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南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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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夜晚，冷得像尖刀一般，隨著長冬即將到來，越來越寒冷起來了。
臨冬城的議事廳里，壁爐的火把燒得噼啪作響，可那股寒意還是從石頭縫裡鑽進來，鑽進在座的每位領主的骨頭縫裡。
克雷根·史塔克，年輕的公爵坐在高座上，此刻，他臉色繃得很緊。
他今年剛滿二十歲，他接手北境才三年。
三年裡，他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以為只要自己做得夠好，就能讓北境平安度過這個長冬。
可那封信打破了一切。
那封從君臨來的信。
波頓、達斯丁、菲林特、卡史塔克、曼德勒、莫爾蒙——北境所有有頭有臉的家族，此都來了。
此刻，每位領主的臉色都不好看。
「大人，」一個伯爵站出來，手裡揚著一封信，信紙被他攥得皺巴巴的，「鐵王座這是在侮辱我們北境！」
他叫羅德利克·達斯丁，荒家屯伯爵，四十多歲，一臉橫肉，脾氣火爆出了名。
他的家族世代鎮守荒家屯，和鐵民打過無數仗，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最受不得氣。
「聽聽這寫的什麼！」他展開信，大聲念道，聲音在議事廳里迴蕩。
「鑑於北境諸族與叛黨雷妮拉之暖昧勾連，我不得不懷疑爾等忠心。
「，「長冬糧食，暫停發放。」
「若克雷根公爵願親赴君臨，於鐵王座前跪拜請罪，或可考慮重新審議此事——」」
他狠狠的，把信往地上一摔，用腳踩了踩。
「跪拜請罪？！他伊耿二世算什麼東西？」
「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讓我們北境公爵親自前往君臨城？」
「去跪拜他？！」
另一個伯爵站出來。
「不止如此！」他叫歐瑪·菲林特，瘦高個，一雙眼睛總是眯著，可此刻睜得滾圓。
「你們看最後一句話！「各境領主，不得向北境輸糧，違者以叛國論處！」
他冷笑一聲，笑聲里全是寒意。
「綠黨！這是要把我們活活餓死！」
「大人！」
又一個人站出來。
威曼·曼德勒，白港伯爵，北境最富的領主。
「大人，」他的聲音沉得像打雷，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我們已經保持了最大的克制。」
「我們不參與這一場戰爭，已經是對坦格利安最大的善意了。」
「如今他們要斷我們糧食不說，還命令南方各境不得輸糧，這是要掘我們的根！」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白港的糧倉，撐不過這個冬天。撐不過！」
議事廳里一片沉默。
克雷根公爵坐在高座上，沒有說話。
他知道曼德勒說的是實話。
白港是北境最富的地方，糧倉最大。
如果白港都撐不過，其他地方更不用說了。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
「克雷根，記住，史塔克能統治北境八千年，靠的不是武力，是人心。」
北境太冷了。
夏天短，冬天長。
每次長冬都有老人走進暴風雪中，把餘糧留給年輕人。
每次長冬都有孩子餓死或凍死，死在母親的懷裡。
而史塔克的責任，就是讓更多北境人活下來。
每次長冬來臨，史塔克都會把盛夏時期積累的財富拿出來，買糧食，分給平民。
幾千年下來，史塔克家族的金庫里，到現在也只有幾千金龍。
甚至比不上，南方一個伯爵。
可北境的百姓記得。
他們記得是誰讓他們活下來的。
他們始終記得，是史塔克帶領他們活下來。
北境永不遺忘。
「大人！」
又一個人站出來。
是卡史塔克伯爵。
他是史塔克的分支，血緣很近。
他，年輕，壯實。
他用右手重重拍打自己的胸膛，聲音震得議事廳嗡嗡響。
「既然綠黨不給我們活路，那我們就南下！」
他吼道。
「搶他媽的！」
「鐵王座想餓死我們，我們就讓他們看看」搶他娘，穿他娘，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
「說得好！」
達斯丁第一個響應，他沖卡史塔克豎起大拇指。
「卡史塔克說得對！南下！我荒冢屯出兩百騎兵！全是老兵，專門殺鐵民的！」
菲林特也站出來。
「我寡婦望出兩百！我那些狼林中的獵戶，箭法准得很，能射龍的眼睛！」
莫爾蒙夫人站起來。
她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她是鐵種貴族出身，比男人還狠。
年輕時跟隨父輩打劫熊島，但被莫爾蒙伯爵俘虜，莫爾蒙伯爵欣賞這個女俘虜，強娶了她。
她的丈夫死了二十年，她一個人把熊島打理得井井有條，鐵民來犯，也是她親自帶兵打回去。
「熊島出一百！」她的聲音像男人的一樣粗。
「全是能打的！我家那幾頭熊，都比南方那些軟腳蝦強！」
萊斯威爾伯爵站出來，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一臉精明。
「我出五十騎兵，兩百步兵。糧食我也能湊一點。」
賽文伯爵站出來，他是年輕人，剛繼承家業不久，熱血沸騰。
「我出一百！全是我家族訓練的騎兵，正好拿南方人練練手！」
陶哈伯爵站出來，他年紀最大，鬍子都白了，可腰板挺得比誰都直。
「我陶哈家出八十騎兵。雖然不多，但都是我親手帶出來的，一個頂三個。」
一個接一個站出來。
「我們出六十！」
「我們出一百二！」
「我們出五十，但糧食能多湊點！」
克雷根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股熱流。
這就是北境。
這就是他的封臣。
平日裡都在吵架鬥嘴，除了史塔克誰也不服誰。
可每到生死關頭，他們會為北境站在一起。
就像他們的父輩一樣。
就像他們的祖輩一樣。
「大人！」
卡史塔克看著陷入沉思的年輕公爵，又開口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龍。
「我們是在和龍打仗。」
他咧開了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那又如何？」
「不就是屠龍嗎？」
他狂笑道。
「我相信北境人能做到！」
議事廳里爆發出一陣吼聲。
「對！」
「屠龍！」
「讓南方那些老爺，還有坦格利安看看我們的厲害！」
克雷根看著他們，深深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不過是壯膽的話。
龍不是那麼好屠的。
數千年來，多少英雄想屠龍，最後都變成了焦炭。
「征服者」伊耿一世就靠三條龍，就征服整個維斯特洛。
可他不能說出來。
不能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打擊封臣們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