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血棘葬者
放完幻術，易伯青第一時間衝上去，準備補刀。
這是他的慣用套路，先用幻術讓目標陷入迷障，然後趁著對方意識混亂的時候，一刀封喉，乾淨利落。
他對這個套路熟練得很。
從加入百目教開始，靠著瞳主的指點，靠著百目教的幻術，他已經不知道用這招殺了多少怪物，陰了多少對手。那些人在幻境裡掙扎、尖叫、瘋狂的樣子，他見過太多次了。
這次也不會例外。
雖然於妄的實力讓他忌憚，但只要中了幻術，再強的人也是待宰的羔羊。
易伯青握緊短刀，三步並作兩步，朝於妄衝去！
刀鋒直指咽喉！
三米——
兩米——
一米——
結果本該雙眼被他所捏出來的幻象所蒙蔽的於妄，眼神清明，視線一直追著他移動。
易伯青的笑容凝固了。
「怎——怎麼可能？！」
一瞬間，一路上許多細節像放電影一樣在易伯青腦海中閃過，為什麼每次他捏造腐化生物上門時，於妄都需要被「提醒」後才能攻擊？
為什麼他能那麼準確地驅使骸骨鴨，從他手裡奪走污染寶植？
易伯青的瞳孔劇烈顫抖。
「他早該知道的——」
他早該知道的！」
這人根本不受幻術影響！從一開始就不受！那麼蹩腳的演技他居然沒能注意到！果然還是太自負了——
「不——不能殺我！沒有我，之後怎麼逃出去！！！這裡可是荊棘血肉之庭！自成一方小世界！沒有我的能力，你根本找不到出口！你會死在這裡！！」
易伯青踉蹌後退，撞在一根氣根上，知道自己大勢已去。
「殺了我，你也活不成！哈哈哈哈！」
他笑著，手上卻沒閒著。
手指在面板上飛快划過，打開好友列表，找到那個熟悉的ID，點擊私聊，然後快速拍下於妄的照片，發送！
【圖片已發送】
易伯青看著那條發送成功的提示，心裡忽然沒有了害怕。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完成報仇的快意。
「你完了。」
就算你今天殺了我，你也活不了多久。我的人會找到你，會認出你，會眼前的畫面定格。
蟹鉗魚叉已經刺穿了他的喉嚨。
易伯青的眼睛瞪得很大，嘴還張著，像是在說什麼。鮮血從傷口湧出，順著槍尖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哎呀，這個種子也夭折了，可惜了這麼好的天賦。}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像是嘆息，又像是無所謂。
聲音漸漸遠去，最後徹底消失在虛無中。
於妄收回魚叉，甩了甩槍尖上的血，接下來就是愉快的舔包環節。
易伯青身上沒多少東西，一把金屬短刀，藍色品質，+3強化，【紫瞳短刃+3】
【類型：武器】
【品質：藍】
【效果：持有此武器時，幻術類能力效果提升15%。】
【描述：百目教入教福利武器，三百年，專為幻術師體質設計。】
於妄拿起來掂了掂，手感不錯，比他在現實世界買的那把鋼片匕首強多了。
除此外便是幾瓶清心藥劑，還剩大半瓶的聖水，幾塊乾糧，都是些零碎的補給品。
果然，易伯青死前應該把身上東西都傳送給好友了。」
於妄搖搖頭，有點可惜，他已經儘可能地快了，但對於人的意念來說，還是太慢了。
他繼續翻找，在口袋裡層，摸到了一個小瓶子。
拇指大小的一瓶，玻璃材質，裡面裝著淡金色的液體。瓶身上貼著手寫的標籤，字跡歪歪扭扭：
【名稱：抗疲勞滴眼液】
【類型：玩家自製道具/消耗品】
【作用：緩解用眼疲勞，提升動態視覺，持續時間30分鐘。長期使用據說能讓眼睛變得更大更有神！】
【描述：百目教瞳主出品，專業緩解用眼疲勞！用過的都說好！ps：本產品不含任何致幻成分，請放心使用。pps：無關陣營，做眼藥水我們是認真的！】
於妄：「——」
把眼藥水收進背包後沒了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聲音，於妄豎起耳朵，才發現遠處一直隱隱約約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這是藤條被拉扯到極限，即將斷裂的聲音。
