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醫生
周警探眉頭一皺。
這理由，聽起來確實離譜。
但，他女朋友就在君度酒店上班。
這必須得去一趟啊！
「我跟你去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往停車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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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警探邊走邊問。
「你說你光聽聲音就能認出那個匪徒？怎麼做到的？」
李傑沉默。
他的腳步沒有停，目光卻仿佛穿透了夜色，回到了兩年前的那個下午。
公交車，炸彈，倒計時。
妻子的臉，兒子的哭聲。
還有電話里那個男人的聲音。
「人是要靠自己的。」
然後，是震耳欲聾的爆炸。
他是爆破專家。
他親手拆除過無數炸彈。
但那天，他失敗了。
失敗的結果，是數十條人命。
這裡面有他的妻子，他的兒子。
李傑閉上眼睛，又睜開。
那個聲音在他腦海里響了兩年。
「人是要靠自己的。」
兩個小時前，他在君度酒店門口再次聽到了這句話。
隔著車窗，隔著人流，隔著兩年的時光。
一模一樣的聲音，一模一樣的語調，一模一樣的那句話。
周警探走在前面，頭也不回地問。
「你怎麼知道那人是匪徒？」
身後沒有聲音。
周警探等了等，回頭看了一眼。
男人面無表情地走著，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根本沒聽到他說話。
周警探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算了，不問了。
這人一看就不想說，再問也是白搭。
車子轟鳴著衝出停車場，朝君度酒店疾馳而去。
君度酒店正門。
車子在門口停下。
周警探一腳踹開車門。
李傑沉默地跟上。
兩人進入大廳，然後就都愣住了。
大廳里，燈火通明。
但眼前的景象，讓兩個見慣了生死的人都忘了呼吸。
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
散落的槍械，扭曲的肢體。
整個大廳安靜得詭異，只有頭頂的水晶吊燈還在緩緩旋轉，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周警探的身子微微顫抖。
他幹了十幾年警察，見過兇殺現場，見過黑幫火併，見過最慘烈的車禍。
但他從沒見過這種場面。
不，不對！
周警探忽地想起一件事來，上一次，在明心醫院，也出現過這樣的一幕。
但當時他只是道聽途說...
李傑要比他更快冷靜下來。
迅速上前查看了這些人的狀況，然後說道。
「這些人跟原來的安保都不是同一批人。」
他有理由斷定，這幫傢伙都是醫生的手下。
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全都死在了這裡。
周警探深吸一口氣。
「珠寶晚宴在樓上，我們馬上上去。」
他心中有種不妙的感覺，在看到這麼多屍體之後。
珠寶晚宴大廳。
很多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見到那些匪徒一個接一個的倒在了地上。
跟剛剛那個安保負責人一樣。
人群開始騷動。
槍聲已經停很久了。
有人大著膽子抬起頭，四處張望。
然後，他們看到了滿地的屍體。
「啊！！！」
尖叫聲再次爆發，但這次是劫後餘生的那種。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不停地念叨「阿彌陀佛」。
一個穿金戴銀的貴婦癱在地上，妝都哭花了，嘴裡反反覆覆就是一句。
「我以為我要死了...我以為我要死了...
旁邊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扶著柱子站起來，腿抖得跟麵條似的。
剛邁出一步，就撲通一下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玻璃上，疼得嗷嗷叫。
「誰、誰扶我一把？！」
沒人理他。
大家都在忙著哭或者忙著笑。
幾個年輕人抱成一團，又哭又笑。
「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人群中，一個美艷的年輕女子緩緩站起來。
樂慧貞。
她的小臉煞白，雙手還在微微發抖，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剛才...好像看到了什麼。
不對，不是好像。
她是真的看到了。
就在槍聲響起的那一刻，她躲在桌子底下，攝像機對著外面，鏡頭開著。
然後她看到一道人影。
快得像閃電，輕得像鬼魅，從柱子後面一閃而出。
只一瞬間，那些匪徒就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一片片倒下。
太快了。
快到她的攝像機只拍到了一片模糊的殘影。
但有一瞬間，那人影正好從她鏡頭前掠過。
她看清了那張臉。
樂慧貞猛地站起來，目光在人群中瘋狂搜索。
找到了。
那個男人站在大廳中央，正跟一對中年夫婦說話。
一身深灰色西裝，肩寬腿長，往那兒一站，整個人像在發光。
樂慧貞的眼睛瞬間瞪大。
是他！
那個在門口讓她多看了一眼的帥哥！
樂慧貞二話不說，抱起攝像機就衝過去。
她要採訪他，要問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
「砰！」
她剛跑出三步，高跟鞋一崴，整個人撲倒在地，攝像機脫手飛出，在地上滑出去老遠。
樂慧貞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攝像機撞上一根柱子，外殼裂開，冒出幾縷青煙。
她：」
」
白痴禮衝過來：「阿貞！你沒事吧？！」
樂慧貞慢慢爬起來，走到攝像機旁邊，蹲下，看著那縷青煙，欲哭無淚。
她抬起頭，看向遠處的陳元。
那個男人正好也轉過頭來，對上她的目光。
那笑容...好像早就知道會這樣。
樂慧貞愣住了。
然後她突然反應過來，扭頭望回去。
哪裡來的香蕉皮？！
樂慧貞咬了咬嘴唇。
這個人...不對勁。
人群中，一個男人表情有些難看、有些震驚、還有些懷疑人生，就是沒有逃脫生天的喜悅之情。
只因他就是那個讓李傑刻骨銘心的仇人。
今夜，他沒有出面指揮，而是混進了賓客之中，準備在恰當的時機出現。
如果計劃順利的話，他甚至打算就不出現。
可現在...
現在算怎麼回事？
他的人怎麼都沒了？！
一旁的酒店工作人員楊妮疑惑地看了醫生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這傢伙不太開心的樣子。
柱子後面，黃丙耀攙扶著腿軟的妻子，打量著一旁若無其事的陳元。
良久之後，他冒出一句話來。
「阿元，剛剛那支黃金手槍，你從哪裡掏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