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你也不想讓視頻流出去吧？
交代完可以說的，隱浪腦子轉了轉，仔細過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好了，那我先回去了。」他拍了拍於妄的肩膀，魚鰭拍人肩膀的感覺有點奇特，像一柄大蒲扇。
「那群小傢伙里刺頭挺多，得多看著點。都是你們人類里的精英苗子，真死了怪可惜的。」
於妄點點頭表示理解。
能脫穎而出站在這裡的確實沒有真正的庸才，哪怕有些人看起來莽撞，能活到現在也自有其過人之處。
「我給你批一個半天的假，儘早回來，可不要遲到，不然被紀檢發現，會被扣貢獻值的，容易被拉入黑名單，之後就無法繼續接任務了。」
無法接任務，自然不能賺取貢獻值，隨著一波又一波的人類求生者湧入，自然無望榜單前列。
這樣一來，副本的價值將大大降低，只剩下鍛鍊抗性這一條了。
「好，半天內一定回來。」
目送隱浪離開，於妄登上木棧道，朝著海中的海妖商人聚集地走去。
「算起來，我還欠著瑟茜一筆珍珠幣呢，不知道她在不在，在的話趁這個機會趕緊還了。
「」
有魚人的艦隊在，就算島嶼附近是日夜」疊加狀態，海岸附近也是十分安全的。
海洋里受魔將氣息趕來的怪物，基本被艦隊攔在外面，零星幾個漏網之魚，也會被巡邏的魚人出手解決掉。
棧道不知道是用什麼木材建造的，踩上去有種微微的彈性，兩側每隔幾米就插著一根發光的珊瑚，在血月下投出幽幽的藍光，一直延伸到海里，連接著那些由巨大貝殼建成的攤位。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海妖營地的全貌逐漸在眼前展開。
幾十座大小不一的「房屋」臨近棧道，漂浮在海面上，每一座都是由巨型的貝殼建成。
貝殼足有房子大小，半張半合，裡面透出魚油燈溫暖的燈光，而貝殼表面附著著各色的珊瑚和海藻，既起到了裝飾作用，也能隔絕一部分外界的視線。
類似風格的建築，於妄已經在獅蟻王朝」中見過了，因此基本上一看而過，注意力更多的都在這群商人的攤位與叫賣的聲音上。
海面上波光粼粼，倒映著貝殼的剪影和來來往往的身影，恍惚間竟有幾分陸上市集的熱鬧。
而叫賣聲，隨著海風飄過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
「上好的珍珠！光澤一流，煉藥美容都能用！」
「深海章魚的觸手干！」
「魚油！純天然魚油！點燈烹飪兩不誤！」
「來看看我這批藏寶圖！沉船坐標盲盒！百分百魚工勘探！體驗探索未知的樂趣！」
除了那些固定的貝殼店鋪，街邊還有很多小販，他們半泡在海水裡，守在棧道兩側，或者乾脆坐在自己的小船上，把貨物擺在面前簡陋的攤布上，扯著嗓子叫賣。
而所有叫賣的人，無論男女，全都是海妖。
俊男靚女。
這個詞用在海妖身上，簡直像是為她們量身定做的。
男海妖赤裸著精壯的上身，腰以下是一條修長有力的細長魚尾，鱗片在血月下泛著微光，像是打了蠟一般。
而面容俊美得像是雕刻出來的藝術品，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女海妖則更加奪目。
她們或坐或臥，曼妙的身體裹著輕薄的紗衣，海藻般的長髮披散在肩頭，偶爾露出的側顏美得驚心動魄。她們叫賣的聲音格外甜膩，帶著某種天然的蠱惑力，讓人聽了就想掏錢。
其他世界的海妖只要人，這裡的更可怕，他們要錢！！！
於妄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給自己打了一針預防針，摸了摸縛欲活泉」。
錢包就靠你了。」
於妄已經做好了被宰的準備，打心裡決定除非必要，否則不會出手。
他邁步走進這片熱鬧的街區。
然後，五分鐘後————
「這個多少錢？」
於妄蹲在一個攤位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攤上的一排瓶子。
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不是他不堅定，是這些東西————太便宜了！
