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謎（4000字）
略顯壓抑的廁所隔間裡，只有水龍頭滴答滴答的漏水聲。
這裡是實驗樓一樓的男廁所。
在這場大型考試終於結束後，釋放了所有考生後的教學樓空蕩蕩的，格外安靜————
並非。
其實像他一樣，來廁所逃避現實的人，不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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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剛剛路過某個隔間是還能聽到裡面壓抑的哭聲。
要不是江舟本就心情起伏，他高低得按鬧鬼算。
不過————你說剛考完物理？
那沒事了。
哭吧。
哭就對了。
但江舟來這不是為了哭的。
對於剛剛經歷了一場異常接觸的他來說，這裡是唯一能讓他安靜思考的避難所。
江舟雙手撐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不斷傳來冰涼感刺激著他的掌心。
這種物理降溫的方式，也的確讓他那顆狂跳的心臟開始平復下來。
就在剛才，那雙莫名的「手」，無視了他的意志，強行抓著他的手指按下了選項。
江舟眼皮不斷抽動著。
他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被命運扼住咽喉的感覺。
或者說————不是命運？
而是————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對他命運的一次粗暴至極的干涉。
僅僅是看到那個詞條的名字，江舟的腦海中便已經隱約地有了答案。
「來自未來————」
江舟看著鏡子裡臉色略顯蒼白的自己，苦笑了一聲。
這種被命運強暴的感覺，真不好受。
但不得不承認，如果不反抗不了，躺下來享受或許是唯一的選擇。
畢竟，強暴，肯定是比你強，才能暴。
深吸了幾口氣，又用冷水潑了潑臉。
江舟振作起精神，重新打開了系統面板。
結算面板依舊是他印象中那麼漂亮。
面板浮現的瞬間，眼前光芒大作。
四個散發著炫彩光芒的詞條，靜靜地懸浮在那。
但江舟此刻流不出口水，反而還隱隱地冒汗。
其中一個選項已經被強制鎖定並選中了。
【1.來自未來（彩色）（已選定）】—一時間並非一條直線，而是一張巨大的網。當某些特定時刻，你會聽到迴響。
【效果：在滿足某些特定條件下，你可能接收到一段來自「未來自己」的各種形式的訊息。】
江舟盯著這個詞條看了很久。
如果說江舟選擇的大多數詞條，都是為了提升硬實力，來武裝自己。
那麼這個詞條，更像是一種玄學。
描述中透著不確定不提，連效果都這麼————不確定。
「未來的訊息————」
剛才那隻手，就是為了把這個塞給我？
這到底是什麼？
未來的我送來的外掛？
還是————江舟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更壞的結果。
對方如此迫切地想要他選擇這個詞條，只能說明這個詞條，關乎他的利益。
沒錯。
「他」是「他」，「我」是「我」。
即便是未來的我自己，江舟也只是把他當做其他人來看待。
畢竟，江舟始終相信，人是由經歷組成的。
即便那個人有與自己完全相同的過去，但那些他、現在的江舟未曾經歷的未來，也足夠把他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哎————現在想這個，就是杞人憂天。」
江舟也不由得拍了拍腦門，嘆了口氣。
誰讓他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呢。
在思考下去，就變成純瞎猜了。
既然木已成舟，多想無益。
至少從目前的表現來看，對他也沒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損失。
當然，前提是剩下三個詞條中沒有兩個他特別想要。
沒有得到=失去。
「那麼，還剩下一個名額。」
江舟的目光移向剩下的三個彩色詞條。
四選二。
無論未來給他安排了什麼不可跳過的劇情，至少————
