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大兄。」
「昨日收取的月錢,大多數都留給了我。」
走在城中,一夥攜帶劍的遊俠,在四處遊蕩,尋找下一個目標。
成廉跟在自家呂大兄的屁股後面,低聲道謝。
經過昨日的事情,呂布稍稍有些煩躁。
他擺了擺手。
「都是伴伙,說甚麼胡話?」
「你家寡嫂的病,找到名醫了沒呢?」
「如果錢不夠的話,今日咱們再找去那宋憲一趟,將他打服,他手下遊俠多,收取的月錢也多。」
「夠了夠了!」成廉連忙搖頭。
「多謝呂大兄。」
聽得成廉的拒絕。
呂布心中的煩躁愈發的濃郁了。
而瞧得呂布的神情,成廉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為何。
自家呂大兄,這兩日的脾氣,是越來越暴躁了。動不動就想打人。
走著走著。
呂布忽的腳步一停,他扭頭看向一側的曹性,微微皺眉。
「不行。」
「你們曉得宋憲在哪兒嗎?我還是想錘他一頓。」
「昨日他運道好,倒是教他給逃了!」
早在聽到呂布提出要不要錘宋憲的時候,曹性早就想開口贊同了,只是見得成廉搖頭,這才沒有說甚麼。
眼瞅著自家呂大兄,再次提起。
曹性頓時眼前一亮,搶在成廉身前,連忙開口。
「性曉得!」
「我昨日使伴伙去蹲那宋憲了!」
「這宋憲昨日挨打後,便偷摸帶著他周遭的伴伙,躲在了一處流民住的雜棚里。」
儘管都是城南這邊混跡的遊俠,但是曹性卻向來瞧不上那宋憲,覺得那宋憲雖然勇武過人,但是性情虛偽。
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做些背刺人的事情,他曹性可不想將自己的後背,交在這種人的手中。
聽得曹性知道那宋憲的去處。
呂布面上一喜。
「走!」
說罷。
呂布便按刀,帶著這一群無事可做的遊俠們,浩浩蕩蕩地朝著曹性口中的雜棚殺去。
.......
城西南。
一處流民居住的雜棚中。
提著長劍,一身遊俠打扮的審配,儘管腰間的印綬早就被他取下,但世家子出身的他,形象還是與周遭渾身髒亂,勉強刨食存活的流民格格不入。
惹得來往的路人,都忍不住側目瞧上兩眼。
而審配面對眾人的視線,卻恍若未聞一般,他只是四下掃視了一圈,便鎖定了目標,大步朝著一處方向走去。
而早早就發現審配的出現,躲了起來的宋憲,本來心中還存著一絲僥倖,此時見得這審配竟然直直地朝著自己奔來。
他滿臉苦澀,徑直便要起身,朝著另一處方向逃去。
只是...
不等他邁開腳步。
一道佩劍的身影,便忽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終於找到你了!」
「還是你宋憲出名,配稍稍一打聽,周遭的街坊都曉得你。」
「不像是那個呂姓的,我問了好久,一個認識他的人都沒有,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望著眼前的宋憲,審配滿臉笑意。
他好奇發問。
「你曉得昨日打你那個少年是誰嗎?在哪裡能夠找到他?」
不是來捉我的?
是找曹性他們的?
宋憲微微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心中頓時狂喜,縱然他並不認識呂布,但還是連忙開口應道。
「曉得!曉得!」
「郎君說的那人,我曉得,我這就帶你去找...」
宋憲話音未落。
雜棚的邊緣。
忽的湧出了一大批夾槍帶棒的遊俠身影,惹得流民們,盡數躲開。
一道稍顯熟悉的聲音,適時響起。
「呂大兄。」
「就是這裡了,那宋憲應該便躲在裡面!」
呂布的聲音也是響起:「走,咱們進去瞧瞧。」
聽得聲音。
審配眼前一亮,頓時扭頭,朝著聲音的傳來處望去,恰好便與那大步朝著內處走來的呂布對視。
審配笑意愈濃。
正往內處走的呂布,瞧見了宋憲,也瞧見了這個昨日才見過的面生遊俠。
呂布驀地僵住。
.......
天色漸晚,昏昏沉沉。
今日,那群王家不良子,難得沒有去呂家禍害。
早早便休沐回來的呂平,在將自己今日的收穫給藏起後,便提著院中的鋤頭,蹲在這村落附近荒廢了的田地間。
他打算研究一下漢末的耕田技術,又或者是農耕制度,看看能不能有所改進,畢竟前世是研究農業的博士生,腦中多少還是有上一些東西的。
若是日後天下大亂,自己能夠割據一方,擁有屬於自己的地盤,到時候就可以大力推廣,積蓄糧草了。
呂平如此想著,便緩緩起身,開始負著鋤頭,在這片田地間轉悠了,村落附近的田地,雖然由於先前鮮卑侵擾,一時荒廢,但還是能夠從中窺探一二的。
「這都是什麼土質?」
「稍微好些的田地是栗鈣土,稍微靠近南邊的,便都是鹽漬土?」
「栗鈣土倒還好說,只是不太容易保水罷了,可是...鹽漬土就有些離譜了,這種田地,該怎麼種糧呢?」
「代田法不是西漢就發明了嗎?怎麼這處還用的是平翻低畦的耕作法?」
「這也太落後了吧?!」
走了一圈。
呂平的眉頭,越走越皺。
隨著他的走動,他還時不時地彎腰撿上些許土塊放在自己衣服夾層。
天色愈來愈晚了。
靠近九原城的方向,身形健碩的年輕人的身影,漸漸出現。
呂布回來了。
呂平只是抬頭瞧了一眼,便收回視線,低頭皺眉,看向自己手中的土壤。
「父親。」
來到呂平的身側,呂布蹲了下來,猶豫著開口。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今日和郡中的一個官吏,打了起來,會怎麼樣?」
「什麼?」呂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他的音調都有些變化了。
「你剛剛說什麼?你和誰打起來了來著?」
不知為何,在外格外莽撞的呂布,面對自家父親,就如同老鼠見到了貓一般,總有種莫名的畏懼,他低聲道。
「那人自稱是魏郡人,叫做什麼審配,好像是郡中的官吏,我先前看到過他腰間佩戴著只有縣長他們才能佩戴的印綬。」
「他說他之前在魏郡的時候,也在遊俠群中混跡過,格外能打,要跟我比試比試...」
審配?!
那個吾主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的審配?!
他怎麼會在五原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聽到這個名字,呂平的眼皮頓時跳了一下!
而眼瞅著自家父親的神情變化,呂布連忙開口解釋。
「不過,父親放心。」
「那審配打不過我,我收著力,不過幾拳,就把他給打昏了過去!」
「感覺他還沒成廉能打呢!」
聽到這話。
呂平深吸了一口氣,他抬頭,看向自家這頗有些傲然的便宜大兒。
他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莫名有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