產生嚴重的心理創傷，導致第二人格的誕生。
但對於「意識潛入行動」來說這並不重要，只要通過這個分歧點讓周淮看到另一個選擇下的自己即可。
而且也不必擔心周淮對這個新的刺激包沒有反應，當偵察員操控虛擬人格與周淮的意識產生交互後，他自然就會生出相應的反應，導光會為他植入的「意識錨點」不允許這個不受控的意識存在。
接下來要做的便是等待。
趁著這個間隙，魏宏思和鄭涵交流了一下破解「熔斷機制」的新構想。
鄭涵聽魏宏思講完，思考了半晌，然後苦笑著說：「魏老師，你容我空下來再仔細想想，這幾天腦子裡一直想著意識潛入」的事情，暫時有點轉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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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宏思說：「好的，這些問題可以稍後考慮，是我太著急了。很多內容是建立在意識潛入行動」成果上所做的拓展，確實要先把前面的工作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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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涵心知魏宏思是顧及他的顏面，說的客套話。在這個問題上，魏宏思確實顯得有些著急，但他急得有道理。那幾名剛發現的、遭受記憶灌輸技術侵害的少年受害者，他們肯定要想辦法進行拯救。
而且魏宏思剛剛講的那些，鄭涵雖然一時間還有些理不清楚，但聽上去至少方向沒有問題。怪不得每次遇到新問題，魏宏思總能很快想到應對策略，看來是平時經常在想這些問題。只能說年輕人腦子就是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