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死人也會說話
「嗯,雖然這種行為在悲慟山脈是被禁止的,但這裡可是南方————」卡斯蹲下身子,大手捏住親手斬下的刺客頭顱,扯開遮面的黑布,是一張頗具特色的沙漠人種臉龐一黑髮、深眼窩、高鼻樑與薄嘴唇。
作為靈魂薩滿,卡斯能輕易觸碰到靈魂,長者曾教導過他,需要克制這份能力,嚴令禁止用靈媒的力量玷污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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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住脖子斷裂面還在滲血的頭顱,眼裡閃爍暗紅的靈光,臉頰紫黑玫瑰一閃而過,輕聲說:「告訴我,你是誰,目地是什麼?」
「我是鰲尾————」沒了生氣的嘴唇,在南佬驚訝的目光中顫動,刺客的眼睛緩緩張開,露出死氣沉沉的眼睛。
他呢喃自語,告知薩滿來此的目地:「殺掉凱利的侍從,獲得雄鹿之子的鮮血,打開胡德·昆西爾守護的寶庫。」
「寶庫在哪?」卡斯眯起眼睛,他本對馬利克留在南方的遺產沒什麼興趣。
但刺客的舉動,或許說明死鬼老爹在那場白環高塔的突襲中獲得不得了的寶貝,以至於讓人惦記了二十多年。
「用雄鹿的鮮血占卜————」
嗯?
卡斯心裡疑惑,手掌流淌的鮮血忽然變成了黑色的靈性烈焰,將束縛在刺客腦袋中的靈魂給灼燒殆盡。
真夠專業的,為了防止靈魂被審訊,還在肉體中銘刻了死後觸發的巫術。
薩滿將已變成垃圾的腦袋扔下,逐一對剩下的兩具屍體展開審訊,在刻意壓制咒文的前提下,得到了一點有用的東西。
「我們收到命令,僅剩的雄鹿之子將匯聚在金穗城堡————」
最終的結果,是讓伯爵的神色變得越發凝重,這場宴會是臨時舉行的,距離他接到安娜的消息剛過去不到五小時,這說明在剛得到卡斯自爆身份的消息時,這些刺客已經出發。
他環視在場眾人,先是將凱利爵士的嫌疑排除,他邀請禁軍參與的目地,是為了防止蠻子暴起傷人,作為一個武力保證,事先不知曉卡斯的身份。
安娜?但如果她想要卡斯和博納爾的鮮血,似乎方法有很多,沒必要犯如此大的風險。
伯爵揉搓眉眼,感覺被視為家族最為庇護所的城堡,在不知不覺間已變成一座漏風的牢籠,他揮手讓妻子和孩子先行離開,前往城堡里最安全的區域:「凱利閣下,您的推測是?」
「我會帶著阿特利亞斯前往更安全的地方,黑蠍已經留意到我們的足跡。」凱利側過頭,看著卡斯:「希望在此之前,我們能同行一段時間,兩位的實力能保證黑蠍無法得手。」
「我可不是保姆,南佬。」卡斯抬起食指,朝向博納爾:「關於馬利克的遺產————」蠻子雖然眼神聚焦在騎士身上,不受限制的靈性視界卻在觀察蘭沙,在提及馬利克的事情後,那位在侍從的簇擁下前往安全之所的夫人,以極細微的幅度調整了行走速度。
「我不在乎他到底留下了什麼,但既然你我都在這,就應該去把那玩意拿回來,如果他把寶物留給你,那就是你的。」
城堡的一角,缺乏危機意識的四個人,要求了四個房間,卡斯站在開的窗戶前,感受著溫暖的秋風拂過臉頰,帶來一股名為陰謀的氣息。
「羅伊伯爵的言行舉止,符合他把博納爾當做工具的行為,刺客出現時保護繼承人的反應很真實。」伊西多靠著椅子,昂頭看著天花板,分析在宴會中每個人的情況。
「凱利爵士和阿特利亞斯,如果我猜得沒錯,那位偽裝成騎士的小丫頭,應該是獅心山親王的么女,拜倫王子去年與蘭諾克公爵對雷德卡地區的秘密軍事行動,讓繼承人一系在皇帝的宮庭中備受爭議,已有數位與親王關係密切的官員被革職處決,他的繼承權在一眾兄弟的聯合中岌發可危。」
