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進攻
「來者何人！這裡是鐵砧堡！羅斯伯爵大人的領地……！」
光頭守城官強行挺直腰板，運轉鬥氣，沖著前方的巴別塔大吼出聲。
聲音在寒風中傳出很遠。
但卻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巴別塔底層那龐大的引擎運轉時發出的低沉轟鳴，震得地面冰雪簌簌發抖。
那座遮天蔽日的鋼鐵城市停在八百米外，猶如一頭沉默打量獵物的遠古巨獸。
高聳的魔女之塔上，各色充能光芒越發刺眼，炮口全方位鎖定死鐵砧堡。
壓迫感有如實質般砸下來。
光頭守城官臉上的兇悍一點點退去。
喉結劇烈滾動。
腿肚子不受控制地開始打轉。
打不過。
根本不可能打得過。
他引以為傲的四階實力，在那座鋼鐵要塞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對方甚至都不屑於回答他的喊話。
「跑……」
他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頭兒！咱們怎麼辦？！」旁邊幾個手下嚇得癱在地上，死死拽著他的褲腿嚎叫。
「滾開！」
光頭守城官一腳踹翻手下。
手裡的戰錘都顧不上撿，轉過身，連滾帶爬地順著城牆階梯往下沖。
什麼守城，什麼職責。
全見鬼去吧！
他撞開慌亂的城防軍，像頭髮瘋的野豬一樣在街道上狂奔，直衝內城城堡。
一路衝進城堡大殿。
大殿裡溫暖如春。
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驅散了北境的寒意。
鐵砧堡領主，羅斯伯爵正靠在鋪著白熊皮的高背椅上。
手裡端著一杯猩紅的葡萄酒，正慢條斯理地晃動著。
旁邊兩個衣著暴露的女僕正跪在地上給他捶腿。
「大……大人！」
光頭守城官撲通一聲跪倒在紅地毯上，朝著羅斯驚呼道：
「打來了！霜狼城打來了！」
羅斯皺起眉頭，放下高腳杯。
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慌成什麼樣子，天塌了？」他隨手推開身邊的女僕，冷聲訓斥。
「堂堂四階職業者，嚇成這副德行，丟人現眼。」
「不是啊大人！」
光頭守城官急得直磕頭，地板梆梆響。
「霜狼伯爵……霜狼伯爵他……把那座黃金紀元的移動城市都開到我們家門口了！移動城市……那座移動城市就在我們城外面！」
他抬起頭，滿臉絕望。
「大人，咱們快逃吧！霜狼城連凜冬君主都殺了！這代表他手裡至少有一位五階魔女啊！」
他指著外面，手指都在哆嗦。
「咱們鐵砧堡，滿打滿算最高只有三位四階魔女。拿什麼擋？拿命擋都不夠啊！」
「閉嘴。」
羅斯冷喝一聲。打斷了守城官的哭喊。
站起身。
撣了撣天鵝絨外套上的灰塵，嘴角扯起一抹獰笑。
「蠢貨。」
羅斯走到守城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以為我封鎖商路，是在找死？」
「探子早就傳回消息了，霜狼城的確有一位五階魔女。」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守城官眼前晃了晃。
「但也僅僅只有一位。」
羅斯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狂妄和輕蔑。
「為了對付凜冬君主，霜狼城肯定底牌盡出，現在不過是強弩之末。開著個鐵王八過來嚇唬人罷了。」
光頭守城官咽了口唾沫，還是害怕。
「就算只有一位，那也是五階啊，大人！五階和四階是天壤之別，咱們還是擋不住啊！」
羅斯冷笑一聲。
伸手探入懷中。
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血色陣盤。
陣盤通體由不知名的白骨雕刻而成，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扭曲詭異的暗紅色紋路，中心鑲嵌著一顆鴿子血般刺眼的紅寶石。
剛一拿出來，大殿裡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知道這是什麼嗎？」
守城官愣住，盯著那塊透著邪氣的陣盤，茫然搖頭。
「王子殿下親自賜下的，血之魔女晉升大陣的核心開關。」羅斯指腹摩挲著陣盤邊緣，眼神狂熱。
