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永章的臉色有些黑。
本來只是例行巡查晚自習離校情況，順便接閨女回家，結果竟然發現——
自己的寶貝女兒和一個男生單獨在教室里，甚至還腦袋緊貼在一起。
這是在幹甚麼？！
赤裸裸的挑釁，不僅沒把他這個班主任放在眼裡！更沒把他這個爹放在眼裡！
「咳！」
夏永章重重地咳嗽一聲，推門而入，剛準備發動威嚴，卻被猛然回頭的夏寧，用一記兇惡的眼神給瞪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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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看出來，二人是在學習。
準確來說，是江舟在學習英語，夏寧在學習江舟。
……江舟？
強行按捺到二人結束交流，偷聽了半程的夏永章才跳出來攔住江舟。
雖然不相信自己女兒會和江舟談戀愛。
但他更不相信自己女兒會向江舟請教學習。
夏永章送江舟回家是真心的，畢竟上次江媽報警，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不過除此之外，想打探情況，也是真心的。
「對啊，江舟，讓我爸送你吧。」
夏寧沒有察覺老父親的苦心，反而眼前一亮，
「路上還能再聊聊剛才那個思路。」
夏永章探究的目光，和夏寧求知的目光，同時落在了江舟身上。
江舟嘴角抽了抽。
彳亍。
你們父女二人的交情疊加，足夠我加這個鐘了。
…………
停車場。
看著往常雷打不動坐在副駕駛的小棉襖，今天竟然毫不猶豫，和那個臭小子一起鑽了後排。
夏永章的胸口有些堵。
上車後，他便沉聲觀察著後排的二人。
「江舟。」
夏寧打破了沉默，語氣依舊執著，
「雖然你說這是一種感覺，但是……你兩次做題表現出來的果斷，完全不像是憑感覺的。反而是我，在模仿你的方法時，總是猶豫，導致正確率反而下降了……」
夏寧在下午第一次看到江舟演示做題時，除了震驚，更多的是興奮。
雖然她現在的英語成績能夠穩定在130大幾，但她能夠感受到自己的不足——
速度太慢。
不是客觀意義上的慢，而是相對於英語成績比她更好的人來說，太慢了。
尤其是一旦閱讀的整體難度高起來，她就愈發的乏力。
所以在看到江舟的方法時，才會感嘆，這就是她想要的突破。
如果能夠學會這種方法，她的成績一定能再提高一截。
「你要知道，這種方法就算對於我來說，也只是沒辦法的辦法，不是成熟的技巧。」
江舟感受到夏寧過分的熱情，不得不先潑冷水，
「也許這兩次都是湊巧。」
此乃謊言，江舟靠著【分析】其實能夠準確感受到在這種高難度文章中，出題人刻意設下的題眼，所以才能達到這種正確率。
但是這種事，他沒法和夏寧說。
「我明白的，我只是想聽聽你的思路。」
夏寧不相信巧合。
她覺得，這種技巧，是她能夠駕馭的。
畢竟，江舟都可以。
「……哎。」江舟也沒轍了，「那我問你，就拿我剛才做的那篇文章說吧，你有多少生詞。」
夏寧回憶了一下，皺著眉頭說道：
「大概十幾個吧。」
「那你不如我，我有幾十個。」
夏寧：！
夏永章：？
你還挺驕傲？
「其實我認為，這種生詞特別多的科技類文章，就不是用來通篇閱讀的。」
江舟開始一本正經地分析，
「你看，老師是不是說過，其實出題人很多時候，甚至還會在原文章中，刻意用難度更高的詞語來替換原文，就是這個原因。」
「你的英語水平肯定比我高，但是，還沒高到那種能完全看懂這種文章的地步。」
「這就導致咱們的視角不一樣。」
「我能心無旁騖地屏蔽那些不認識的高難度詞語，全心專注於文章結構，從而捕捉到某些出題人刻意留下的『題眼』。」
「但是你不行，你知道的太多，想的太多。」
看到夏寧依舊迷茫的表情，江舟給出了最後一擊：
「這就像禪宗的三重境界。」
「第一重，看山是山；第二重，看山不是山；第三重，看山還是山……」
「吱嘎——」
車子猛地一頓，停在了路邊。
「到了。」
在夏永章「這傢伙在說什麼呢」的困惑表情中，江舟道別離開。
而後排的夏寧，仰在座椅上，陷入了沉思。
…………
聽不懂？
聽不懂就對了。
雖然剛才的話談不上胡言亂語，但是江舟也只是描述感受，沒有認真去教夏寧。
不是因為護食，主要是確實教不會。
除非你和我一樣下副本。
他就想讓對方感受這種玄之又玄，然後老老實實地放棄。
想五分鐘一篇閱讀嗎？想作文拿滿分嗎？想英語成績突破145嗎？
好好背單詞吧，孩子。
回到家，一推門。
「砰！」
一個小禮花筒在江舟頭頂炸響。
「恭喜江舟同學復學！」
他收到了江爸江媽的熱烈歡迎。
不止噓寒問暖，還有夜宵伺候。
而且，全家桶，是滿的；快樂水，是帶氣的。
給江舟都整不會了。
「……」
雖然無奈，但江舟心裡還是暖暖的。
在一頓兵荒馬亂的「伺候」之後，江舟終於得以脫身，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22:30，江舟像往常一樣拿起筆，準備小學一會兒。
23:30，江舟感受著依舊活躍的大腦，準備加個鐘。
00:30，在江媽破門脅迫下，江舟閉燈……然後，毫無困意的他爬回了書桌，打開了檯燈。
1:30，江舟逼迫著自己上了床。
很快，數羊數到3000隻卻依舊沒有睡意的江舟，終於意識到一件可怕的事實。
「刷新身體狀態」打亂了他的作息。
現在凌晨兩點，他的狀態卻像下午兩點，精神抖擻。
「……」
很多時候他會想，也許在家學習，對於他來說才是最合適的。
但是……那樣就沒法參加各種突發的小測了，得不償失。
江舟嘆了口氣，強行逼迫著自己閉眼。
終於，在凌晨5:30。
他滿臉疲憊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早……」
他和做好早飯的梁美娟打了個招呼，反而把梁美娟嚇了一跳，
「cos國寶啊？」
江舟一言不發，機械性地吃完早餐。
出門，上學。
被清晨的小風一吹，江舟人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