「你是指,她在引誘我去尋找馬利克留下的寶物。」
「嗯————雖然其中存在著很多疑點,但這是最合理的解釋,我們並不知曉馬利克是在什麼情況下將她掠走,為何只把你帶回部落,這只能做出一個假設—
她知道寶物的重要性,將博納爾撫養長大,並期頤於通過他來尋找到寶物,但顯然失敗了。」
「有趣的觀點————」卡斯點點頭,暫時將這件事放下,看著城堡外與悲慟山脈截然不同的圓月,低聲詢問:「那麼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考慮,你是準備留下來了?」
「這裡不錯,比起巴施奎王國的環境要好,安娜推薦我加入魔法協會。
「9
「不錯的選擇,看來那位被帶到悲慟山脈的奴隸,找到了屬於他的路。
3
伊西多嘆了口氣:「卡斯,關於塞涅婭————」
「好了,別提那固執的娘們了,我明年見到她,一定要狠狠罵一頓,留下一段話就走了,像個鬧脾氣的小屁孩。」
略帶悲傷的伊西多,走至窗邊,同樣看著懸掛在天空的圓月:「那明天我就準備離開了,希望下次見面,不會相隔太久。」
「我們是朋友,就算許久不見,也還是朋友。」
兩人相互拍打肩膀,這一路上他們給了彼此足夠的幫助,從黑燼部落開始相聚,到金穗領的分離,倒也算得上命運的安排。
正感傷於分別之際,敲門聲逐漸響起,卡斯搖搖頭:「我當時真該一劍殺了她,免得惹出這麼多麻煩。」
「你不會輕易殺人,否則就該一劍把博納爾砍死,解決掉馬利克留下的麻煩。」
伊西多自覺將門拉開,衝著僅穿著黑色絲綢睡衣的安娜頷首問候,不帶猶豫回到他的房間。
安娜反手將門關上,看著聳立在窗邊,凝視月光顯得孤獨的背影,刻意咳嗽了兩聲意圖吸引注意力。
「咳咳~」
「安娜,在聖所的時候,你認為當時的瘋狂是一種宣洩內心情緒的方式,你我之間不會涉及到什麼奇怪的關係。」
安娜的雙腳漸漸合攏,光滑的鱗片摩挲磚石蜿蜒爬動,細長的尾巴末梢沿著蠻子腿腳向上攀升:「人是會變的。」
她側過頭,學著卡斯的目光看向天空高懸的圓月:「你一定認為我很無恥吧,一直賴在你的身邊,像只賴皮蛇難以甩脫。」
顫動細微的聲音,讓卡斯猛地低下頭,發現安娜局促不安捏著衣角,覆蓋幾塊細密鱗片的臉頰染上如雲的紅暈,緊緊咬著嘴唇,睫毛在下垂的眼帘里映出一道弧扇。
「你————好吧,不否認你的氣質很吸引我,迷糊的眼睛也挺可愛。」
「所以,我在你心裡不是一個浪蕩的妓女?」
「你比麗薩養的獵犬還傻,明白什麼是浪蕩嗎。」
安娜拍了拍躁動的臉頰,挨著蠻子寬厚的肩膀:「能把胸前的兩顆頭骨放下嗎,每次我看到都感覺很嚇人,她們對你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黑色的頭骨,是我嘮叨的逗比祖宗————」
陷入回憶的蠻子,讓安娜細長的尾巴輕輕掃過他挺拔健壯的軀體,這次她沒有選擇挑起卡斯的欲望,就像最初見面時安靜的聆聽。
被月光所籠罩的蠻子與美杜莎,似乎回到了最初的狀態,理解,而非激情。
當然,隨著對藝術的交流越發深入,窗戶被關上,兩人躺在床榻進一步交流音樂的美妙,安娜放在蠻子腰間的腿被一隻大手握住腳踝。
在安娜不解的目光中,卡斯略顯羞澀解釋:「其實,美杜莎形態也挺好的,我不是死板的人。」
安娜盈盈一笑,尾巴繞著蠻子的手臂纏住軀體:「準備好體驗蟒蛇纏繞的窒息感了嗎,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