接下來這個選擇，是他對未來的掌握。
【2.嗜血匕首（彩色）】一一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只有最頂級的掠食者才能站在食物鏈的頂端，但這並不代表你要變得臃腫，有時候，濃縮的才是精華。
【效果：該詞條存在期間，將摧毀宿主面板上所有描述字數少於本詞條的其他詞條。每摧毀一個詞條，將其「描述字數」的1/10數值，轉化為宿主的學習倍率（加算），並將被吞噬詞條的字數累加到本詞條的字數計數上。】
嘖————
看完這個描述，江舟的眉頭皺了起來。
「嗜血————這殺心未免太重了吧，我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詞條，你說吃就吃了？那可是你的同胞啊！」
這裡不是XX島！
江舟快速計算了一下。
這個【嗜血匕首】詞條本身的描述字數近百字。
而他身上現有的詞條，幾乎比他現有的所有詞條都要多。
「如果我選了這個，恐怕一夜回到解放前。」
江舟搖了搖頭。
雖然能提供的學習效率看起來很多，但他更相信一件事字越少，事越大。
真正頂級的詞條，往往只需要寥寥數語，就能發揮出規則級的效果。
比如【上帝的骰子】——「你可以觀測到指定物體在下一刻所有狀態的概率」，一共就二十個字。
再比如【數學視界】—「你可以看到用數學描述的世界」，更是堪堪十個字。
只有無能的策劃，才會用小作文來描述詞條！（暴論）
「6
pass。」
江舟毫不猶豫地劃掉了這個陷阱選項。
【3.第六感（彩色）】—一老鐵雙擊，666。它是來自地獄的數字，也是代表幸運的數字。只有被命運眷顧的賭徒，才能駕馭它。
【效果：當你在任意一次考試副本中，最終得分包含至少三個數字「6」，將立刻獲得隨機生成的一張彩色詞條。】
」.——.」
江舟看著這個詞條，嘴角忍不住抽搐。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是吧？」
這個詞條的強度，取決於這個條件的觸發難度。
如果是滿分750分的高考，考666分，對現在的江舟來說，難嗎？
不難。
甚至可以說，有點過於簡單了。
但問題在於，似乎不太划算。
「我明明有實力拿到750分，MVP評價直接結算彩色詞條不好嗎？為什麼要為了一個隨機的彩色詞條，去控分控到666？」
「為了一棵樹，放棄一整片樹林？」
更何況，他手裡還有【至尊黑金積分卡】。
本來就能刷出高品質獎勵不說，還能多選詞條獎勵。
「更何況，為了這個不確定的收益去玩控分，萬一翻車了怎麼辦？」
有主觀題的存在，很難不翻車。
江舟是個實用主義者，這種帶有強烈賭博性質的詞條，不符合他的觀念。
苟————呸，穩才是關鍵。」
pass。」
【4.徒步者（彩色）】——山不向我走來，我便向它走去。只要你一直在走，終點就會向你臣服。
【效果：每當你完成一次副本結算，你的副本基礎結算分數將永久+1。當你的（實際得分+加成得分）超過副本原本的分數上限時，溢出部分將以10%的比例，永久轉化為你的學習效率（加算）。】
這個詞條————
江舟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點意思。
這種成長型詞條，後期都會發育成十分恐怖的存在。
哪怕是再小的測驗，只要結算一次，就永久加1分。
如果他從高一剛入學就拿到這個詞條。
經歷了三年的大小考試，那他現在的起步就已經是滿分了。
哪怕交白卷，分數也是溢出轉化為學校效率。
雪球，這不就滾起來了嗎。
江舟有些心動。
雖然，現在他已經高三了。
考試頻率肯定不如高一高二那麼密集，但接下來的集訓、模擬考、甚至以後的大學，機會依然很多。
這是一個萬金油的選擇。
穩賺不賠。
「就選這個嗎？」
江舟的手指懸停在【徒步者】上。
理智告訴他，這是最優解。
但內心深處，總有一種莫名的不甘。
【徒步者】很強，但它太慢了。
需要大量的時間去堆疊。
可能，到那時候，他已經不需要了？
」.——」
按理來說，按照江舟以往的性格來說，是不會產生這種猶豫的。
他覺得自己等得起。
但是————
自從被那雙手強迫做出了一次選擇後，他的心裡總壓著一團火。
雖然無關緊要，其他兩個詞條，也不是他想要的。
可這不是你替我做出選擇的理由。
我不接受。
至少在心裡，江舟是不接受的。