「這幾個月，我以軍需為藉口封鎖貿易，把全城的平民逼上絕路。你以為我是吃飽了撐的？」
他走到守城官面前，居高臨下。
「大陣的節點，我早就派人埋在鐵砧堡的各個角落了。外城那些餓得半死不活的幾十萬流民，就是最好的祭品。」
羅斯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血光。
「只要我按下這個開關，大陣就會瞬間強行抽乾城內四十萬平民的血液和靈魂。」
「龐大的血祭之力，能讓我手底下的一位魔女，強行跨過那道門檻，獲得超越普通五階的力量，晉升為五點五階的血之魔女！」
「五點五階的血之魔女，捏死洛林手裡那個普通的五階，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守城官聽完。
原本驚懼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同樣殘忍的獰笑。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原來大人早有準備。我就說嘛，那些外城的賤民，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他們本來就要餓死了。臨死前能為大人獻上力量，替咱們擋住霜狼城的炮火，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羅斯滿意地看著守城官的反應。
拍了拍他的肩膀。
「洛林那個私生子，自以為拿到黃金紀元的傳承就能稱霸。但他根本不知道，王子的底蘊有多深——比如，這整座鐵砧堡，就是王子殿下專門為他設下的陷阱。」
羅斯轉身走向議事廳中央。
「老國王已經病危，最多撐不過三天。三天後，王子殿下就會正式繼承王位。」
「洛林是王子的眼中釘。只要我們今天在這裡，用這座血祭大陣把洛林的人頭拿下。」
「這可是天大的投名狀。」
羅斯托起陣盤，大拇指按在陣盤中央的猩紅凸起上。
「到時候，你我就是新王最器重的心腹。北境這片地盤，除了咱們，還有誰說了算？」
守城官眼睛冒著綠光，呼吸急促。
富貴險中求，踩著幾十萬賤民的屍骨上位，這買賣太划算了！
「那大人還等什麼？快啟動大陣，弄死那個洛林！」
羅斯冷笑一聲，大拇指猛地發力，就要按下開關。
唰！
毫無徵兆的。
數道刺目的灰白色光柱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鐵砧堡引以為傲的四階禁空光罩上。
速度快得根本讓人來不及反應。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蝕聲瞬間響徹全城。
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四階城牆所帶來的半透明光罩，在接觸到灰白色光柱的瞬間，就像是遇見了熱刀的黃油。
極度可怕的衰老和枯萎法則在光罩上蔓延。
不到半秒鐘。
堅不可摧的禁空領域，直接被這道五階的時間射線腐蝕出一個直徑十幾米的巨大窟窿。
光罩周圍的能量迴路瘋狂閃爍，試圖填補空缺，但根本無濟於事。
還沒等羅斯和守城官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一顆足有馬車大小的深綠色詭異果實，順著那個還沒癒合的光罩窟窿，帶著悽厲的風嘯聲，狠狠砸了進來。
目標，直指議事廳外的廣場中心。
轟！！！
地動山搖。
綠色的果實炸彈在接觸地面的瞬間，爆發出極其恐怖的威力。
狂暴的植物能量夾雜著尖銳的木刺，呈環形向外橫掃。
議事廳那兩扇厚重的橡木大門直接被衝擊波轟成了木屑。
滿桌的烤肉和紅酒掀翻一地。
堅硬的大理石廣場被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哢嚓。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議事廳里格外清晰。
「那裡是……血祭大陣的陣眼位置？」
羅斯呆呆地低下頭。
他手裡那個還沒來得及按下去的陣盤開關，已經徹底毀掉了。
因為外面廣場上大陣關鍵節點被直接摧毀，內部陣紋受到反噬，從中間裂開一條深深的縫隙，猩紅的光芒徹底暗淡下去。
血祭大陣，自己辛辛苦苦設下的陷阱……就這麼被毀掉了？。
