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復存在
至尊境枯竭的神識，以21層的維度來說，哪怕是太倉一粟，也可填海。
《阿賴耶性海通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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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慶曾殺一妖僧獲得此法，斬先天重瞳，戮無妄道體，縱橫諸天。
諸法無我諸行無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離一切相恆常寂靜無限自在。
浪載業力沉浮生死，般若智神通妙用。
斂儘自身氣息，神識瞬間籠罩整個刑房俱樂部，隔絕外界，自成一方天地。
此方世界已被王慶收入囊中，一切相無所遁形。
沒想到還發現了一條大魚。
場中大多都是鍊氣境的小魚小蝦，築基境也只有寥寥幾個，其中一半都是蜘蛛幫成員。
但是————
竟然發現了一個結丹後期的人，不僅對方艙21層來說，甚至在舊修真界，也是雄踞一方的人物了。
境界微未者感知不到這股恐怖無邊的神識，但陸天生已經察覺出些許端倪，也感受到自己被神識鎖定，當即反制。
《觀微照天訣》心法運轉，神凝於目意貫於空，一絲不遺他念不通，天地萬象盡在識中。
朝著那道隱秘神識的源頭追溯殺伐。
可完全不在一個維度。
王慶枯竭的識海只能展現《阿賴耶性海通識》的微末之處，也完全足夠了。
梵音噬魂如淵獄壓落，一念生萬劫一念滅千魂，映照之處萬物俯首。
陸天生七竅流血，面若癲狂，兩人神識在虛空中交鋒，他還在苦苦支撐。
對修真界大能來說。
仙。
是一個終極概念，是無上之境，大道盡頭。
但在其它討論環境下，築基境就已是駕鶴飛天妙不可言的仙人。
築基境開闢道台，融會神通。
結丹境碎裂道台，祭道成丹，道丹之中法力渾厚，靈識雄渾，已入地仙之境。
當然有資格和王慶對碰。
嗯————是個狠茬。
王慶也只這樣想了片刻，通常環境下王慶根本不能這樣做，但是現場有替罪羊。
神識窺探到陸雲昭也在場，事情有趣起來。
而對方就坐在陸雲昭旁邊，該不會你就是蜘蛛幫背後的盤手吧，很有可能，你死在這裡，對蒼炎動力是個大災難，對自己即將掌控的水星集團是一大幸事，自己也能借熊志剛之名，在不承襲舊制的情況下，接管歌舞伎街。
再說出了這麼大的事，歌舞伎街肯定要歇業一陣了，但王慶並非目光短淺之輩，志在霸業。
百利而無一害，稍一用力。
識海為獄，業火為衣。一寂一滅，一照一刑。
嗔痴為引，焚滅塵泥。般若作刃，斬盡菩提。
陸天生面目扭曲，被反灌來的無邊殺意襲入念頭，霎時妄念叢生，識海自潰，雙目爆裂流血，神魂俱滅，完全癱躺僵直，徒留一具道行未消的屍骸。
王慶很想把此人給運走，然後賣給蕭肅，但是賣不得，在場所有死人都不能運走，要切斷自己和此事的聯繫。這結丹境屍體在此，也可混淆視聽，帶偏魔道搜查局，算是給傅軍背後的組織幫個小忙。
至於傅軍————
他的情況神仙難救，自己也只能幫到這一步，在場之人，無一是你對手了。
所有貴賓包廂似乎都是那結丹境帶來的小輩，除了順手碾死陸雲昭後，王慶沒有再行殺伐，其餘人都可以留著誘導搜查局。
自己也該走人了，快步離開現場，以方艙信息化社會的超快傳播速度。
反恐部隊，想必很快就要抵達現場。
千謀萬慮，不如天運一傾。
不用自己動手。
薛華此時也插翅難逃，至此南區的人粹生意，完全由自己制霸。
全兼容無差別自動模式下，傅軍已經徹底走火入魔，自動索敵在場最高境界的人。
刑房，龍虎案，人粹，地下錢莊，一切的幕後黑手，薛華終於死心想走，放棄了對繼續掌管歌舞伎街的幻想，但發狂的傅軍哪給他這個機會。
王慶最後望了傅軍一眼，完全被魔刀所控制，淪為了無智的凶獸。
並無感想，解除了對刑房俱樂部的神識封鎖，離開了此地。
「賤人————他媽的賤人！」
薛華畢竟是築基後期的修為，在歌舞伎街的實力，對標的是地下街天花板的況彬，一身改造雖沒達到賽博精神病的程度，但都是用的頂級貨。