透過淡紫色的薄霧，於妄眯起眼睛看向遠處。
那些從天空垂落的巨大氣根，先是微微顫動，伴隨著咯吱咯吱」的聲音，突然從中間斷裂，巨大的氣根裹挾著無數細小的根須，從幾十米的高空轟然墜落！
「砰！！」
墜地的悶響震得地面都顫了顫，不止如此，地面深處也會隱約傳來陣陣悶響。
於妄明白了。
這裡是被臨時開闢出來，用作戰場的世界。
因此從開闢之初，就沒有人考慮過什麼使用壽命，至於打完以後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誰在乎？
如今，戰場的使命已經結束。
而這座失去作用的小世界，自然而然地，也要走向尾聲了。
「咔嚓咔嚓——」
身後傳來骨骼摩擦的聲音。
於妄回頭，看到骸骨鴨正站在他身後，體型比剛才又大了一圈。乍一看，已經有匹重型挽馬那麼大，站在那裡像一尊骨頭堆成的雕塑，只要不搖尾巴，不求摸摸，那麼便壓迫感十足。
前肢著地時，手腕處附著的骨翼足以遮住背部，可惜骨頭是鏤空的。
於妄盯著那對骨翼看了三秒，默默在心裡吐槽：怎麼看都不符合動力學。除非上點魔法，不然怎麼看你都是飛不起來的。」
「嘎？」骸骨鴨歪了歪腦袋，它似乎對自己體型沒有任何概念，還是想要把腦袋往於妄懷裡塞。
於妄一邊拍著它的大腦袋，快速打量四周，儘管時間有限，但在這種未知的環境，貿然探索是最愚蠢的行為。
於是乎，他掏出林澈培養出來的偵查蟲和螢光蟲，拇指大的甲蟲們在他手心爬了兩圈，觸角抖動，似乎在適應環境。
隨著於妄輕輕一拋。
幾隻甲蟲展開翅膀，嗡嗡嗡地朝不同方向飛去，很快消失在淡紫色的瘴氣中。
於妄站在原地，靜靜等待。
嗡嗡嗡！
沒多久，熟悉的振翅聲從遠處傳來！
甲蟲回來了，不過樣子有些不太對勁。
觸角上長出棘刺，甲殼上也浮現了細密的黑色紋路，口器變得鋒利，朝於妄惡狠狠地撲來！
【您的偵查蟲已被轉化為腐化生物！】
系統提示姍姍來遲。
好在它們數量不多，而且都是剛剛轉化，裝載了聖水的小黃鴨滋水槍一槍一個。
他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聖水飛過的地方，那些淡紫色的瘴氣像是被什麼東西驅趕，紛紛向兩側避開，露出一條清晰可見的軌跡。
於妄眼睛一亮，他拿起滋水槍，對著周圍「嗤嗤嗤」連開數槍。
聖水在空中所過之處，瘴氣紛紛退散。最後清出一片沒有瘴氣遮擋視野的乾淨圓形區域！
「照著這個使用頻率，三萬瓶有點不夠用啊，可惜目前手上沒把柄，不然還能再讓左翼聖徒吐出點什麼。」
沒了干擾，於妄認真感受周圍的環境，這裡的污染極其嚴重，都沒有十分鐘的喘息時間，而是每時每刻都在經歷著污染，甚至在兩重防護下，偶爾會影響到自己，道具縛欲活泉」在全力運轉，光芒忽明忽暗，顯然是在高負荷地對抗著無處不在的污染。
【基於你的異常抗性，本次污染判定結果：精神—0】
【基於你的異常抗性，本次污染判定結果：精神—1】
雖然每次減損的數值微乎其微，但這種持續不斷的軟刀子割肉，足以讓任何正常人在短時間內精神崩潰。
「不行，這樣下去精神值所剩無幾，可能都不夠開啟雙魚吊墜的破界」技能了。」
「我記得林薇的藥劑箱裡，還有些與精神值相關的藥劑———」
於妄找了找，發現入手後，遊戲提示因為是女巫學徒的調配作品，效果要打一些折扣，並且有一定的副作用。
「算了，有藥效就行。」於妄直接一口悶。
此外，他還注意到另一個微妙的變化隨著污染判定的持續，那股每次判定時試圖入侵身體的腐化力量，有相當一部分並沒有真正消失，而是被自己的身體反向吸收了！！
這種情況已經發生過數次，「我曾經旁敲側擊打聽過，其他經歷污染的人，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污染就是純粹的傷害，絕無可能反過來成為養分。」
「難道，這就是兩枚權柄相遇時的相互吞噬本能？」
兩個持有者，一個死的一個活的，權柄會跑到哪裡可想而知？
