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聖堂 上
此刻，君臨城，七神聖堂內的暗閣里已經點起了蠟燭。
伊耿二世坐在椅子上，覺得這椅子比他鐵王座還硌屁股。
「陛下不必緊張。」歐文主教笑得慈祥。
「這裡沒有親王的眼線，你放心，我向您保證。」
伊耿二世沒接話，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艾琳。
艾琳王后握著丈夫的手，掌心溫熱，讓伊耿陛下稍微安了點心。
「主教大人。」艾琳王后替丈夫開口。
「我們是以向七神祈禱的名義出來的，時間可不多。」
「明白，明白。」歐文主教點點頭，轉向旁邊的諾倫大學士。
諾倫博士微微躬身。
「陛下。」諾倫的聲音低沉平穩。
「我兩，能夠覲見您，是我們的榮幸。」
坐在位置上的伊耿二世客套「嗯」了一聲，沒說話。
他腿傷好了以後，但還是習慣性地把那條腿伸直，裝出行動不便的樣子。
這件事只有妻子艾琳王后知道，連伊蒙德都不知道——
至少他希望他不知道。
「陛下，」歐文主教開口，「今日請您秘密前來，是有事相商。」
「什麼事？」
「關於您的王位。」
伊耿二世的手指動了動，指著對面兩人。
「別跟我神神叨叨，有話就快說。」
歐文主教嘆了口氣，臉上的慈祥里透出幾分沉重。
「七神在上，陛下，您是先王欽定的繼承人，在維桑尼亞丘陵我為你加冕，你是七國上下公認的國王。」
「可現在呢？」
伊耿沒吭聲。
「御前會議，」歐文主教繼續說，「首相是泰蘭·蘭尼斯特，那是伊蒙德親王的人。」
「財政大臣是威爾·西蒙斯，那是伊蒙德親王從跳蚤窩撿來的狗。」
「情報總管是拉里斯·斯壯，他雖然與你親近？」
「可他敢對伊蒙德說一個不字嗎？
「6
「主教大人，」伊耿二世開口。
「你究竟想說什麼？」
歐文主教和諾倫大學士對視一眼。
諾倫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陛下，學城和教會，都願意支持您。」
「不是支持一個傀儡——」
「而是支持您伊耿·坦格利安二世，七國的合法君主。」
聞言，坐在位置上，伊耿二世繃緊了身體，紫眸緊張盯著他們。
「支持我做什麼？」
「奪回您的權力。」
沉默一陣。
地窖里的燭火跳了跳。
那牽著艾琳王后的手，她在伊耿二世的手心裡輕輕掐了一下。
伊耿知道王后的意思答應，快答應。
但他沒有。
「伊蒙德是我親弟弟。」他說。
「我們知道。」諾倫大學士還有歐文主教點頭。
「我救過他，他也救過我。」
「我們是血溶於水的兄弟——」
「我們也知道。」諾倫又點頭，「陛下重情重義，這是美德。」
「那你讓我奪親弟弟的權？」
諾倫大學士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陛下，您誤會了。」
「我們只是幫你，拿回你正當的權力。」
「屬於國王的權力。」
「我們不是要您傷害伊蒙德親王。」
「我們只是希望，七國的國王，能真正坐在國王的位置上。」
「你也不想，一輩子被自己弟弟壓住吧？」
伊耿二世陷入沉默，神情一陣複雜。
一旁，歐文主教看到伊耿猶豫，立刻接話道。
「陛下，您想想，你弟弟，伊蒙德親王今年十六歲，已經是龍棲堡親王、駕馭雙龍、
御前會議的實際掌控者。」
「親王很能幹，很努力，我們都承認。」
「可是——」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幾分憂慮。
「他太能幹了，能幹到讓人害怕。」
伊耿二世皺了皺眉。
「你們怕什麼？」
「怕重演梅葛舊事——」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伊耿心裡。
梅葛——殘酷的梅葛。」
「他殺了自己的侄子伊耿，奪了死去兄長伊尼斯，子嗣的王位。」
「我弟弟不是梅葛。」伊耿二世，吸了口氣說道。
「現在可能還不是。」諾倫點頭，「可陛下，他弒過親了。」
「你要知道傑卡里斯、路斯里斯、喬佛里可是你們侄子——」
「夠了。」伊耿打斷他。
諾倫還有歐文主教閉嘴了，但眼睛一直盯著伊耿。
伊耿牽著王后的手從座位上站起來，他想離開，突然又站住。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背對他兩人，他聲音低了下去。
「可——傑卡里斯——他們是我們的敵人——」
「縱火盜龍——」
「他殺的只是叛國——」
「陛下。」歐文主教輕輕開口。
「還有一個人，也一模一樣。」
「誰？」
「戴蒙親王。」
伊耿的背，僵了一下。
歐文繼續說：「戴蒙親王，先王的弟弟，雷妮拉的丈夫。」
「他也是個能打的，騎龍、打仗、殺人，樣樣在行。」
「他殺過多少人？數不清。」
「他狠起來有多狠？」
「跳蚤窩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能止小兒夜啼。」
他往前一步，聲音壓低：「陛下，您好好想想。」
「這一場戰爭打到最後，不管誰贏，剩下的那個人是誰？」
伊耿沒說話。
「要麼是伊蒙德，要麼是戴蒙。」歐文一字一句地說。
「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瘋。」
「到時候，七國的主人會是誰？」
聞言，艾琳王后面色蒼白，她的手死死攥緊伊耿的手。
伊耿轉過身子看著他們。
「我們支持陛下您，」諾倫大學士勸說道。
「不是因為您比伊蒙德親王能幹。」
「說實話，您可能不如他能幹。」
「我們支持您，因為您是正統的七國之王，因為您遵循七神的教誨。」
「因為您會讓學士們好好教書，讓主教們好好傳道，讓貴族們好好治理領地，讓平民們好好活下去。」
伊耿沉默了很久。他緩緩開口。
「伊蒙德把我當傀儡，你們也把我當傀儡？」
歐文主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陛下，這話說的。」
「傀儡會問這種問題嗎？」
「陛下，你在我們看來，是一個好人。」
伊耿沒笑。
諾倫接話：「陛下，我們只需要您做一件事。」
「什麼？」
「請讓我們幫您。」
伊耿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