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白姑娘,今天這身打扮是真好看,像仙子一般。」
李母獨自來到白素貞面前,見白素貞一身喜衣,頓時連連讚嘆。
白素貞欠身,「叔母過譽了,喊我素貞就好。」
寒暄數句,李母便拐彎抹角的詢問,「素貞姑娘,不知小青姑娘現在何處,可方便一見。」
白素貞笑容微滯,抬眼看去,正見李清徐皮笑肉不笑的面容。
她滿懷歉意輕嘆,「昨日突收老家書信,小青已歸鄉處理急事去了。」
「是素貞失約,還望叔母勿怪。」
若早知相親的李公子是這般高人,她只怕登門拜訪都不肯,遑論結親。
李母怔然,也只能無奈收起心思。
門外。
「看來李公子今日前來還另有目的。」
語調平淡,聽來卻格外刺耳。
李清徐轉頭,沒錯,正是謝玄韞。
「不說李某,謝家貴女今日大為反常出得深閨,莫非與漢文才子也大有交情。」
一個神醫,一個醫藥世家,的確有打交道的可能。
小丫鬟聽著二人一來一往,眨巴著眼睛。
熟悉的味道回來了,陌生的小姐也回來了。
謝玄韞瞪了李清徐一眼,一身清冷頓時破滅。
「貧道今日只為尋訪師姐。」
「同時也為求一味藥。」
她目光示意院中白素貞。
李清徐大為錯愕,「白素貞是你師姐!?」
「不對,你何時來的師父。」
這個消息打的他猝不及防。
謝玄韞瞥他一眼,「貧道自是有師承的,只是師父她老人家十年前已仙去了。」
李清徐壓下驚愕,目露沉思。
「修道十數年,出師十年,道友道齡不小啊。」
丫鬟雅兒發誓,她聽到了小姐暗咬銀牙的聲音。
李清徐體表金光則一閃而逝,這是法體遭到神識攻擊自發護主。
二人對視一眼,儘是面無表情。
片刻後,李清徐幹咳一聲,「你說你是來尋藥的,可是尋煉製參丹的輔藥。」
謝玄韞亦若無其事,「正是,那味藥名龍涎草。」
「生長條件極為罕見,恰貧道這師姐的洞府中長著一株。」
龍涎草,長在蛇的洞府中,很合理。
李清徐暗自點頭,旋即想起什麼,突的發問。
「說來你這師姐想必道法高深吧,不知道行比你如何。」
聽到這話,謝玄韞難得認真思索起來,「師姐拜師甚早,且天賦得天獨厚。」
「不過貧道修的是陰神法,她行的是內丹道,且早在十年前便已聚液還丹,如今只怕道行更高。」
李清徐補充,「你亦不差,已是陰神凝就。」
謝玄韞並未反駁,神色泰然。
她自是不差的。
旋即又有些泄氣,比起眼前的這位,怕還是差點,她還從未見過李清徐這般不修道行法力,獨修法體神通的類型。
二人獨自交流,這般動靜早已驚動院內二人。
李母望著謝玄韞,只覺這位姑娘長得真是有氣質,比白素貞亦是不差,甚至略勝一籌。
只因她眼中,自家兒子與這位姑娘宛如天造地和,十分般配。
白素貞卻震驚不已,師妹竟與這位李公子如此熟稔。
師妹的性子她自是了解,還從未見過如此親人一面。
倒是與這位李公子相識雖錯愕些,細想也合理。
同處金陵,且同為修行中人,相識也算正常。
在白素貞古怪與李母逐漸熱切的眼神中,李清徐拉著老母親快速退去了。
謝玄韞禮貌道別,心中也暗鬆口氣。
李母的眼神看的她也是格外彆扭。
隨後看向白素貞,雙目微凝,「師姐,你受傷了。」
肉眼難窺,陰神卻洞若觀火,白素貞神魂分明受過不小的震盪。
白素貞苦笑,「師妹慧眼,幾日前與一位高人有了些誤會。」
謝玄韞淡淡點頭,「金陵府城不比郡縣,更不比深山,師姐還需注意點人間規矩。」
白素貞一嘆,輕點臻首。
相別許久,師妹的性子一如既往,倒是之前所覺其親人,應是錯覺。
……
身後交談自無所知。
李清徐有點頭疼,只因老母親見他與小青緣分不到,便將注意打在了謝玄韞的身上。
「那位謝姑娘一看便是知書達理之人,為娘見你與其也很是相熟。」
「不如哪日約出來見見。」
聽的無奈,李清徐只好打斷。
「母親,人家是城內謝家貴女,規矩不同的。」
李母微愣,「可是王謝的那個謝家。」
清平府王家,金陵城謝家。
皆是輻射一片地域的千年世家。
李清徐點頭,「兒子與其也只是道友而已,母親還是勿要多想。」
深受打擊的李母沉默許多,李清徐稍有點內疚,但也輕鬆口氣。
回返道觀的心思也是愈發深重。
人間紅塵重,深山好修行!古人誠不欺我。
隨著禮儀完畢,看著許仙跨過新的階段,李清徐也送上了真摯的祝福。
「希望你真有文曲星庇佑,勇敢的漢文兄。」
他不知那晚白素貞是如何糊弄許仙的,但觀許仙如今模樣,顯然已情根深種。
李清徐能送上的也只有祝福,至於插手。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回返歸家,其樂融融的與父母吃了頓飯。
似也知曉李清徐去意,父親難得變得柔和許多,母親雖不舍,也無力干涉。
李清徐於當日晚間離開了金陵城。
與歸來時一樣,孑然一身,臨出金陵城,他回頭望去。
似見一道道黑氣與金光交錯布置在金陵上空,再一看,又消失不見。
帶著若有若無的預感,李清徐走入了深山。
與此同時,金陵府衙深處。
一道人與府主相對而坐。
「本道來這金陵已有數月,府下郡縣業已布置功成,唯差金陵府城。」
「不知府主還在猶豫什麼。」
「可是對上令有所質疑。」
府主身材瘦削,與陰沉的道人相比,更像是正氣的讀書人。
此刻他稍顯遲疑,「這金陵府上下倒是好說,唯有那烏衣巷謝家。」
道人揮手,「本道早已言明,此事天京謝家早已與本地通過氣,無需府主擔憂。」
「府主是在尋藉口嗎。」
良久,府主終是一嘆,「既如此,便依計行事吧。」