看客，自己的人手，都被這個毛頭小子給屠殺了七七八八，在場大人物的態度，後續搜查局的行動，以後的生意全都做不下去了，所有產業都會被查封。
全是因為他媽的一個碼頭力工。
他不認命！
自己沒有錯，只是適應了方艙，幾十年來在道上的刀口舔血，無數次遊走在生死邊緣，巨大的心理壓力，甚至周轉於那些大人物，狗一樣討好曾經最恨的人。
付出了這麼多的代價，才有今天的勢力，今天的成就。
這些被社會淘汰的渣滓，懦弱的苟且偷生，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付出，只是想死了。
「該死的魔道賤人，憑什麼？」
薛華一開始就可以逃跑。
但他沒有這樣做。
哪怕是黑產，黑社會，也是他畢生心血。
再重新淪為逃犯，一文不值的生活，那樣的人間煉獄，不想再經歷一遍了。
砰！砰！砰！
薛華開槍，靈增幅於槍械中，所釋放出的穿透性能量彈狂襲而去。
但傅軍在真魔刀加持下，並非築基修士能擋，哪怕有橫練修為和頂級義體改造也不行。
刀上數百魂魄纏繞的煞氣滔天，他已經意識模糊，只是還截停在思維卡頓入魔前的一瞬，儘管雙眼早都殺得血紅，仍然大哭著，真魔刀電子線纜穿透全身，無邊劇痛燒穿每一寸骨血。
這片屍山血海中，除了傅軍和薛華之外，已沒有其他人。
而薛華的反抗，在這尊殺神面前是無意義的，哪怕能秒殺築基境的超凝縮靈炁子彈。
傅軍站著動都不動，那些子彈也被外溢的魔元當場揮發掉，成為一縷青煙。
他持刀靜立，身體所吸收的所有魔元貫入刀身，數百怨魂從刀身湧出，繞刃嘶鳴，威壓把地面和建築牆體壓出蛛網裂痕，整片空間失色淪為了黑白，每一寸蓄力都像是在榨取某種本源。
轟的一聲。
煞氣凝至極致，刀光如血瀑傾瀉，劈落時，薛華連反應的工夫都沒有，從頭顱正中到軀幹位置出現一道血線。
旋即。
毀滅的衝擊力爆發，被一分為二，沖為血泥形神俱滅，刑房俱樂部的擂台，灑上了最後一位死者的血液。
殺聲歇停，刑房俱樂部一片寂靜，血液都能沒過鞋底。
傅軍全身是血，成為了這片空間裡唯一的活物。
沒有新的力量繼續湧入。
砰砰————
心臟被真魔刀電子線纜死死拴緊，猛的漏跳了兩拍，殺戮不能中斷，否則自己會死，但饒是再殺更多，也只是緩和這一過程。
似是稍稍從魔妄中清醒過來。
而四周————
除了屍山血海的地獄景象，空曠無比，寂靜至極。
他只感到淒涼。
瀕死的恐懼，令意識都飄起來，看見自己的影子縮成一團，比塵埃還輕連風都懶得捲走，只任它沉向黑暗。
將再無自己的痕跡，連孤獨都跟著自己一起死去。
而真魔刀開始反噬，已經炸開的關元氣海，穩住其暴虐力量的靈內壁開始黯淡。
所有力量都在慢慢消逝，真魔刀上嘶吼的魂魄也漸漸消散，自己也即將化作一具屍骸。
聽說人死之前，會有走馬燈。
但傅軍拼命的回憶，卻什麼也回憶不起來，試圖拼湊出年幼時一個抱著自己輕輕搖晃的女性形象。
「我想不起來了————想不起來了————」
他失聲大哭著，像是在嘔出靈魂。
死亡在慢慢靠近，電子線纜暴虐榨取著他的生命，視線開始模糊，眼前慢慢褪色，但此刻連最極致的痛苦都淡了，都不如這件重要的事，入魔般機械重複著這幾段話，但無論怎麼，都想不起來。
引擎轟鳴撕裂夜色，數輛黑色裝甲懸浮車如鋼鐵巨獸碾街而至。
胎痕型地，車門彈開的瞬間，灰核城駐地反恐人員如潮湧出，鋼盔映著冷光，槍口斜指，氣壓瞬間沉到冰點，連風都被這股肅殺釘在原地。
配備仙道戰甲的人員，定點爆破建築外牆，戰甲推進器助力，飛行著沖入刑房俱樂部現場。
發現了魔氣涌動的傅軍。
「發現目標，請授權射殺，完畢。」
【收到，授於權限。】
「我想不起來了————」
傅軍抱頭痛哭。
仙道戰甲突擊隊伍，臂鎧上均彈出軌道靈能機炮，數道瞄準鏡十字線鎖死目標。
彈雨如潮水席捲而去，撕裂皮肉、擊碎骨骼。
傅軍像被狂風扯斷的稻草，火力覆蓋速射下倒都倒不下去，肢體在彈雨中抽搐，無數個創口鮮血奔流如柱。
最後————
頹力的跪倒在地。
他的確看到了未來的幻影，一滴掙脫容器的水終於落回無垠的海。
但也只是，像水消失在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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