很快，於妄發現這也不全是好事，一次性湧入的腐化力量太多了！多到即使有體內的畸變」權柄在瘋狂吞噬，身體也開始承受不住。
全身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開始隱隱作痛，仿佛有無數的細針在骨髓里攪動。而隨著湧入的「污染」越來越多，那種要被「撐爆」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正在被強行吹脹的氣球，隨時可能「嘭」的一聲炸開！
劇烈的疼痛對精神值也會有所損傷，剛剛喝下去的藥劑藥效瞬間就被頂了過去！
「難道這就是「反向同化」？」
這時候，於妄想起了海妖族長的雙魚吊墜，手指用力搓了搓雙魚吊墜」光滑的表面，意念溝通，啟動了其中一直未曾動用的技能。
【技能三：雙魚庇護（被動），隱匿氣息，抵抗污染，輔助吸納無主權柄。在吸收權柄碎片或完整權柄時，成功率提升，同化速度加快，消除權柄反向同化危險。】
剎那間，吊墜微微發熱，一股溫暖的力量從握持吊墜的手中擴散開來，迅速流遍全身。
那種隱隱作痛的感覺消失了，馬上要被撐爆的錯覺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舒服得讓人想打哈欠的感覺。就像冬天泡在溫泉里，每一個毛孔都在愜意地舒張。
於妄鬆了口氣。
「好東西——不愧是海妖族長的珍藏。」他低聲自語，珍而重之地將吊墜重新貼身收好。
趁這個機會，他開始收集腳下的腐化生物屍體。
「這座小世界隨時可能會崩潰，我不知道能在這座小世界裡待多久，能撈一點是一點。」
那些被他一槍噴死的甲蟲太小了，沒什麼價值。但周圍散落著不少更大的屍體，半人高的畸形螃蟹，長滿觸鬚的怪魚，更多的因為層層疊加一起，根本看不出原本是什麼物種。
不過不用想也知道，這些玩意兒分解後的收穫會有多可觀！
於妄踩著一地的粘稠液體和破碎甲殼，開始了一邊倒的收割，【分解腐化巨鰲蟹」，獲得被污染的血肉X4、甲殼碎片X5】
【分解多足鼬」，獲得被污染的血肉X7，觸鬚神經束X2】
部分因為損壞嚴重無法分解回收，不過數量擺在這，就算一具屍體只能薅走一點，最終數量也很可觀了。
有骸骨鴨幫忙挖掘和託運，一塊塊血肉不斷湧入背包。
於妄算了算，光是周圍十幾米範圍內，就收集了不下三百單位被污染的血肉。
「發財了發財了！」
於妄眼睛都在發光，動作更快了幾分。這簡直是老鼠掉進米缸！
就在他準備向更遠的地方移動時，於妄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某個「東西」發生了變化。
【叮！您已吸收「棘葬」權柄殘餘！】
【吸收判定中——契合度判定中——】
【判定成功！血肉工匠」已吸收棘葬」的部分權柄核心，開始進階！】
【恭喜！血肉工匠」已進階為血棘葬者」】
【領悟能力：再死一次（主動）：你可以消耗精神力，操控視野範圍內不超過自身生命層次等級的生物屍體，使其短暫活動、自爆或變形，為你所用。】
【解鎖儀式」：你可以通過舉行儀式，賦予信徒特質！（不要告訴我，你到現在還沒有信徒！）】
【獲得污染親和（被動），你更加容易受到邪惡陣營的青睞，邪惡陣營生物對您的初始好感度提升至「友善」。同時，你在污染環境中行動時，移動速度+15%，恢復速度+20%。】
【警告：你正在向邪惡陣營靠攏！或許這才是你真正的歸宿！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必須與善良為敵！】
於妄怔在原地，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及那關於「權柄」、「信徒」、「儀式」的震撼信息。
天賦進階！掌控屍體！賜予力量！污染親和！
這收穫比那些血肉，珍貴何止萬倍？！
然而，沒等他來得及細細體味和思索這些新能力帶來的深遠影響，周圍的空間，突然劇烈震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