但礙於他根本沒法有效對抗，所以不得不接受。
歸根結底，還是太弱小了。
他懂的，還是太少。
力量，還是不夠。
他需要變強。
他需要變數。
不是「六百六十六」那種，而是一次躍升的機會。
全國物理競賽決賽，是他目前接觸過層次最高的比賽。
或者說，在很長一段時間的未來，也會是最高層次。
哪怕高考，都難說能超過。
這個機會，就這樣平庸地選擇了嗎？
「等等————」
江舟突然想起來，自己似乎還有一張底牌。
被他忘記了。
之前完成【待辦清單】給出的任務時，給了他一個獎勵。
江舟在面板上翻找著————
【止損（剩餘次數1）】
這個效果，可以指定刷新掉一個不滿意的選項，換一個新的上來。
而且，因為這次是MVP結算，池子裡全是彩色。
刷新出來的，肯定也是彩色！
江舟如此猜測到。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江舟深吸一口氣。
他看向那個最讓他反感的【嗜血匕首】。
「就拿你開刀了，這種吃人的詞條，我不需要。」
江舟意念一動，發動【止損】。
【刷新中————】
【舊詞條「嗜血匕首」已移除。】
【新詞條生成中————】
果然，耀眼的光芒閃過一—
一本散發著淡淡輝光的書籍符號，出現在了原本【嗜血匕首】的位置。
【1.知識包——語言（？）（彩色）】——語言，是思維的邊界。當你掌握了一種語言，你就掌握了一個世界。
【效果：使用後，你將隨機完美掌握一門語言。】
「知識包？」
江舟愣了一下。
他差點忘了，系統確實有直接獎勵知識的功能。
也是【待辦清單】帶來的效果。
你小子，今天出場率挺高啊。
賽季末刷分是吧。
江舟陷入了沉思。
雖然，這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語言？
漢語、英語————他已經掌握了。
德語、法語、阿拉伯語————？
但僅靠這些，能稱之為一個彩色的獎勵嗎？
這絕對不是用來出國旅遊的。
江舟的陷入了思考。
也許————語言的邊界還能拓寬？
那總不能給我發一個外星人的語言mod吧。
加載了，也沒人陪我玩啊。
江舟隱隱有些察覺。
相比於【徒步者】那種「效果」，這個【知識包】更像是————一把鑰匙。
一把可能打開未知大門的鑰匙。
「語言是思維的邊界————」
江舟喃喃自語。
維根斯坦說過這句話。
如果我能拓寬這個邊界，我的思維層級將完全不同。
是嗎。
是這樣嗎。
但無論如何————
「我選這個。」
江舟不再猶豫。
生活確實需要一點變數了。
不過————
加上那個被強制鎖定的【來自未來】。
這次結算，他拿到的兩個詞條，竟然全是這種他最討厭的謎語人風格。
「呵。」
真是————
江舟不由得苦笑起來。
一個未來的話，一個未知的話。
【選擇確認！】
【恭喜宿主獲得：1.來自未來；2.知識包—語言（？）】
【————】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砸門聲，在狹小的廁所隔間炸響。
把江舟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一桿進洞。
「江舟！江舟你在裡面嗎？！」
門外傳來了劉金剛標誌性的大嗓門，帶著濃濃的焦急和恐慌，「在就應我一聲！！」
接著是鄭樂的聲音，「舟哥！你別想不開啊！千萬別————擦——劉老師你別踩我！」
咳咳————
怎麼莫名有種被抓包的羞恥感。
江舟回過神。
他看了一眼鏡子。
自己的臉色，已經恢復了不少。
雖然心裡還有些許波瀾，但現在，他得先去安撫門外那群快要報警的師生。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搓了搓臉。
調整出一個看起來輕鬆的笑容。
伸手，拉開門門。
「咔噠。」
門開了。
「來了！劉老師，我沒事！」
江舟看著門外舉著拳頭準備砸門的劉金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剛才————肚子不太舒服，蹲得久了點。」
————舟哥，我沒聽到沖水的動靜啊。」
鄭樂開口的同時，便被劉金剛一腳踹出了廁所。
回去，他真得好好教教鄭樂什麼叫做情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