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陽微眯著眼睛,又稍稍看了一眼頭頂蒼穹,「你就算有築基修為又能如何,你應該知道,我照樣可以殺了你。」
張九幽依舊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甚至還靠近了陳青陽些,就立在他十丈之外。
陳青陽雖靜坐不動,可已經在心中盤算起來,自己暴起一擊足以將這廝殺了,有幾十里的距離而已,調離萬魂鎖穹頂應該很容易。
只是再一想,張九幽顯然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地,他能在自己手中逃走過一回,足以見其手段如何,也就沒做什麼行動,且看他會如何。
只見張九幽道:「一開始,我聽說有人殺了齊墨,對此我並不詫異,這些二代們自詡出身高貴,從來都是自視甚高的,現在就連我那妹妹都有點這趨勢了。如你我這般聰明,必然知道傲慢才是失敗的開始。」
他所說的妹妹,便是上回被夢尊者收為弟子的那女嬰,兩人都為庸國皇族,卻在魔宗一開始的地位天差地別。
「後來跟隨師叔姐姐一路追蹤道宗賊子,發覺這人手段高強,又施展一門極厲害的劍訣,這讓我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你。只是心頭一直覺得,一個人的修為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突破築基,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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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還是盼望著,這個人是你,因為只有你才有可能將我那師叔姐姐重傷,給我帶來好處,你看,我對你就是這般盲目的自信。」
陳青陽冷笑一聲,「可惜,你跑得太快,否則你可以去陪她了。」
張九幽再度笑笑,「是啊,風頭一有不對我立馬就走,不給你任何得手的機會,沒想到數年未見,你變化如此之大。」
「我雖然失去了我師叔姐姐身上的那點修為,不過留得青山在,何愁沒柴燒,你說對還是不對?」
陳青陽就又問,「那你怎麼現在敢出來了?」
這時候,張九幽目光突然變得陰狠起來,死死的盯著陳青陽,「當然是想要你死,你可是差一點就將我逼入絕路,也是屢次三番壞我好事。」
「想我修行這麼些年,一路雖有磕磕絆絆,但都是遊刃有餘,只有在你身上讓我感覺到了不舒服,很不舒服!」
不同於他的震怒,陳青陽的表現依舊淡定,「那你打算用什麼辦法殺了我,我現在就站在你的面前?」
聽到此,張九幽又面色一松,露出溫煦的笑容來,「辦法很多,將來也有的是機會,至於現在,我不可能是你的對手。」
「記得在庸國那一回,我眼睜睜地看著你逃了,而且還抱走了一位絕世美人,想來這些年你過得很不錯吧?」
他就像是一邊在敘舊,一邊在表露出對陳青陽的不滿,想要與陳青陽動手,卻始終不敢。
陳青陽則沒有多少心思與他廢話,他只在腦海中判斷著,這廝到底能不能殺,「你說這些和你出現在這裡有何關係,你不會就只想與我敘舊吧?」
張九幽道:「敘舊又有何不可,知道你過得好與壞,便能讓我心中多幾分痛快。」
「你若是壞,那更好;你若是好,那我就會一直告誡自己,將來努力想辦法殺了你,把你的修為都吸掉,哈哈……」
他現在的反應,就像是故意說些有的沒的,勾引自己動手,念及此處,陳青陽又抬頭望一眼蒼穹。
「呵呵,我與你可沒什麼舊,你現在可以離開了。」他想要這樣,自己就偏偏不讓他如意。
聽聞此話,張九幽眸子裡稍稍閃過些異色,又繼續說起,「我一直在思索,你到底是什麼身份,你的名字叫什麼,查來查去也就只記住了你這張臉。」
「不過我想著,再過些日子我肯定會知道的,這世間最大的道理就是所有的本事終究一日會藏不住的,到時候每個人都會知曉你的名字,我也就能知道你是誰了。」
「我想……你在太虛宗必然會有另外一個身份,就和我一樣,沒有人知道我到底修行的是什麼,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修為,當我將這事弄清楚後,我就想辦法讓你在眾人的目光之下,這樣會不會讓你難受?」
他這是在暗戳戳的激怒,這讓陳青陽更加相信,這廝就是在勾引自己先動手。
陳青陽伸出一根手指,向著上方,「你雖沒看到我是如何出劍,但你必然能想像得到夏真人是怎麼死的,你也會知道你絕非是我的對手,可偏偏敢出現在我眼前,是不是這萬魂鎖穹頂發生了變化?」
聽到陳青陽如此說,張九幽再度面帶異色,這顯然是被陳青陽說中了心思,不過還是裝作風輕雲淡的樣子,「陣法是不是有變化,那得是生光真人操心的事情,我又哪裡知曉。」
陳青陽就又道:「是不是除了夏真人之外,還有別的人在追殺我?」
聞言,張九幽大笑起來,「師兄果真是聰慧,所說半點都不差,派來追殺你的聖宗弟子一波又一波,我等只是當中一波而已,你不是想殺人嘛,不如就靜心等待片刻,自然會有人來,又或者是……就來殺我。」
