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游擊敵軍後方！（4k）
摩訶天愣住了。
不對。
這不對。
他撐著站起身，抹了一把，把臉上的血擦掉。
兩界聯軍在撤退，整支大軍像是一頭受傷的巨獸在緩緩收縮。
他們在退，可是為什麼？
明明只要他們再沖一次，鎮魔大軍的陣線就要被擊破了。
摩訶天轉頭，目光越過千丈戰場，落在浮屠玄身上。
浮屠玄也正看著他。
兩人隔著血霧和煙塵對視了一眼。
浮屠玄的胸口有一道傷口，他也沒處理。
他立在天空之上，目光穿透層層霧靄，望向遠方那道若隱若現的兩界聯軍輪廓。
他在想。
到底是什麼樣的變故，才能讓敵軍不惜代價地後撤？
前線的聖品天至尊強者不是吃素的，兩界聯軍壓陣的那幾位，隨便拎出一個都能碾碎尋常天至尊。
可以說，再維持這樣的攻勢後，過不了多久，這一路鎮魔大軍就要被擊破了。
可偏偏他們就是這樣退了，而且退得這麼慌亂。
浮屠玄低頭思考著，低聲說道：「後方。」
他身旁的摩訶天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答案呼之欲出，那便是有人抄了敵軍的後路。
萬里之外。
世界樹子株的光華，如同瀑布一般垂落，將整片天穹染成淡金色。
許望站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遙望著那道撐天而起的光柱。
他深吸了一口氣，體內那股莫名的力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被他緩緩壓下去。
「沒想到我們居然能來到這裡。」
紫袍主帥站在他身側，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真實的恍惚：「我們能拿下那處地方嗎？」
那位紅髮主帥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從世界樹子株上移開，落向更遠處那些隱隱約約的防線輪廓，語氣沉悶地說道：「我感覺不太現實。」
他頓了頓。
「這麼重要的地方，即便是強者都被調去前線，這裡也一定會有重兵把守。而且————」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許望懂他的意思。
而且守在這裡的，絕不會是普通人。
許望點了點頭，沒有急著說話。
風從世界樹的方向吹過來，吹動他額前的髮絲。
他的目光在那些防線的分布上停留了很久，才再次開口了。
「他說的對。」
「我們該撤退了。」
許望的聲音很平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紫袍主帥愣了一下。
許望轉過身，背對那道金色的光柱，面向自己摩下那些還在等待命令的將士們，眼神極其冷靜。
「這次襲擊，已經足夠讓敵軍忌憚了。」
他說：「他們的兵力會撤回來一部分，前線的壓力會少很多。」
許望的話雖然很平淡的樣子，但站在他身邊的三位主帥，都聽出了這句話的分量。
深入敵後，直搗腹心，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殺到這裡，然後在該走的時候，毫不猶豫地走。
這跟怯戰沒關係。
這是他在把刀架在敵人的脖子上，告訴他們我隨時可以再來」。
「嘟嘟嘟！」
號角聲從遠處傳來，沉悶而悠長，像是某種遠古巨獸的低吟。
萬夫長站在世界樹子株之下的高台上，目光穿透萬里虛空，落在許望大軍所在的方向。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漠然。
他看到了許望的軍隊，也看到了許望。
要進攻嗎？
萬夫長的嘴角動了動，從眼底掠過一絲波瀾。
他可以出手。
聖品天至尊后期實力，又站在世界樹子株的範圍之內，他的實力會在這片土地上被放大到一種難以想像的程度。
他來自祖神殿的一場實驗，是其中少數的倖存者。
那個實驗意在把世界樹的力量灌注進血脈里，試圖讓那種力量永遠留存。
失敗的人很多，但活下來的那幾個，每一個都成了怪物。
在世界樹的籠罩之下，他們的實力會被推至聖品天至尊的層次。
萬夫長就是其中之一。
他站在金色的光雨里，周身的氣息沉穩如山，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許望身上，看著那個年輕人站在山丘上，看著他的大軍開始調轉方向。
然後他看到了許望撤退的陣型。
萬夫長的眉頭動了一下。
掩護的陣型，就像是提前演練了無數遍一樣。
萬夫長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吐出一口長氣。
能在這種局面下悄無聲息地摸到這裡，必然是樹神認定的此界英雄。
他不想做出多餘的動作。
樹神的謀劃比這一場戰爭的勝負更重要，比他的戰功更重要，甚至比他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許望的撤退，正合他的心意。
他轉過身，走回高台的深處，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幾天後。
前線的強者們回來了。
他們的速度很快。
聖品天至尊的遁光劃破虛空，在世界樹子株外落下，帶起的氣浪將方圓百里的雲層都撕裂了。
最先落地的是一位白髮老者，身上還帶著前線廝殺的煞氣，衣袍上甚至有沒來得及清理的血跡。他大步走向萬夫長，目光如電。
「那支摸到這裡的軍隊，有多強？」
萬夫長搖了搖頭。
「我沒有和他們交手。」
白髮老者的眉頭擰了起來。
更多強者落下了。
他們身上都帶著前線鏖戰的氣息，有人負了傷，有人氣息不穩，有人手中的兵器上還殘留著沒有散盡的血液。
他們從前線撤下來，不是因為不想打了，而是因為後方出了事，他們必須回來。
而他們在回來之後聽到的第一句話，卻是「沒有交手」。
不滿的情緒像是暗流一樣涌動著。
「我們在前線拼死拼活，你在這裡安安穩穩地守著，卻連敵人摸到眼前了都不動一下？」
有人低聲說道，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都是聖品天至尊實力，誰都聽得清清楚楚。
萬夫長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面露不滿的強者，最後落在那位白髮老者身上。
他說：「世界樹子株需要保護，我不能離開太遠。」
沒有人接話。
道理誰都懂，調虎離山，這麼簡單的計策誰都看得出來。
但前線死了人，死了很多很多人，而那些活下來的人需要一個出口。
