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震動的起起伏伏,足足幾百人。
木葉警備隊的標誌性制服連成一片,雖然是夜晚,但也被認了出來。
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握著出鞘的長刀。
宇智波富岳更是沖在最前面。
這位平時總是板著臉,喜怒不形於色的族長,此刻臉上也是一臉怒意,心裡也著急。
剛才天幕上的畫面幾乎讓他差點背過氣。
佐助倒在血泊里,鳴人暴走,團藏下令屠殺。
那可是他的兒子,更是宇智波的未來,竟然對未來下殺手,團藏也是夠了。
「快!」
富岳低吼一聲。
身後的八代,鐵火等精英上忍加快了速度。
他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今晚就是決戰。
既然村子不給活路,那就自己殺出一條血路,宇智波手上的刀也未必不利。
哪怕全族覆滅,也要咬下木葉高層一塊肉。
前方就是幻境道場。
富岳握緊了刀柄,他預想過無數種場景。
也許店已經被根部夷為平地,佐助已經被抓走,或者那裡正在進行慘烈的廝殺。
一定要趕上啊,他此時心裡在期盼著。
隊伍衝過街角。
富岳停住腳步,身後的族人們也紛紛停下。
所有人看著眼前的景象,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破舊的小店依然亮著燈。
店門口,並沒有根部的封鎖線。
透過破碎的落地窗,他們看到了店內的情形。
幾十名穿著黑色緊身衣的根部忍者,整整齊齊地趴在地上。
姿勢怪異。
頭磕著地,屁股撅起,像是在跪拜。
這是什麼操作,所有人都有點懵圈。
在這些人的正中央,趴著一個老熟人。
志村團藏。
這位平時在村子裡橫著走,連宇智波都不放在眼裡的忍之暗,此刻臉貼著地,半邊臉腫得像豬頭。
「這……」
宇智波八代咽了口唾沫。
他看看手裡的刀,以及趴在地上的團藏。
這還打嗎?怎麼打?
根部被團滅了?又是誰幹的?
富岳沒有管團藏。
他的視線在店內搜索。
很快,他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佐助站在櫃檯前,渾身髒兮兮的,衣服上還沾著血跡。
但人是站著的,活著。
富岳感覺胸口的大石頭落地了。
如果那個店主沒有出手,團藏真的得逞了,佐助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佐助!」
富岳喊了一聲。
佐助轉過頭。
看到父親的那一刻,這個七歲的孩子終於繃不住了。
「父親……」
佐助想跑出來,但腿一軟,差點摔倒。
富岳瞬身衝進店裡。
他沒有受到重力場的影響。
羅伊坐在櫃檯後,手裡依然端著那杯茶,只是淡淡地掃了富岳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那是默許。
富岳一把抱住佐助。
「沒事了。」富岳拍著佐助的後背,「父親來了。」
佐助抓著富岳的衣服,眼淚止不住地流,哭的是鼻涕一把淚一把,再怎麼說這時候的佐助也還是個孩子啊。
「父親……哥哥他……團藏他……」
「我知道。」
富岳站起身,把佐助護在身後。
他轉過身,看著地上趴著的團藏。
「志村團藏。」
富岳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
如果眼神能殺人,團藏已經被千刀萬剮。
就在這時,十幾道黑影落在店外的屋頂上。
火影直屬暗部。
緊接著,更多的暗部從四面八方趕來,將小店團團圍住。
領頭的一名暗部隊長跳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店內的慘狀,面具下的眼睛裡露出震驚之色,但很快恢復原樣。
「宇智波富岳。」
暗部隊長聲音冰冷。
「這裡發生了嚴重的襲擊事件。請你們立刻退後,把現場交給我們處理。」
說著,他揮了揮手。
幾名暗部就要衝進店裡,意圖把地上的團藏「救」走,順便控制住那個神秘的店主。
「站住。」
富岳開口了。
暗部並沒有停下。
在他們眼裡,警備隊只是負責治安的,無權干涉暗部執行任務。
「我讓你們站住!」
刀鋒出鞘的聲音。
富岳手裡的長刀橫在身前,攔住了暗部的去路。
「宇智波族長,你想抗命嗎?」暗部隊長語氣不善,「我們要帶走嫌疑人。」
「嫌疑人?」
富岳冷笑一聲。
他指著地上的團藏。
「這個下令屠殺宇智波,連嬰兒都不放過的畜生,是你們要保護的人?」
「那個救了佐助,揭露了真相的店主,成了你們口中的嫌疑人?」
暗部隊長語塞。
但他接到的命令是死命令,控制局面,帶回團藏,封鎖消息。
「這是火影大樓的命令。阻攔暗部執法,視為叛村。」
暗部隊長拔出了背後的忍刀。
周圍的暗部也紛紛亮出武器,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店外的宇智波族人們也圍了上來,與暗部對峙。
劍拔弩張。
「叛村?」
富岳低著頭。
「你們都要殺光我們了,還拿叛村來壓我?」
富岳原本漆黑的眼睛,此刻已經變成了血紅色。
三顆勾玉在瞳孔中飛速旋轉。
並沒有停下。
勾玉連成了一片,化作了一個詭異的三角形圖案,中間還有一個黑點。
萬花筒寫輪眼。
充滿毀滅氣息的查克拉,從富岳身上爆發出來。
地面上的碎石被這股氣勢震得懸浮起來。
暗部隊長驚恐地看著富岳的眼睛。
那是……傳說中的眼睛?