話到此時,陳青陽已然起身,「你要讓我殺你,我偏偏就不動手,你若是覺得你本事夠了,那就放馬過來。」
望見他真要離去,張九幽動了動嘴皮子後,還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陳青陽徹底看明白了,這廝知道不是自己對手,並不敢動手;想靠著頭上陣法的玄機,將自己制住。
他也是能忍,見陳青陽就這麼離去,竟然什麼都沒做,就隻眼睜睜的看著。
陳青陽也是忍著沒有動手,三下五下便至大海之上,脫離了萬魂鎖穹頂,不過他將意識魚兒留在原處,且看看這廝到底要作何。
在他離開之後,張九幽只在原地發呆,如此過了半個時辰,便有一位男子從遠處行來,落在張九幽的面前。
這男子穿一襲紅衣,長發披散開來,又留下絡腮鬍子,戴著一頂黑紗之冠,容貌俊美,又有些張揚狂放之態。
氣機極強,修為極高,甚至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張九幽也是忍不住變了變面色,「弟子張九幽,拜見王真人!」
這王真人並不說話,只圍著他繞了三圈,「原來是你這麼個人物!」
張九幽不知他這話是何意,並不敢作答,就只立在原地不動。
「方才那人就在此處,你怎麼沒與他動手?」只這麼一下,就從靈氣中感應到陳青陽在這裡修行過。
只見張九幽態度恭敬,說話時都會先作揖拱手,「王真人有所不知,他在殺了人後便至此處,我故意現身想勾他出手,利用穹宇封靈正法,將其封印在此,等待王真人前來,可惜他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始終沒有動手。」
穹宇封靈正法。
原來這就是他的暗自謀劃,這種法門一聽便知為禁錮天地所用,再加上陣法的威力,縱然生光真人也動彈不得,何談是他。
也就是說魔宗為了殺他這個人,已經用上了強有力的手段,極有可能在一些特定的地方他一旦暴露出真人修為,就會被禁錮在原地不動,這也讓陳青陽明白,短期之內魔宗地界是真不能待了。
王真人又上下打量他一眼,「我權且相信你說的這話,那三個人又是怎麼死的?」
他問這些話時,就像是對一切一點都不意外,就像看到張九幽時的第一句話,原來是你這麼個小子。他並不認識張九幽,而張九幽卻像是聽過他的大名。
張九幽回道:「不清楚,由師叔夏真人領頭,其餘兩位真人追了上去,我因修為不濟,趕不到前頭,所以便退了回來。」
卻見王真人搖搖頭,「不,不是這樣的,我來時真君曾有占卜,上干天、下坤地,天陽氣上浮、地陰氣下沉,陰陽隔絕、天地氣機不通,全域閉塞混亂。」
「又為小人吉,大人否,也就是說有一位小小的人物,想要利用此亂象,從中取勝,真君所云的這小人物必然是你吧?」
當那一雙目光瞥過來時,裡面泛著血色,陳青陽用意識魚兒明顯的看到,張九幽微微有些驚慌。
至於這王真人提到的真君,極有可能是那位精通卦象的相逆命卜玄真君,莫不是見始終捉不住自己這個人,開始讓真君做推算了!
想當初在太幽聖國時,就體會過一回真君推算時的恐怖。他的心中也是不由得有些擔憂的,又一次決定,魔宗之地不能再留了。
「王真人說笑了,這小人必然不是我,我又如何能利用亂中取勝?」
只見王真人冷笑起來,「既說不是你,那就去死吧。」
手掌揮下之際,血色騰騰升空,鋪天蓋地,想要將張九幽置於死地,都到這種局面,張九幽哪裡還能藏拙,施展全力來阻擋,真人修為一下子暴露出來,但還是被王真人擊落在地,口吐鮮血。
說出手就出手,沒有絲毫的猶豫,陳青陽也是納悶起來,追殺自己都還沒有著落呢,怎麼就先清理起門戶了。
張九幽想要逃走,王真人實力極強,強到讓人可怕,瞬間又至張九幽面前,揮手之際張九幽身形已然動彈不得,「跪下,朝著南方叩首九下,你以後就是真君的弟子,就是我的師弟!」
如此震懾,竟然就只是為了收下弟子,真君門生多少人夢寐以求,可是這張九幽卻像極不情願,眼神里甚至還藏著幾分憤恨,要知道這廝忍耐性極強,很少會覺得這樣。
「前前後後,都被真君所算到,你是一條能亂了這世道的魚,對於這樣的人物,要麼就歸於真君麾下,要麼就是去死,不會再有其他的選擇給你。」
說到此處,王真人又作輕笑,「真君本意是想推算到底是何人作亂,沒想到卻先算出了你這個禍亂災星,知道你身上的氣運不淺,你沒得選擇,快告訴我答案吧。」
這話聽得陳青陽也是震驚,推演竟然強到這地步,透過算自己,連張九幽都被暴露出來,這是不收下做弟子,真就會殺了他。
畢竟是形勢比人強,張九幽沒奈何,朝著南方叩首九下,每一下都像是重重地砸在地上。
「好了,你現在去真君處交上你的命格,就是真君的弟子,真君已算到如何殺了此人,我現在還得去殺他。」
聽聞提到命格二字,張九幽十分難受,就像是將性命交於他人之手那般,他可不是個願意受人掌控的人。
「王真人,不知以真君的手段,真能殺了那人嗎?」想了半天,張九幽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放心,他必死無疑,從現在開始我的任何行為,都由真君所算到。」
說話間,眼睛一瞪。
一道紅光射過來,正朝著意識魚兒附著的那塊石頭。
竟然知道自己在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