他原本以為戰時會物資緊張，價格飛漲，這些海妖商人肯定要趁火打劫，狠狠宰一筆。他甚至做好了被宰的準備，只要東西確實好，貴點就貴點吧，反正貢獻值更重要。
可事實是，戰需品都異常便宜！
不僅不貴，反而比外面的市價便宜了足足兩成！
兩成啊！
這誰能忍得住？！
「這位小哥好眼光~」攤主是個紅髮的男性海妖，聲音低沉，帶著慵懶的尾音，若是女性求生者在這裡，恐怕沒說上兩句話，就要被哄得暈頭轉向，稀里糊塗地掏空錢袋了。
這也是於妄特意選了這個攤位的原因。
一來，同性相斥的buff多多少少能起點作用，雖然海妖的魅惑不分男女，但比起異性，總歸能多幾分抵抗力。
二來，他手上那枚縛欲活泉」正散發著微不可察的清涼感，絲絲縷縷滲入心間，幫他壓制著蠢蠢欲動的消費衝動。
最後，怪物商人」的守財奴」debuff與之對沖，完美抵消了魅惑。
紅髮海妖繼續介紹道：「這些都是上好的清心藥劑，專門針對腐化污染的，可以減輕每隔十分鐘的污染爆發時的不適感，而磨鍊效果卻是實打實的。
我的這批貨全是齒輪高塔」牌子，機械流水線配置，每一瓶的效果都十分穩定，不是手工調配的那種，每一瓶品質不一。
2
聽完介紹，於妄心中思索了一下：污染爆發？就是求生者的遊戲術語污染判定吧。
我倒是用不上，之後若是小蟑螂和老王能拿到名額，倒是可以給他們備上。
於妄目光重新落在那些藥劑上：「多少錢一瓶？」
「原價外面三百珍珠幣一瓶，現在嘛————只要二百四十。一瓶量大管飽，夠撐六次污染爆發的，六次過後，抗性肯定會有明顯的提升，之後用量會越來越少的。」
於妄心裡的小算盤噼里啪啦響起來。
「來十瓶。」他說。
紅髮海妖眼睛一亮，笑得更加燦爛：「好嘞！十瓶清心劑！小哥爽快！」
他動作麻利地從攤位下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十瓶藥劑整整齊齊碼進去，推到於妄面前。然後趁熱打鐵，手指一划，指向旁邊另一排貨架。
「小哥要不要再看看別的？我這還有夜視藥劑、解毒藥劑、還有專門用來塗抹武器的聖水，對腐化生物有奇效，現在聖水有補貼的，只需要三十珍珠幣一瓶。您聽聽這個價格，跟白送有什麼區別？」
於妄目光掃過去。
夜視藥劑他可以自己配，解毒藥劑，沒有什麼藥劑比乳汁效果更好了，至於聖水，那是一排巴掌大的透明玻璃瓶，瓶身上印著淡淡的金色符文，還有六翼天使標識，看起來確實有點神聖的味道。
三十珍珠幣一瓶——確實便宜得離譜。
但，他更想白嫖。
不知道能不能拿著剩下視頻找左翼聖徒敲詐勒索。
於妄發到世界頻道里的視頻，其實還有剩下一小半。
是「六翼天使小雕像」撤掉祝福，讓所有信徒葬身海底來保守秘密的過程。
信徒在室息與瘋狂中消亡，而那座小小的天使雕像，依舊金光閃閃，面容慈悲，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帶著鑰匙揚長而去。
比起一個分區小主教為了達到自己目的，坑害信徒的行為，雕像本身的背叛才更加深入人心。
前者還可以解釋為錯信小人、用人不當，是少數個例，與聖輝天使教」本身並不相干。
畢竟死人不會替自己辯解，左翼聖徒也確實用了這套說辭來補救，效果似乎還不錯。
那「雕像本身的背叛」呢？
「我賜給你的祝福，可以輕鬆收回來。」
「你的命，掌握在我的手中。」
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宣告：你所信奉的，隨時可以拋棄你。
你也不想讓不好的視頻流露出去吧JPG
於妄嘴角微微揚起。
這時，紅髮海妖的話將他拉回現實：「武器、魚骨套裝您要不要再看看？湊齊一整套會有套裝技能的哦！現在只剩最後三套了！」
海妖手指一揮，指向攤位最顯眼的位置。
那裡陳列著一套泛著瑩白光澤的骨甲，造型流暢，線條凌厲，每一片甲冑都打磨得光滑如鏡，在珊瑚燈下反射出淡淡的藍光。
於妄的目光落在上面，挪不動了。
「小哥？小哥？」紅髮海妖的聲音飄過來，「要不要試試~就算不穿，也可以給朋友嘛，或者擺在家裡收藏也是好的。」
於妄艱難地收回目光。
他在心裡默念了三遍：