宇智波富岳竟然隱藏了這種力量?
「誰敢動我兒子。」
富岳的聲音不再是平時的威嚴,如魔神降世。
「誰敢動這家店。」
他往前踏了一步。
腳下的地板磚瞬間粉碎。
「宇智波今天就血洗木葉!」
暗部們被這股氣勢逼得連連後退。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擁有萬花筒寫輪眼的宇智波,那就是人形尾獸。
僵持之中,人群突然分開一條路。
一個穿著御神袍的老人走了進來。
猿飛日斬。
他沒戴斗笠,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還沒擦乾的汗水。
顯然是一路狂奔過來的。
他看到了店內的情形。
看到了像死狗一樣的團藏和開啟萬花筒的富岳。
還有坐在櫃檯後,一臉看戲表情的店主。
猿飛日斬的心沉到了谷底。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但他必須穩住,他可是火影。
猿飛日斬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富岳,先把刀放下。」
猿飛日斬走上前,試圖用平時那種長輩的口吻說話。
「這裡面有誤會。」
「團藏的行為是他個人的獨斷專行,我並不知情。」
「大家都是木葉的同伴,不要讓外人看了笑話。」
又是老一套,這種和稀泥的手段富岳現在看夠了。
以前富岳會給面子,因為他是火影,宇智波還想在村子裡生存就必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今天,局勢徹底變了。
「誤會?」
富岳沒有收刀,甚至直指猿飛日斬。
這個動作讓周圍的暗部倒吸一口涼氣。
拿刀指著火影,這已經是造反了。
「天幕上放的也是誤會?」
富岳的聲音很大。
大到周圍圍觀的幾百名村民都能聽見。
「那句做得乾淨點,也是誤會?」
猿飛日斬的臉色一沉。
「那是……幻術構造的畫面……」他還想狡辯。
「夠了!」
富岳一聲暴喝,打斷了火影的話。
「三代,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團藏就在這裡趴著!他的根部就在這裡跪著!如果不是這位店主出手,我的兒子現在已經死了!鳴人也死了!」
富岳指著地上的團藏。
「這就是你的不知情?」
「一個火影輔佐,調動幾十名根部精英,在村子中心搞暗殺,你告訴我你不知情?」
「那你這個火影是幹什麼吃的!」
字字誅心。
猿飛日斬想狡辯下,但找不到一句反駁的話。
邏輯閉環了。
要麼他是同謀,要麼他是個廢物傀儡。
無論承認哪一個,他的威信都將蕩然無存。
這是徹徹底底的陽謀。
富岳轉過身。
他不再看三代,直接看向了櫃檯後的羅伊。
年輕的店主依舊淡定,似乎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富岳收刀入鞘。
對著羅伊,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是宇智波族長的謝禮。
「這位店主讓我們看到了真相。」
富岳直起腰,轉過身面對著三代,面對著暗部和外面的村民。
他的聲音傳遍了整條街道。
「從今天起。」
「宇智波一族,不再聽命於高層。」
「警備隊只負責保護村民,不再執行火影大樓的任何政治命令。」
「我們只信我們自己。」
「還有……」
富岳指了指身後的幻境道場。
「這家店,我宇智波保了。」
「誰想動這裡,先問問宇智波的刀答不答應!」
話音落下。
「吼!」
店外的宇智波族人們齊聲怒吼,代表了宇智波全族上下的意志已經統一,這個店以後也是宇智波的勢力範圍。
對於羅伊來說,他倒是無所謂,反正他在店裡也是無敵的存在。
這個時候就在看一齣好戲。
他們拔出武器,站在了店鋪周圍,形成了一道人牆。
猿飛日斬站在原地,有點愣神。
四周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
以前,如果有家族敢這樣公然對抗火影,村民們早就開始指責了。
但現在根本沒人說話。
大家看著三代,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和冷漠。
甚至有人在小聲嘀咕。
「宇智波做得對啊……」
「要是村子想殺我全家,我也反。」
「三代大人太讓人失望了。」
輿論的風向徹底變了。
猿飛日斬知道,自己輸了。
天幕撕碎了他的偽裝,富岳的決絕打碎了他的權謀。
如果現在下令暗部動手,鎮壓宇智波。
那就是坐實了屠殺同伴的罪名。
村民們不會支持他。
甚至連其他忍族,日向、豬鹿蝶、油女,此刻都在冷眼旁觀。
他們在權衡,今天三代能殺宇智波,明天會不會殺他們?
人心散了,隊伍帶不動了。
猿飛日斬額頭上流出冷汗。
如果今天動手,木葉的人心就散了,甚至會引發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