不是所有強者都理解他，但還是有一部分人理解的。
那些人站在人群邊緣，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們的目光和萬夫長短暫地交匯了一下，然後錯開。
理解歸理解。
萬夫長還是被遣返回原來的世界了。
他走的時候很安靜，沒有辯解，沒有不甘，只是在踏進法陣的前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世界樹子株的金色光柱。
然後身影消散在光芒里。
與此同時。
許望的大軍和前線的鎮魔大軍重新建立了聯繫。
摩訶天看著傳訊玉簡里許望大軍這半個月的行軍路線圖，沉默了很久。
那些線條在敵軍的腹地畫出一個又一個詭異的弧度，每一次轉向都精準地避開了敵軍的圍剿，每一次駐紮都恰好卡在敵軍最難受的位置上。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的三位主帥。
「真是多虧了你們，直接摸到了敵軍後方。要不然，我們這一路大軍說不定已經失守了。」
摩訶天的語氣裡帶著少見的鄭重。
聽到這句話，紫袍主帥笑了笑。
他沒有順著摩訶天的話往下說，而是轉過身，讓出站在身後的許望。
「在下愧不敢當。」
「此事功成，並非功在我們。是在一位新任主帥。是那位新任的許主帥，帶領我們大軍四處征戰，我們才能摸到敵軍後方。」
浮屠玄的目光落在許望身上。
他打量著這個年輕人，目光帶著審視。
浮屠玄問道：「那位新主帥是何等人物？竟然一突破天至尊，一上任，便能達成如此驚天之事。」
他不是在客套。
浮屠玄當然知道許望這位新任主帥的存在。
鎮魔大軍內部的情報體系不是擺設，每一位主帥的任命都會通報給相關的高層。
他知道許望是飛升者，知道他很年輕，知道他天賦不俗。
但他不知道許望能做到這一步。
紫袍主帥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欽佩：「那位新任的許主帥，來自下位面。是下位面的飛升者天驕。天賦————我平生僅見。」
平生僅見。
這四個字從一位身經百戰的主帥嘴裡說出來，分量是不一樣的。
浮屠玄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點了點頭，緩緩說道：「下位面能飛升大千世界的天驕，果然各個不凡。」
他能說出這話，自然有自己的判斷。
除了眼前的許望之外，還有一位名為林動的天驕，同樣在鎮魔大軍中初露鋒芒。
實力不凡，天資亦出眾。
這兩個來自下位面的年輕人，正在用自己的力量，刷新著大千世界對飛升者的認知。
許望聽到他們說到自己，拱了拱手。
「不敢居功。」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因為浮屠玄的讚許而產生任何波動。
「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能殺入敵軍後方的。這並不是我一人的功勞。其他三位主帥，亦是有功。」
三位主帥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
摩訶天正了正臉色。
他收起之前的感慨，語氣變得正式起來。
「他們自然有功。鎮魔大軍內部亦會獎賞，但不是現在。」
他頓了頓。
「至於許主帥。」
摩訶天的目光落在許望身上，聲音一字一頓。
「你的獎賞，下來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鎮魔大軍內部商議，決定賜予許主帥一門完整的絕世神通。大千宮會為其建立專屬勢力，提供長期穩定的天至尊級資源供給。」
摩訶天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落得很實。
「同時授予大千宮名譽長老席位。地位比肩超級勢力之主，可與五大古族族長平等相交。」
絕世神通，專屬勢力，天至尊級資源，大千宮名譽長老————
這四樣東西，任何一樣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讓一位天至尊爭破頭。
而此刻，它們被一同放在了許望面前。
許望沉默了片刻，拱了拱手，很平靜地道謝著，像是接受了一份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
「謝過鎮魔大軍。謝過大千宮。」
浮屠玄看著許望，笑了。
「無需如此，許主帥。」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溫和。
「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你做下如此功績，大千世界亦不會失了給你的獎賞。」
接下來，兩軍的統帥們簡單商議了對大軍的分配，然後聯繫就暫時斷開來了。
三位主帥轉過身，看向許望，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許主帥，恭喜了。」
紫袍主帥拍了拍許望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興奮。
「許主帥未來成立超級大勢力，看來也不遠了。」
許望輕笑著回應說道：「哪裡哪裡，還差得遠呢，只是有了建立勢力的底氣而已。」
三位主帥對視一眼，都笑了。
他們沒有再多說什麼。有些話說多了反而顯得刻意。
幾人又聊了幾句，便各自回了宮殿。
大軍沒有撤退。
許望仍然統帥著這支深入敵後的軍隊，在敵軍腹地四處遊走著。
他的行軍路線依舊是沒有規律可循，每一次駐紮的位置都是抓著兩界聯軍在其他許望命令下，留下來的空位。
這下子，兩界聯軍都不敢全力以赴地攻擊前線了。
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他們不敢。
就算他們進攻勝利了，後方不穩，也沒辦法真正占領下來。
打下來的土地守不住，比不打還要糟糕。
於是局面變得極其詭異。
兩界聯軍的主力被許望這一支偏師死死地牽制住，進退不能。
他們不斷派出兵力圍剿許望，每一次都以為一定能抓住這個滑溜的傢伙。
但每一次都落空。
許望對他們太了解了。
那些圍剿的路線和他們內部的強者，以及慣用的伎倆，每一樣許望都清清楚楚。
但凡有一點不對勁的苗頭，他就能立刻嗅出危險的氣息，然後毫不猶豫地撤退。
快得像一陣風，滑得像一條泥鰍。
兩界聯軍的高層甚至都開始懷疑，是不是他們內部出了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