羅斯臉上的狂熱瞬間僵住。
旁邊的守城官更是張大嘴巴，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全懵了。
巴別塔，頂層瞭望塔。
寒風呼嘯。
洛林一襲黑色風衣，雙手按在冰冷的金屬欄杆上，俯視著下方那座在風雪中瑟瑟發抖的城市。
在他面前，一本只有他能看見的古老書籍正靜靜懸浮。
《魔女秘典》。
書頁無風自動，泛黃的紙張上，剛剛浮現的墨色字跡正在一點點消散。
【提問：鐵砧堡的底牌與弱點？】
【解答：城內已布設血祭大陣，企圖獻祭全城換取晉升為五點五階血之魔女的力量。】
【解決方案：大陣核心節點位於內城領主府前方廣場地下三米處。直接攻擊該節點，即可造成陣法迴路反噬崩潰。】
洛林眼神漠然，意念微動。
懸浮的魔女秘典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想拿全城人的命換力量？也得看我給不給你按開關的時間。」
他轉過身。
瞭望塔寬闊的平台上。
安娜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女僕裝，裙擺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她剛剛放下右手，指尖還殘留著五階時間法則的灰白餘輝。
不遠處，四階豐饒地母奧莉薇婭正托著一簇翠綠的藤蔓，剛剛那顆精準砸中節點的果實炸彈，正是她的傑作。
更顯眼的是站在控制台前的歐姆。
小姑娘銀髮飛舞，兩隻小手在複雜的機械操作盤上化作殘影，一連串的清脆敲擊聲迴蕩在平台上。
「大哥哥！剛才那下砸得真准！他們的陣法廢啦！」歐姆回過頭，眼睛亮晶晶的，透著股興奮勁。
洛林走到控制台前，手掌按在冰冷的金屬面板上。
目光透過全景水晶玻璃，死死鎖定遠處的鐵砧堡內城。
「陣法破了。接下來，就是平推。」
他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安娜，歐姆。」
「在！」兩個女孩同時應聲。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洛林目光掃過那座負隅頑抗的城市，「把火力拉滿。直接打爛這座城。」
「遵命，老爺。」安娜微微躬身，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火光。
「好嘞！」歐姆直接跳上控制台，小手猛地拉下一個紅色的巨型操縱杆。
嗡——
整座巴別塔劇烈震動起來。
龐大的魔能順著塔身的迴路瘋狂涌動，刺耳的充能聲撕裂了荒原的寂靜。
巴別塔邊緣，四十八座高聳入雲的五階熵之塔率先亮起。
灰白色的光芒在塔尖凝聚，周圍的空氣在這恐怖的時間法則下變得扭曲模糊。
緊接著。
歐姆和彌賽亞雙子共鳴。
四十八座魔能重炮塔同時揚起粗壯的黑色炮管。
在雙子機魂的加持下，原本四階的重炮塔直接飆升到五階水準。
刺目的藍色電弧在炮口瘋狂跳躍。
下一秒。
開火。
轟隆隆隆！！！
天地失音。
近百道五階級別的恐怖光柱，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如同暴風驟雨般砸向鐵砧堡的外城牆。
剛剛還在城牆上嚴陣以待的守城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瞬間在強光中氣化。
鐵砧堡那引以為傲的四階城牆。
在這絕對的火力碾壓面前，脆弱得就像烈日下的積雪。
第一輪齊射。
厚重的金屬城牆被生生融化出幾十個巨大的缺口，暗紅色的鐵水像瀑布一樣順著缺口流淌。
第二輪齊射。
整段長達千米的外城牆轟然倒塌，掀起漫天煙塵。
地動山搖的震顫感傳遍了整座城市。
外城貧民窟里那些餓得皮包骨頭的流民，全都呆呆地望著城牆倒塌的方向，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們本以為自己要餓死在這裡。
卻沒想到，會看到如此天威般的毀滅景象。
「外城防線已摧毀。」歐姆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小嘴一咧，「大哥哥，路清出來了。」
洛林毫不猶豫地下達第二道指令。
「泰坦，出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