忍住。忍住。忍住。
已經有血珊瑚套裝了，魚骨套與之效果一樣，防禦還更差，除了好看沒有任何優勢！
「下次吧，先把這些結帳。」他聽見自己說，聲音居然還算平穩，紅髮海妖臉上的失望一閃而過，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好的好的！」
於妄掏出珍珠幣付款，接過打包好的貨物，裝進空間背包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紅髮海妖熱情的聲音：「下次再來啊小哥！我這兒好東西多著呢！套裝給您留著！」
於妄頭也不回，只是擺了擺手。
走出十幾步，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低聲自語：「好險————差點就沒忍住。」
繞過幾排熱鬧的攤位，於妄在角落找到了一個熟悉的冷清鋪子。
鋪面不大，陳設簡陋，幾塊破木板拼成的貨架上稀稀拉拉擺著幾樣商品，攤主是個女性海妖，一頭海藻般的藍綠色長髮打著卷，長尾圈成baba狀，成為了一個舒適坐墊，讓上半身可以靠著休息。
而瑟茜本人，就這麼靠著尾巴假寐，口水順著嘴角緩緩流淌。
於妄掃了一下她攤位上的商品：止血繃帶、驅蟲噴霧————
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小玩意，材料普通，也不是對付腐化生物的必需品，在熱鬧的市場裡沒什麼競爭力。
「咳咳。」他輕咳一聲。
瑟茜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眨眨眼，認出來人後，臉上頓時綻開笑容：「小帥哥？是你啊！」
「是我，來給你送珍珠幣了。」於妄點點頭，把之前瑟茜自掏腰包代買材料畫的珍珠幣補上，還特意多加了一些，「嗨，真是客氣啊！！」
話是這麼說，瑟茜的手卻一點不慢，傻笑著把珍珠幣往懷裡揣，嘴裡還念叨著：「又吃一頓飽飯哈哈哈哈！」
於妄看著她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嘴角微微抽了抽。
「怎麼沒見你主動來找我？不就不用餓肚子了嗎？」
瑟茜吸收掉這些珍珠幣，發質和皮膚都變好了，整條魚精神煥發。
「我也想啊，可海洋變成那副樣子，那老女人又不喜歡海妖，覺得我們市儈，身上都是魚腥味，切，祂自己不還是舔狗一個。」
瑟茜說著翻了個白眼，背後有靠山，說話就是這麼硬氣。
換成普通的玩家，這會肯定被扣的頭暈目眩。
「我現在攤子上沒啥好東西。你要想買點對戰鬥有幫助的，去別魚的攤位那裡轉轉吧。」
「怎麼不賣點高級品？」於妄問。
瑟茜嘆了口氣，攤開手：「我也得有門路啊。之前我在女巫聯盟的幾個朋友最近去開組會了，短時間內回不來。
而這裡空間特殊，鸛鳥快遞配送翻了二十倍，其他路子的貨商為了省錢直接讓貨源隨著三天後的補給一起送來，所以這兩天我手裡沒啥好東西。」
三天後的補給嗎？
那正好與大戰開始的時間一樣，不對，應該是因為補給三天後到，所以才將戰鬥正式定位在三天後開始。
遷就人類什麼的，應該只是順帶。
於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從背包里取出幾樣東西。
「我這有幾個東西，能不能幫我代賣？」
於妄拿出來百草枯藥劑」、稀釋奶汁」、血珊瑚套裝」，以及從毛茸茸島嶼副本中得到的多餘寶植。
瑟茜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張成了0型。
「能賣嗎？」
「能！太能了！」瑟茜一把抱住那堆東西，活像護食的小獸，「交給我你放心！別看我現在這樣，那是因為暫時拿不到好貨，但賣東西我還是會的！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於妄點點頭。
這些東西里，尤其是寶植和血珊瑚套裝，因為價值高昂，三兩個分區根本消化不掉，真要硬出，就只能賤賣。
於妄不想把東西賤賣出去。
他不是保姆，不會一口飯一口菜地追著444分區的求生者喂，那感覺自己有點賤兮兮的。
