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難道那便是戚夫人?
次日,十一月中,乙卯日。
陸見平早早起身,穿戴齊整。
今日他未著戎服,而是換了一身絳色深衣,衣料是上好的絹帛,觸手細密柔滑,與他平日所著粗布戎服迥異。
這衣物是劉邦昨日遣人送來的,說今日會盟,各路義軍首領皆在,衣著不可太簡。
他腰懸長劍,髮髻以青布巾束起,這副打扮,襯得他腰背筆直,英武不凡。
陸見平推門而出,正欲離開時,卻見兮正站在廊下。
兮今日也換了身新衣。
一身青綠色的曲裾,腰間繫著朱紅縐帶,綰成一個蝴蝶結,餘下的帶尾垂過膝彎,晨風吹過時,帶尾輕輕揚起。
見陸見平愣愣望著自己,兮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畢竟她從沒穿過這般好看貴氣的衣物,被心上人這般盯著,難免有些緊張。
「這衣裳————」她輕聲道,「是沛公府上女吏送來的,說今日人多,不好太————」
她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陸見平搶先開口道:「甚合身,好看!」
兮聽到這話,臉唰一下就紅了,她垂著眼睛,手指絞著衣帶,半晌才「嗯」了一聲。
這時,小石從屋裡探出頭來,看看姐姐,又看看陸見平,突然咧嘴笑了。
薛縣校場,甲士林立。
陸見平隨劉邦入內時,場上已聚滿了人。
各路義軍首領皆在,旗幟各異,服飾有別,他們身後是各自的親衛將校,每個人的臉上都斂去了平日的桀驁,無一人敢在此處喧譁。
廣場正中設著一座高壇,壇上置香案、祭器,玄色旗幡在冬日的寒風中獵獵作響。
陸見平站在劉邦身後,目光越過層層甲士,落在那座高壇上。
辰時三刻,鼓聲響起。
項梁一身玄色禮服,腰懸長劍,率項羽及江東諸將登壇。
在他身後,一個少年被眾人簇擁著,緩緩走上台階。
那少年約莫十三四歲,面容清瘦,眉目間帶著幾分拘謹與茫然,他身著絳色冕服,腰系玉帶,腳步有些虛浮,顯然是有些不習慣這般隆重的場合。
這便是楚懷王之孫熊心嗎?
據聞,當年秦滅楚時曾流落民間,為人牧羊,後經項梁苦尋數月,才終於在一處鄉野將其找到。
一陣密集的鼓聲過後,項梁開始焚香,祭告天地,宣讀檄文:「————暴秦無道,滅我社稷,屠我宗室,楚地雖三戶,但亡秦必楚,今,奉王孫熊心,嗣承大統,復立楚國,以續先王之祀————」
檄文念畢,項梁轉身,向那少年深深一揖。
「請大王登壇。」
熊心怔了怔,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他看了看項梁,又看了看壇下黑壓壓的人群,喉頭滾動了一下,有些顫顫巍巍的邁出了一步————當他踏上壇頂,轉身面對眾人的那一刻,他便不再是那個牧羊的少年,而是成為了萬人共尊的——楚懷王!
「大楚!大楚!
壇下爆發出震天的山呼。
旗幟揮舞,甲士舉戟,那聲浪如潮水般湧向高壇。
陸見平沒有呼喊。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看著熊心站在高壇上,接受著各路義軍的朝拜。
【你參與到了歷史大事件「薛地會盟」中,屬性點+10。】
陸見平怔了一瞬,隨即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十個屬性點,再次到手。
此行收穫,比他預想中更豐。
會盟之後是封賞。
項梁自領武信君,總掌楚軍。
項羽受封魯公,任次將。
其餘諸將各有升賞。
輪到劉邦時,楚懷王清稚的聲音從高壇上傳下:「沛公劉季,起兵豐沛,屢破秦軍,今封武安侯,任碭郡長,鎮守西陲,以固楚邦。」
劉邦跪拜謝恩,起身時,臉上看不出太多喜色。
會盟散後,已是申時。
陸見平隨劉邦回到行轅偏室。
劉邦開門見山道:「子衡,懷王封我為碭郡長,碭郡治下各縣,需儘快安插官吏,收編兵卒,鞏固防務。」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有一事,我思來想去,只有你能辦。」
陸見平道:「沛公請講。」
劉邦嘆了口氣,道:「項梁、項羽叔侄雖擁立懷王,但項氏根基在江東,如今大軍北上,諸將家小皆留居下相,極為不妥。」
他看著案上那盞油燈,頓了頓,才道:「懷王有令,著某將家眷遷至碭郡安置,而下相之地,亦將歸還於項氏。」
聞聽此言,陸見平心中幽幽一嘆,暗道:難道又要安排他去護送家小?
「沛公之意,是欲遣我前去?」
劉邦點點頭,道:「此事,唯有交由子衡,某才無所慮也!」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陸見平只能點頭答應。
見陸見平應允,劉邦臉上頓時露出喜色,朗聲笑道:「子衡真乃我之良將矣,待你抵達碭郡,我必與你榻上徹夜痛飲之。」
說罷,他起身,從案上取下一枚銅符,鄭重交到陸見平手中。
「持此符,可調周勃麾下兩百騎,此去萬勿小心。」
陸見平接過銅符,收入懷中,而後緩了緩,才道:「沛公,某有一人舉薦。」
「何人?」
「韓信。」
劉邦念了兩遍這個名字,發現並無印象。
「此人熟讀兵書,胸有溝壑,自薛縣出師以來,其數次獻計,行軍布陣、斥候伏擊,皆有章法,亢父一戰,屬下率部側擊秦軍,便是韓信之謀————」
劉邦聽著,神色漸漸認真。
「此人現在何處?」他問。
「正在院外候命。」
劉邦略一沉吟,道:「喚他進來。」
韓信入室時,步伐沉穩,向劉邦行禮,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緊張。
劉邦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番,問了幾句話,皆是兵法、軍陣、用間之道。
韓信對答如流,言簡意賅,沒有半句虛辭。
片刻後,劉邦笑了。
「好,你便留在我帳下,參贊軍務。」
從劉邦屋內出來。
兩人並肩走出幾步,忽聽前方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陸見平側身避讓,韓信亦往旁讓了半步。
只見廊道轉角處,一個年輕女子正朝這邊走來。
她約莫十七八歲年紀,一襲藕色深衣,腰系朱紅縐帶,烏黑的發綰成隨雲髻,斜斜插著一支素銀簪。
廊下燈火昏黃,只照見她半邊側臉,但僅僅是那半張臉,也能初窺其容貌之美。
真真是長得極其標誌,堪與兮比之。
那女子似乎察覺有人,抬眼看了看。
她先將目光掃向韓信,隨即落在陸見平身上,稍稍停了一瞬,便垂下眼帘,側身從兩人身旁走過,其步履輕盈,裙裾紋絲不亂,廊下只餘一縷若有若無的蘭香。
只見那女子走到劉邦所在門前,輕輕叩門。
「沛公。」
室內靜了一息,隨即傳來劉邦頗感意外的聲音:「懿娘?你怎的這時辰過來了?」
女子低聲應了句,隨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懿娘?
戚懿?
難道那便是戚夫人?
【來不及了,白天坐車再更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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