危難時刻撈一把可以，但不能養出一群伸手黨。
而且，就算真把資源餵給他們，扶持起來的也是一群沒經歷過風雨的花架子。看著光鮮，真到分區對抗副本里，被人一碰就散，白吃那麼多資源。
「行，那就交給你了，分成三七分。」於妄提前說好，若是不提前說，等到分帳的時候，海妖都敢跟你來個一九分帳，而他是那個一。
「放心！」瑟茜拍著胸脯保證，「我這個魚最實在了！」
於妄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從瑟茜的攤位離開後，於妄沒有繼續逛，而是目標明確的收了大量雜七雜八的魚肉。
這種廉價的商品，海妖商人手裡基本沒有。
但可以從魚人手裡收，因為副本環境的特殊性，海里既有怪物又有普通的魚類，他們在清理怪物的時候，總會誤傷些路過魚類。
那些魚肉漂在海面上會發臭，還有被污染轉化成腐化生物」的危險，因此全都撈了出來，要麼送去炊事房那邊做成軍糧，要麼集中損毀。
確定了於妄收走魚肉的用處，還煞有其事地簽了個契約，負責魚肉的管事才將肉拿出來賣掉。
一艘船上收五百斤，另一艘收八百斤，再來一艘收一千斤————
珍珠幣流水般花出去，換來的是背包里堆積如山的魚肉儲備。
接著於妄回到海灘，找到指定的副本下線點，選擇了退出副本的選項。
光芒閃過，他回到了小黃鴨號的甲板上。
「回來了？」
張心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於妄看過去，她正坐在一堆物資中間，周圍擺滿了瓶瓶罐罐，泡好的清心海草茶、稀釋的乳汁、康復新液噴劑、繃帶、止血藥粉————甚至還有一副準備好的擔架。
於妄掃了一眼那堆戰備物資，嘴角微微揚起：「準備的還挺充分啊。」
「這叫有備無患！」張心瀾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確認沒有缺胳膊少腿，才徹底放下心來，「你走後沒多久，聊天頻道里就有人發消息了。那些提前放棄名額退出來的人，把副本里說得跟九死一生的絕地似的。什麼污染判定有多恐怖，什麼血肉幻覺有多真實————我能不緊張嗎？」
「我尋思著，提前做好準備，萬一你受傷出來，至少能第一時間處理。」
於妄心頭微暖，有個可靠的後盾真讓人安全感倍增，至少他不用擔心拼死逃離副本後，能不能活下來全聽天由命。
「對了，怎麼不見老王和林澈？」
「老王使用了一張推薦信，召喚來了一艘猴子酒館」補給船，現在估計正在上面跟那群老酒鬼拼酒吧。林澈在照顧新一批傀儡蠱」，這批是照你的建議改進過的，他重視的不得了。」
於妄笑了笑，倒不擔心。王懷松雖然愛喝酒，但知道分寸。
倒是林澈新改版的傀儡蟲，他倒是有些好奇，暗道找時間一定要好好試用一下，或許可以給海盔蟲找個伴。
正常人類求生者，請假離開副本自由活動的時間是兩三個小時，超時後，名額則會被放出，分配給下一位手快的幸運兒。
於妄算是走了後門，也借了環保衛士」的光，隱浪給開了足足半天假。
眼下時間充足，於妄就跟張心瀾好好解釋了一下副本內部的景象，免得一進去一知半解。
污染判定的具體流程、血肉幻覺、那根參天棘刺————
某種意義上，這座副本也是給優秀求生者的獎勵」。
副本能容納1w求生者，榜單也只排前1w名。
只要前期珍惜自己搶到的名額，中途再別因為重傷、撐不住污染等原因被迫長時間的退出，那麼靠著平日裡接接安全小任務得到的貢獻值，有很大概率保住自己的名次的。
就算有人在副本末期拿到了名額，短時間內也很難追趕上靠時間積攢出來的優勢。
張心瀾不僅不怕，反而躍躍欲試：「如果有人堅持不住退出，那豈不是說，我還有機會！」
「沒錯，那裡是個不錯的歷練場地，這十瓶清心藥劑你拿著，等老王回來再給他分些，要是你們誰能搶到入本名額，可以趁機會練練自己的抗性。」
張心瀾接過藥劑，小心翼翼地收好，臉上帶著期待：「好嘞！」
於妄點點頭，站起身，先是打開世界聊天界面，找到左翼聖徒」的ID，選擇申請加為好友」，接著爬上小黃鴨號」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